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襄阳

建安十二年春，邺城战备。曹操即将北伐乌桓，再次把虎符托付给曹丕。

        郭嘉也在收拾行装，准备出征。他希望刘渊能去一趟荆州。

        袁尚虽然兵败，但依然是对中原最大的威胁。此番北上，郭嘉要彻底扫灭袁尚。但天下豪强不只袁尚一人。刘备在荆州逐渐崛起，若不及时遏制，他甚至有机会攻袭许都。郭嘉希望刘渊去趟襄阳，为他做一次说客。

        “你要我去找徐庶，见刘表？”刘渊觉得稀奇，郭祭酒不常让她涉足朝堂。

        郭嘉在窗下作书：“王离死了。除了你，没人能以汉宫的身份为我办事。”

        “哦。”刘渊没多问。她每日为郭嘉读探报，早就知道王离的死讯，也丝毫不惊讶他曾是郭嘉的人。论位份，御前常侍比司空府属官高得多，王常侍却对郭嘉恭敬有加。想执棋就得学会观察判断，而不是总问郭嘉。

        郭嘉泰然看着她：“刘表是宗室，不论出于血缘还是礼义，他都不会对你不利。你的话在他心里有分量。你出面是最合适的选择。但我说过会问你。愿意去么？”

        刘渊耸耸肩膀，算是答应了：“放心北征吧，这次曹公会胜。”

        初夏，刘渊启程荆州。几日后，郭嘉也随军北上，远征幽辽。

        刘渊的行程很顺利。徐庶与郭嘉交情笃厚，很快就把她引荐给了刘表。刘渊从没见过刘表，但因为孙坚的死一直对他心怀愤恨。她认为刘表不知是非，而且懦弱。

        在荆州府，刘渊第一次见到刘表。

        这一年，刘表已年近七十。他身形高瘦，鬓角花白，挺直的背脊还似当年持节雒阳的北军中候。他已在此等候多时，垂眉看着刘渊落车：“终于见到了。”

        刘渊心中一震。此情此景竟像是八年前，她在汉宫第一次见到刘协。但她已不是当年的顽童，只是淡淡道：“平乐见过刘州牧。”

        刘表老了，容易伤感。他经历过党锢之乱，比曹公还更早一辈。他记得董卓兵祸，起誓勤王的雒阳校军，也记得大将军何进，还有刘渊的生母何后。

        他带刘渊入州府，香茗款待，说起从前。那年校军起事，在雒阳城埋下伏兵。汉宫常侍把襁褓中的刘渊偷偷送出宫，托他送到城外平乐观。少帝也曾栖身其间，在道人门下修行。大概是慧敏早聪，他不顾皇后阻拦把胞妹送出汉宫，因此才保她性命，躲过董卓兵祸。

        刘渊抬了抬眉：“平乐观？”

        刘表点头。雒阳北郊，邙山林海中有一座古观。

        刘渊眯起眼睛喃喃道：“拿间道观的名字做我的封地，我哥哥怎么想的？”

        刘表讶然，不知她为何如此不敬。刘渊自知失言，吃了口茶：“我这次来是有话要对刘州牧说。刘备有野心，不会久居人下。我虽久离汉宫，但与哥哥常有书信。他提醒过我，荆州位重，望刘州牧慎行。”

        刘表喟然一叹：“表老矣。守一隅百姓，未能扶助汉室，无颜面对陛下。”

        刘渊不知他所指，追问道：“那你是不答应？你觉得荆州在刘备手里会更好？”

        “我老了，没有心力再为天下沥血。不知这一生该为苍生百姓，还是匡扶汉室。诸侯逐鹿，我本该为汉室披坚执锐，又何忍生灵涂炭，让烽火燃尽荆州。”

        他不是懦弱，是慈悲么？刘渊有一瞬迟疑，仍说道：“我只是替我哥哥提醒你，刘备的野心不止荆州，他要与天下争衡。你最好对他有所防备，不要让他葬送荆州。”

        刘表垂眸深思。郭嘉料想的不错，她的话在刘表心中有分量。

        刘渊没有马上离开荆州。郭嘉告诫她，刘表老了，容易动摇。他希望刘渊在荆州多待些时日，给刘表足够的时间考虑，阻止刘备袭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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