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离开
壬珏回到家中，此时父母也在。他们还是和往常一样，对他没有什么不同。
父母遣散了所有工作人员，在家中享受难得的安静。此时母亲正在读着一本趣味小说，父亲在一旁安静看报。
听到开门声母亲抬头看着壬珏，脸色有些诧异道说道：“小珏回来了。这身衣服怎么没有见过。”
不过没有深究，兴致勃勃提议道：“我们一家人再去旅游怎么样，现在外面的局势不太稳定，但整体和平，我们一家人也很久没有出去了。”
壬珏面带柔和的笑意，点了点头，“那我们去国外怎么样？”
壬守成放下报纸，道：“就去国外吧，看网上的情况并州市之后会有什么动作，我们出去避一避也好。”
壬珏讶然看向父亲，“网上？网上怎么了？”
“一些人都在找一个人，有很多视频发在了网上。具体内容我们也没有太关注，现在不管说什么也没有我们一家人团聚重要。”
“你爸说的对，不管在找谁都没有我们一家人团聚重要。自从上了大学，小珏和妈都疏远了不少。”
壬珏哭笑不得道：“哪有啊妈，我每周都回家陪你。”
王容锦笑而不语，突然问道：“小珏，说起来你都这么大了，大学有没有遇到心怡的女孩子，也带回家让妈看一看，给你掌掌眼。”
“妈，您这话题跳跃也太快了。要不这样，我们先收拾东西吧，立即就走。”
“妈这不是怕你一辈子都单身嘛，之前见到的那个严以澄我看就不错，和你性格相像，能合得来。”
“别，妈，你可别乱点鸳鸯谱。”
“要不旅游的事儿带上她们怎么样？”壬守成突然提议道。
王容锦眼睛一亮，道：“好主意，我去联系，她们也一直想感谢一下保护严以清的事，巧了。”立即转身找手机。
“爸，你这个建议真‘中肯’。”壬珏竖起了拇指。
壬父壬守成面色闪过笑意，道：“毕竟我是你爸，应该的。”说完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壬珏无奈一笑，也没有阻止母亲。
在面对家人时，壬珏的态度与在外面迥异。
父亲母亲想叫上严家姐妹也是可能是未了安全着想，父亲说的简单，但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战斗画面的暴露壬珏也有预料，也确信任何影响都会在他的控制之中。在如今世界终结的时刻，任何人做出任何行为都足够合理。
虽然他已经将痛苦虚力再次覆盖整颗星球保持警戒，但父母为了他做出的任何决定他都可以接受。
之后，壬珏见到了严家姐妹，同时还有她们的母亲。
两家人决定去国外查普曼教国度假。那里有一个热带岛，气候宜人，很适合休息。
在场的人都或多或少知道网络中寻找的神秘人或许是壬珏，但都没有提这一件事。
抛弃所有顾虑，所有担忧，只为了在末日终结之前，获得更多值得铭记的记忆。
人追求幸福的方式有时候很简单。
壬珏也暂时忘记了自己变强的目的，和父母一起沉浸在温馨的氛围。
外界，网络上，现实世界，寻找神秘人的事情也在一阵热潮之后偃旗息鼓。
无论如何调查，有一些线索总是会在中途断掉。最终人们有意忽略了那场旷世之战，专心享受起每一天。
命运教团也没有打扰壬珏的日常，他们也没有追问战斗中的人是谁，保持某种默契，选择相信壬珏，接收现实。
壬珏和父母以及严家三人去了很多地方，度过了一段悠闲的时间后，才回到并州市。
在之后，壬珏熟悉的朋友都相继联系他，聚会见面，都未曾问出最想问的问题。
人们到最后，仿佛忘记那场震惊世界的战斗，彻底放弃了一切虚幻的妄想，转而面对自己的记忆，面对自己的现在。
时间转眼过去一年。
在这一年里，壬珏也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成为一个普通人。和父母相处，和朋友碰面，有时还去一些地方独自旅游。
在父母朋友的记忆中，壬珏的笑容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温和，不再冰冷阴沉。
他的仁慈消失了，其它的正面特征却仍然存在。在最后的时光中，他冰冷的外壳仿佛也被温柔的世界融化。
只是，有些事情永远不会凭人的意志改变。
“世界的终结，即将到来。”
壬珏可以感受到暗处暴动的力量，仿佛下一瞬一切都会湮灭的恐怖感。
