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晚饭时分，苏小禾把苏曦的请求同王氏和魏若思提了。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收不收她的银子都是你自己的事。”王氏一向不喜欢管其他人的事，也不屑于从小辈要钱，干脆把这个皮球踢给了苏小禾。
“她想跟殷离做朋友？”魏若思说到这里摇了摇头，“这种事不让她知道是不是不太合适？”
苏小禾听了甚感欣慰，魏若思一点不谈每年进账的巨款，反而先去关心好友——虽然她并没想到魏若思因为没怎么接触过钱所以对几千两根本没概念。
“你说的很有道理。”想到这里苏小禾点了点头，问起了另一件事，“之前你说要跟她商议的事……”
“她同意了，正准备回家求她爹呢。”魏若思说到这里就得意洋洋起来，“毕竟是我出的主意嘛，她赞同地不得了。”
她接着又说了一通什么“次辅大人一向疼爱女儿”“次辅大人常常可惜殷离并非男儿”之类的话。
苏小禾配合着点点头，瞬间懂了为什么殷离这么想开书院了。
“那刚好可以在商议开店事宜的时候问问她的意见。”她面上不显，而是点了点头，“若是阿离想见苏三，那就再好不过了。”
再好不过，指投资人们互相认可，她这个名义上的执行总裁就可以白嫖了。
没过几天，殷离从次辅手里要来了铺子，上门拜访。
“那位苏三姑娘当真如此说的？”殷离表达了震惊，随即表示想要见上一见。
苏小禾找在一旁端茶倒水的魏若思的婢女阿语去请了苏曦过来。
苏曦还未坐稳，殷离便率先发问：“我听说苏三小姐想要见我，不知是所为何事？”
“我和殷大小姐有一样的感受，我同样觉得不公平。”苏曦说到这里眼眶微红，“为什么父亲可以轻易决定我的命运，为什么我的反抗只能是以死相逼？”
“为什么有的事情男子做得女子做不得？”殷离同样愤愤地发问，然后两人一起看向苏小禾。
“……我觉得你们说的都对。”自觉穿越后没受什么委屈反而行侠仗义了的苏小禾沉默半晌，选择附和。
突然的安静导致了一阵尴尬。
魏若思带着“到我了到我了”的兴奋感，却被忽略了个彻底，干脆打破了沉默：“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
这句话很轻易地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于是魏若思一副准备长谈的模样，憋了半天：“……我没什么想说的。”
从某种程度上讲，魏若思和苏小禾还挺像一家人的。
大眼瞪小眼了许久，殷大小姐体贴地把话题转到了她从自家父亲手里要来的铺子上。
“夫人可有想好要拿那铺子做什么？”现转的话题有些生硬，但殷离神情温和，语气温柔，缓和了气氛。
“我还没想好，大概是开个酒肆茶楼之类的。”苏小禾感叹，“可惜前东家名声坏了，不然继续做成衣也不错。”
苏曦问过了铺子的位置，这才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茶楼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那条街上先前的确没有茶楼。”
“做个专接待女客的茶楼如何？”殷离随即接话，“我平日与好友相约茶馆，甚至会有男子上前打扰，着实烦人。”
殷离作为京城第一才女风评在外，却也没少因这虚名烦恼。
“再寻些会推拿的女师傅如何？我老早就想体会一下推拿的感觉了，可那些铺子总会说一句‘女子来不得此处’便把我往外赶。”
“可以是可以，女性推拿师傅好招吗？”这茶楼有点美容院的意思，但这样的大环境下，虽然也有女性做生意，但大多数人还是带着“女子不该抛头露面”的思想。
“这个倒是不难解决，我外祖家养了不少擅长按摩的婢女，倒是可以要几个过来。”苏曦的表情轻松，“我外祖父是富商，惯会享受，按摩的婢女都是请的名医教授，比一般大户人家的婢女和推拿馆里的师傅强的多。”
“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请个说书先生，讲一些女子的事迹出来，我有个朋友就喜欢写这种话本子。”殷离又提了个设想，“平日里的说书人净是讲些穷书生遇到妖怪或名门闺秀对他死心塌地倾力相帮，倒显得我们都是一群傻子一般！”
“按你们的设想，全茶馆的人都得是女子才好。”苏小禾想到了她从前在网络上看过的女性公寓，“说书人倒是好说，现培养也来得及。就是掌柜账房之类的……”
