第6章 若是舍身救
包厢外，拍卖会已接近尾声。
“诸位仙友，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卖品，是一块炼魂石，它不仅本身蕴含了充沛的灵力，而且还能炼化提升阵法的威力。起拍价五百枚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枚上品灵石。”高鹄笑眯眯地说道。
话音刚落，台下已是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炼魂石！这要是炼化了，我突破也有望了。”
“不过今天这块炼魂石个头虽小，但要炼化恐怕也得吸两三个精魄才行吧。”
“我们南域的炼魂石不是早就被魔域那些人掠尽了吗，凝月楼哪儿来的？”
“说不定是当年在上林城捡的呢。唉，可怜上林城三万六千人啊，都被那魔物用炼魂阵活活吸了个精干。”
“这只是一小块炼魂石，和上林城当年的炼魂阵可比不得。你们拍不拍啊，我先出价啦”
“六百枚上品灵石。”
“我出七百枚……”
包厢内，林疏雨在听到炼魂石三个字时，脸色煞白，但始终紧咬着舌尖，一言不发，直到铁锈般的味道弥漫至整个口腔，才伸出手举牌竞价。
“一千枚上品灵石。”
林疏雨话音刚落，堂下就有人看了上来，但二楼各个包厢内出价的人仍旧不少。
“一千二百枚上品灵石。”
“我出一千五百枚。”
……
从凡人到金丹后期仅用了十年，虽然林疏雨自身机缘无数，但亦有许多奸恶亡魂命丧她手，也因此，林疏雨的储物灵戒里从来不缺灵石。
林疏雨扫了一眼堂下的人群，再次出价：“两千枚上品灵石。”
这时堂下有眼尖的人认出她来，低声同身边的人说道：“诶，你看，那不是扶摇谷的林仙子吗？剑修天才也对这炼魂石感兴趣？”
“你懂什么，她多半是为了她们林家，啧，就上林城那个没落仙门。”
“我说呢，抬价忒狠了。”
林疏雨此刻没有心思去理会旁人的想法，但就目前看来，这个凝月楼的主人可能知道一些当年之事，这块炼魂石，她志在必得。
一旁的池烟并不知道炼魂石对林疏雨的意义，但听到竞价后，看了看台上那块丑不拉几还冒着绿光的破石头，又转过来看了看林疏雨，一副豪掷千金的模样，暗自在心中酸道：人不如石。
多次竞价后，这块炼魂石还是以八千枚上品灵石的价格被林疏雨拍下。不一会儿小厮便将东西送了过来，池烟装作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不知为何，那块石头上黯淡的绿光总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于是便扭过头去。不过，林疏雨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仔细验了炼魂石便将它收到储物灵戒里了。
一旁的祁颜问道：“师妹，拍卖会结束了，我们接下来是回客栈，还是继续待在这。”
林疏雨闻言先看了一眼池烟，然后才转过身对祁颜说道：“先回去吧，如今幻阵已破，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确定七星幻蛟的位置。如果我没猜错，那布阵之人就是这凝月楼的主人，李浮生。我们这几日跟着他，总能寻到妖兽的位置。”
林疏雨在教完小水母浮水珠的驱动之法后，便同祁颜一起离开了凝月楼。
只不过，刚到城门口，林疏雨就觉察到有些不对劲。对身侧的祁颜秘密传音：“师姐，有人跟过来了。”
祁颜一下子警觉了起来，左手紧握住自己的问风剑，与林疏雨交换了个眼神，两人一水母，便消失在了长街上。
两道黑影从城门的拐角处窜出，一个身材异常肥硕，一个异常纤瘦。
那个结实如熊的男子开口骂道：“他娘的，叫你跟紧点儿，这下可好，人不见了！”
“别急，她们走不远的，咱们说好了这炼魂石归你，那两个娘儿们归我。”瘦削的男子漫不经心地躬身笑道。
只是那笑还未爬上他的嘴角，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就从他的耳际擦过，男子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落在了脚下，半个呼吸间，温热的液体就顺着那个纤瘦男子的脸淌了下来。
“啊啊！我的耳朵！是谁，给老子出来！是谁！”那纤瘦男子捂着脸侧痛苦地嚷道。
林疏雨闻声收回寂雪剑，从城楼飞身跃下：“死人不需要知道姓名。”
“臭娘儿们，老子非宰了你！”肥硕男子抢先骂道。
眼看就要出手，那个纤瘦男子一只手捂着耳朵一只手拦住他，强忍着怒意，笑着说道：“这位小娘子，你可知我二人的名号？你若乖乖交出炼魂石，我可以留你一命。”
“我一定要知道吗？”林疏雨轻呵一声。
“师妹，与贼人废什么话！”祁颜带着小水母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那名纤瘦男子胡乱吞下一枚凝血丹，止住了血，阴沉着脸：“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黑影便闪到了林疏雨面前，那名肥硕男子一拳抡了过来，林疏雨并未抬眼，只用剑柄一挡，轻轻一跃便闪身避开。
林疏雨在空中看向二人，肥硕的那个似乎是个金丹中期的体修，并无特别之处，但他身后的瘦削男子应该同自己一样，是金丹后期修为，也难怪有这么大的胆子。