此时独处的他仍然是那副冰冷的样子。在这一年中，他逐渐学会了伪装，为了所珍视的人，他也需要伪装。
“永别了，我的世界。”
痛苦虚力骤然自他体内疯狂涌出，短短一分钟秒蔓延至整颗星球。
在他的“视野”中，看到了无数人，他们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看到了父母依偎在一起，紧紧握着手；看到了严以清严以澄正和母亲观看电影；看到了顾劲离开了父母，在海边静坐；看到了罗佳期察看自己的一篇篇报道；看到了王远黎，卢骄星，熟识的学长学姐，他们都有所改变。
「性灵转化器」在操控下悬浮在他的身前。
“我们新世界再见。”
壬珏的声音通过痛苦虚力响彻在世界各个角落。
无数人转头茫然四顾，却没有看到任何人，仿佛刚才的声音是幻觉。
“这个错误的世界由我开始，也由我结束，回归原点。我会将你们送往新的世界，开始新的人生。”
无数人听到了后续的声音，面色恍然，想起了一年前那场旷世之战。
“就当睡了一觉，剩下的交给我。”
壬珏的“视野”中，父亲母亲露出了安心的笑容，没有丝毫怀疑他的说法。
他伸手抓住悬浮的「性灵转化器」身体骤然模糊消失，出现在半空。
身体裂开无数缝隙，庞然痛苦虚力形成的黑雾自缝隙中涌出。
漆黑笼罩，一秒后散开，壬珏身形大变。
彩色空洞、四色十字架、诡异面具、异化血肉一一浮现。
「根源形态•王面」！
他戴着面具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请准备好…入眠吧！”
轰！
笼罩星球的痛苦虚力轰然涌动，自天空坠落，注入无数人体内，蒙蔽所有人的感官，镇压所有人的意识。
整颗星球在瞬间变得毫无声息，他们在一瞬间全被壬珏杀死。
也只有死亡，人的「性灵」才会消散至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壬珏“视野”中星球表面漂浮而起无数灰白色人形，他们发出淡淡的哀鸣，汇合到一起，甚至动摇了壬珏的意识。
天空无数人形光影向上漂浮，形成了光华的瀑布，在逆着重力倒流而上。
壬珏力量全开，声音响彻无人的星球：“虚力掌控•锁天地！”
覆盖于星球的痛苦虚力骤然化为漆黑色，在星球外层可以看到一张漆黑的天幕将星球包裹。然后…遽然收缩。
壬珏悬浮在半空中，手臂高举，手掌打开，漆黑的痛苦虚力连接天空黑幕，仿佛抓住了整颗星球。
「性灵」在痛苦虚力的阻挡下徘徊于空中，随着天幕越来越小，「性灵」被聚集在一起，成为一团团光球。
壬珏依旧维持痛苦虚力的输出，在他身侧的「性灵转化器」被他启动，诡异的吸引力爆发。
无数「性灵」光球在越来越窄的天幕空间中被「性灵转化器」吸入存储起来。
光球源源不绝，「性灵转化器」同样不停运转，在漆黑的空间中形成一条光带，延伸不知多远。
在这一年时间内，壬珏利用豪赫尔的「性灵」测试了「性灵」的特性。发现他的痛苦虚力可以限制「性灵」融入世界。
也许是「根源能力」影响生灵本质的关系。否则他只能一个个的吸收、存储。
在测试过程后，他转化了豪赫尔的「性灵」成为一缕灵能，存入了他的身躯中，打算以后研究一下。
「性灵」长河中，壬珏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有意识地记住他们的特征。持续存储。
黑暗中不知时间流逝，最后一些光点汇入「性灵转化器」，此时黑暗天幕也只剩下一点空间。
手臂一划，痛苦虚力散去，眼前一片深蓝色的天空浮现。
自天空向下望去，一切事物都没有发生变化，只是多出了无数尸体。
壬珏抓住「性灵转化器」雕像，腹部痛苦异化的鳞甲在操控下裂开一道缝隙，暴露出内部漆黑的烟雾。
他将雕像藏入躯体，裂缝自动合拢。
「外相」本质还不够强大，需要这种方式才能保护「性灵转化器」不被「根源穹界」中的「根源」残余力量影响而损坏。
没有任何留恋，壬珏身形瞬间消失，出现在一片庞大的深渊面前。
这片区域原本是国内偏远的县城，不存在于壬珏经历的现实中，在所谓的“神”的干涉下，化为深渊。
他并未驻足，身形在痛苦虚力的推动下跨入深渊。