“我可以。”苏曦再次自告奋勇，“我外祖家是商贾出身，姨娘自小就会打算盘做生意，在生了我以后就把一身手艺传给了我。”
说着又自怀中掏出了几张契书，挑选了几张摆在桌上：“这是食为天酒楼和酥子点心铺的契书，我用这两家铺子入股。”
殷离的表情跟听到苏曦要把铺子半数受益给将军府的苏小禾的别无二致，但殷大小姐见多识广，很快镇定了下来，同苏曦和苏小禾确定起了实际分成，只是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经过一番推让——主要是劝苏曦这位富婆收钱，最终三方决定利益三家平分，平分不了的部分作为作为苏曦这个掌柜的月钱。
只不过苏曦前脚退让了，后脚就把苏小禾骗到了户部，把她入股拿出的几份契书弄到了苏小禾名下。
苏小禾作为穿越者，到拿到写了她名字的契书才意识到苏曦做了什么。
苏·穷人乍富·身价过万·小禾甚至不知道现在应该是个什么表情。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看起来怎么像是个慈善家啊？
“不用放在心上，这只是我诚意的千万分之一。”见她表情呆滞，苏曦便笑着解释了几句，“我是个商人，从来不做赔本生意。我相信殷大小姐，也愿意相信你。”
她这话一出，苏小禾莫名感受到了压力。
相信她？相信她什么？可相比她们，她更像个只想混吃等死的米虫。她们由己度人心怀天下，她却只想着怎么赚钱。她，真的值得被相信吗？
她开始迷茫。
“不说这个了，你想好茶馆要如何布置了吗？”苏曦见她久久未接话，干脆换了个话题。
顺带一提，在茶楼的前期投入上，殷离投入房契地契一份，苏曦出了那前东家欠的数百两银子，茶馆的装潢和前期投入就落在了苏小禾头上。
“嗯……初步计划是一楼做大厅，在最前面修个台子，再搬个桌子上来，用作说书或表演歌舞的地方。二楼大半用做包厢，小半做得隐秘些，用作推拿室。”简单来说就是一楼做个类似于大型礼堂的设计，二楼包厢可以看表演也可以说悄悄话，隐蔽些的看不到二楼的地方整上美容院单间。
可惜苏小禾做美容的时候只会在漂亮姐姐温柔的手法里沉沉睡去，半点没有穿越女大多能完美复刻现代科技的优势。
苏曦表示可以在此基础上再多些细节，于是干脆又请了殷离过来，三人定下了最终的方案。
方案定好的下一步就是装修和招人。装修好说，无论殷离还是苏曦都是正经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们画出的装修图纸比苏小禾穿越前楼下售楼处画的强多了。就是招人上比较麻烦。
虽说本朝相比前朝对女子的行为少了不少约束，但抛头露面的女子少之又少，再加上大环境下普通人普遍受教育程度偏低，即使有女子因着好奇或走投无路前来应聘，关键的账房和说书人根本没影儿，护卫也只招到了小猫三两只，其□□夫最好的是非要来凑热闹的魏若思。
不得已之下，殷离接了账房的活计，说书人由苏小禾来做，又找了将军府里三个侍卫轮流来教茶楼里的雇员们练习拳脚功夫。
大概是铺子门口写着的“仅招女性”足够引人注意，在装修期间就有许多男人过来询问了这铺子是做什么生意的，在得到“无可奉告”的答案后往往会暧昧一笑，留下一句“开张时定会前来捧场”的话。
好吧，无论是在什么时代，男人总是有些劣根性的。苏小禾这么想着，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们的茶楼无需接待这种心思不纯的家伙。
之后苏小禾四人又开了一次小会，来确定茶楼到底叫什么名字。殷离建议叫“含光”，苏曦建议叫“休憩之处”，苏小禾冥思苦想半晌，写下了“一间茶楼”四个大字，然后得到了三票赞同票。
糊弄学大师苏小禾表示诧异：难道古代的小姑娘们也喜欢废话文学吗？
三人各自对着名字吹嘘了一番，说得苏小禾都不好意思听了，生怕自己自我认识不到位，有了自己是大文豪的错觉。
之后订匾额时出了些小插曲，京城第一才女殷离亲自题的“一间茶楼仅接待女客”似乎是踩了制匾老师傅的禁忌，好说歹说都不肯接这个单，最后还是魏若思喊了侍卫阿岁过来，现场雕刻了一个。
在忙且慌乱中过了三个月，“一间茶楼”开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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