“师姐，这个交给你。”林疏雨指着肥硕男子对祁颜说道。
闻声，还未待祁颜开口，池烟就识趣地驱动浮水珠，飞到了城楼上。没办法，这不是她一个战五渣可以参与的。她能做的，只有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要给她们添麻烦。
祁颜看着小水母，笑道：“小家伙，你可要藏好啦！”随后便收敛了神色，执起问风剑朝那个肥硕男子攻去。
另一侧，那瘦削男子从储物戒中拿出一面令旗，在胸前结印。一瞬间，令旗竟分裂成无数面。灼眼的火光，将林疏雨团团围住。
“朱雀旗，重火阵，原来是火灵根的阵修。”
林疏雨见状，并不急着使出剑式，因为重火阵，有两层，内层以灼气伤人，而外层则以业火毁神。若不找到阵眼，强行破阵而出，只会遭到外层业火的吞噬。林疏雨索性站在原地，调动灵气护体，凝聚神识，寻找阵眼。
可这一幕看在池烟眼里就是，她的仙女姐姐傻站在火圈里当人形烧烤。池烟感觉，此刻她才是那个被烈火灼烤着的人，她想帮忙将林疏雨拉出来，可是又担心自己是多此一举。池烟只能认真焦急地盯着她，半透明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浮水珠内壁。
突然，一道寒光闪了闪。池烟看到那个瘦削男子手中举起一枚银镖，正要朝林疏雨掷去。
一瞬间，那种心慌胆寒的感觉压过了所有的理智……
其实那人拿出银镖的一刻，林疏雨就觉察到了，她迅速收回了神识，正欲举剑，却猝不及防地被一条柔软的东西轻轻搂住了腰，往旁边挪了半臂。
软软地，湿湿地，还有一种微凉的触感。
林疏雨顺着腰上的柔软看过去，就看见一只小小的水母舞着夸张延长的触手，闪着幽蓝的微光，飘在空气中，连浮水珠也不知落到了何处。
林疏雨的心底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情绪，她也分不清是怜惜还是气恼。
池烟自己也没想到，她能将触手延展得那样长。银镖掷出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体内的灵息如潮水般喷涌而出，几条触手蓦地如粗壮藤蔓般生长，几乎是本能一般奔向了林疏雨。那一瞬间，池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帮这个人避开那枚银镖。
“嘶，烫烫烫！”池烟收回了被业火灼伤的触手，小声叫道。
林疏雨也回了神。
“小家伙，多谢了，回浮水珠去吧，别担心，他伤不了我。”林疏雨半是担心半是安慰地说道。
其实刚刚被小水母拉开的时候，林疏雨就找到阵眼所在了。朱雀旗，卦主离，火劫在南，她早该想到的。
“呵，好大的口气，小娘子我这重火阵的滋味你还没尝到呢！”瘦削男子狡黠地笑着，随即又在阵中注入了一道灵力。
林疏雨眸色微沉，并未回应，她等的就是此刻。只见她身姿微动，将寂雪剑悬于空中，双手结印，使出清渊九剑第三式，斜雨探花。
四周的火光顷刻间便止住了晃动，凛冽的剑意将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成了一根根雪色冰针，齐齐朝南面的令旗刺去，冰火相撞，“嘭”的一声，朱雀旗便碎裂爆开，阵法也随即湮灭。
“噗”，那瘦削男子应声倒地，口中涌出大量鲜血，身体蜷缩在一起，痛苦不堪地抽搐着。
重火阵是与布阵者的灵息是联系在一起的，布阵者修为愈强，阵法愈厉害，但反之，阵法被破，布阵之人也必遭反噬。
林疏雨并未给其喘息时间，一剑贯心，那瘦削男子便没了生气。
另一边，祁颜的问风剑破空而出，风驱阴雷，一道猛烈的雷击劈下，那肥硕男子气海尽碎，祁颜也未给他任何反应时间，便一剑了结了他。
林疏雨和祁颜分别收下他们的储物灵戒后，祁颜又使出消解术开始清理起了现场。
林疏雨随即将城楼上的小水母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她的伤势，柔声问道：“还疼吗？”
说着便从自己的储物灵戒里拿出了一个药效相对温和的丹药渡到了浮水珠里。
“这是回元丹，你先服下，可暂时缓解疼痛，对你的灼伤恢复也有益，等回到客栈我再替你渡些灵力，过几日便会好了。”林疏雨关切地说道。
池烟吞下那颗丹药，顷刻间丹药便化为无形的灵力融入了身体。
“果然不疼了，谢谢仙女姐姐！”池烟散开受伤的触手，开心地晃了晃。
林疏雨愣一下：“是我该谢谢你才是，不过以身入阵实在太危险了，不可以有下次。”
“我看你被那么大的火围起来，有些着急，而且那个臭男人还想用暗器害你，我才冲了出去，谢谢仙女没有怪我自作主张。”池烟低声说道。
一旁独自打扫战场的祁颜，终于忍不住了，调侃道：“好啦，谢来谢去没完了！”
闻言，林疏雨展颜笑道：“师姐辛苦啦，我们回去吧。”
林疏雨和祁颜携着小水母出了内城，来到外城时，烟火气已渐浓。
商贩们热情地摆弄着摊位，大人们或独身，或牵着小孩自在地流连于各种吃食，玩物之中。吆喝声，欢笑声，孩童的打闹声交织在一起，似记忆中眷恋的画卷。
在这种氛围里，林疏雨的心情一下子变得舒展又熨贴，仿佛刚刚那场厮杀并未发生。
她们慢慢地走着，长街的梧桐树上，弯弯的上弦月也不知何时挂在了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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