在踏入的瞬间，壬珏脑海一震，身体有一股灼热痛感产生，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在壬珏舍弃仁慈的时候，就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了。所有痛苦都会自发地转化为痛苦虚力积蓄起来。
“壬珏…”
“小珏…”
“珏哥…”
“阁下…”
无数熟悉的声音回荡在壬珏的耳边，他们像是靠得很近，在耳边轻声呼唤，他甚至能感受到呼吸的气息带着微热拂过耳廓。
继而，他看到自己的死亡，被无数利器穿刺。又看到一只大手，自天空覆压，他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
轰！
痛苦虚力化作的力场骤然爆发，狂暴的力量涌出，却没有引起任何异象。
壬珏遽然睁眼！
脑海中所有幻觉尽散，他才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这里是「根源穹界」，我竟然差点溺死在「根源」残余力量的幻觉影响之中。”
壬珏心中震惊，终于明白「根源」到底是什么可怕的存在。
他的「外相」本质起作用的方式是隔绝所有感觉，进而隔断「根源」传播力量的渠道。
无论任何方式去窥探「根源」，「根源」都能循着路径侵染观测者。这就是「根源」的霸道。无限的中心，名不虚传。
如今，他虽然睁眼，其实什么都无法感知到，因为只要感知到，他立刻会同化消失在「根源穹界」。而这里，才只是「虚限」和「深视界」的「根源能层」！
在踏出世界边界的同时，壬珏立即进入了「根源穹界」，短短一瞬，在「外相」本质还未全力防御的时候，就被「根源」入侵。
现在的他虽然拥有「荣逆之证」，却还是太过弱小。他超脱「真界」的方法只是走了捷径。
在「根源穹界」中壬珏感知不到任何东西，只能混乱中随机挑选了一个方向，自由移动。
漆黑一片，感知不到任何事物的存在，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不能清晰感知。
像是在无垠的大海中游动，划过粘稠的黑暗，一直朝着一个方向移动了不知多久，孤独感、枯燥感几乎快吞没了壬珏的意志。
若不是身体内部隐隐传来「性灵转化器」造成的不适感，壬珏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无限的黑暗逼疯。
不知“游动”了多久，壬珏突然感受到细微的光芒，「根源」力量似是变淡一些，导致壬珏可以略微感受到外界。
在前方，有一个温暖的光团在吸引着壬珏。逐渐逼近的过程中，他的“视野”越来越亮，逐渐可以看清温暖光团的样子。
那是一个“圆球”，壬珏曾经在「死噩相」的记忆中看到过类似的“圆球”。
和记忆中相同，“圆球”有数层光晕交汇，混杂，颜色有一种梦幻感。外围无数蓝绿色的“气体”呈漩涡状，在缓缓旋转。
只是，相比壬珏所处的「真界」，这个「真界」更加完整，更加庞大。
“等等…”
壬珏突然意识到，自己眼中的「真界」似乎太小了。在「根源穹界」中，他的身躯仿佛变大了，像是进入了宏观时空。
而「真界」内，则是微观时空。
不过随着接近「真界」，他的身躯越来越小，眼中的世界越来越大，最终充斥了他的“视野”还未抵达。
于接近过程中，他能感受到的压迫感越来越重，若非有「外相」抵御了一部分「真界」自身的压迫，以他的实力会在接近的瞬间被「真界」自身庞大的引力扭曲，崩溃为虚无。
超脱「真界」的生灵，也需要看他超脱的是何种等级的「真界」。「真界」越强，所能达到的实力上限也就越高，也就是「创生序限」的差别。
眼中的事物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变化，他一直在「真界」外层蓝绿色的漩涡中前进。
枯燥乏味的路程中，他只能抽出意识研究体内的灵能，试图掌控这种特殊的力量，只是收效甚微。
在「根源穹界」中，壬珏无法感知到底过了多长时间，时间感彻底错乱。
轰！
耳边骤然响起巨大的轰鸣声。壬珏精神一震，瞬间断去外界感知，意识模糊之前，他隐约察觉到自己撞在一层颜色梦幻迷离的薄膜上。
随即彻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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