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第二天一大早，苏小禾带着魏若思直奔伢行。
伢行中登记的铺子不少，从几十两的小铺子到几千两的秦楼楚馆，看地人眼花缭乱。
“这个去看看吧！”魏若思对着一张成衣铺子的单子十分感兴趣，“地方不小，而且还便宜。”
“可以去看看。”苏小禾点头。
于是伢行的人就带着两人去了铺子。
铺子足足有三层，看起来着实气派。
“这原本是个开了几十年的成衣铺子，但这少东家好赌，欠了赌场一屁股债，铺子就被拿来抵债了。”伢人带着她们边走边介绍着铺子的情况，“您二位来的正是时候，再晚来一些这铺子可能就卖掉了。”
“原本在这里做工的人呢？”苏小禾随口问着。
“听说是去了另一家，那家也是老字号了，不少贵人的衣裳就是从那家做的。”伢人对此毫无隐瞒，“这家少东家好赌的事人尽皆知，依我看，夫人不如盘下了这铺子再做些其他营生。毕竟这铺子着实不小，和街角那家茶馆也差不了多少了。”
“我觉得这个铺子真的不错的。”魏若思这个傻白甜直接抢了话。
此话一出，苏小禾砍价成功的几率直接对半砍。
“您看您家里妹子也喜欢，不如我再让一让，二百七十两把铺子卖给您如何？”伢人侃侃而谈着铺子的好处，“若不是这家东家急用银子，二百八十两可真买不到这么好的铺子啊。您看这地界，这大小，怎么买都不会亏啊。”
“铺子里落了这么多灰，这单子至少一个月了吧。”苏小禾在窗上一碰，碰出了一道新鲜的印子，“若是它真有你说的这么好，怎么会至今没人要？”
“这……”伢人倒吸了一口气，这才说了实话，“这少东家在附近的铺子欠了约莫百两银子，但东家不想给这个钱，所以就……”
“所以就想低价把铺子卖出去，让接手的冤大头付这百两银子？”苏小禾皮笑肉不笑。
这铺子虽说便宜，但也没便宜到再让出去数百两也不亏的地步。但一旦生意做成了，新东家也就只能吃了这哑巴亏了，真是好算计。
她的话音刚落，便有一人走进了铺子里，客客气气地把这铺子东家欠了钱不想还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们为什么不报官呢？”魏若思嘴快，先问了出来。
“我们已经报官了，但这东家一家都离开了京城，只剩这铺子挂在伢行里了。”那人说到这里也叹了口气，“谁能想到他先领了伢行的钱走了呢。”
“是我们掌柜的疏忽了，之前也有似这般着急离开便让利的卖家，便未曾考虑周全，收下了这房契。”伢人也感叹着，“只是我们东家强势，定不可能吃这种亏的。”
“你们东家哪位？”苏小禾好奇问道。
“姑娘您问这个不太好吧？”伢人大惊。
“京城就这么大的地方，说不定我们还能沾亲带故呢。”苏小禾摆出了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我们东家是次辅大人。”伢人想了想，回答道。
次辅，官名叫尚书右仆射，苏小禾昨天刚见过他家嫡长女。
“不就是殷离家嘛。”魏若思小声嘟囔着。
“看来二位姑娘的确是与东家相识。”听魏若思说出了殷离两个字，伢人便又恭敬了三分。
“她不是要开书院没人支持嘛，要不你干脆跟她合作把铺子开起来，顺便帮她开个书院吧。”魏若思建议着。
“你这丫头倒是很会胳膊肘往外拐。”苏小禾打趣着她，“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反正拿不下铺子赚不到钱的话，我可没有够她开书院的积蓄。”
“行啊，我去就我去。”魏若思十分自信地点头，“我出马什么做不了？”
见两人都这么说了，伢人客客气气地带着的两人离开了这铺子，又带她们看了别的。
可惜第一间铺子珠玉在前，剩下的铺子便成了将就。苏小禾不介意将就，但旁边的丫头吵得要命，她忍了又忍，决定回家找找清净。
各种画饼后，魏若思乖乖跟着苏小禾回家。
两人刚回到家，却发现家里来了客人。
客人是个梳着妇人头的女子，怀里抱着个两三岁大的女童。
“这是买了隔壁宅子的许娘子，今日特地来拜访邻居的。”王氏对二人介绍了女子的身份。
苏小禾向对方点了点头，却没想到对方见到她就把怀中的女童往座位上安置好，接着跪了下来。
“是我对不起夫人……”她抓住苏小禾，哭哭啼啼地道着歉。
“母亲，将军在外面还有一位吗？”苏小禾摸不着头脑，看向王氏。
“我们兴邦可是老实人，不兴说这种话的！”王氏也皱起了眉头，帮着苏小禾将这位许娘子扶了起来，“你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子也是一愣，后才解释起了自己的身份：“我闺名为苏曦，是苏府的庶出三小姐。”
好家伙，逃婚了让她顶上的女人站在她面前了，这剧情简直是小说照进现实。苏小禾心中吐槽着，嘴上却不显，而是一副支持她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我与许文自小便有婚约，定下婚期后有了夫妻之实，之后他意外身亡，姨娘为了我在主母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才保下小女。只是父亲狠心，认为我有辱家门，让我和我的霖儿住进了家庙里，后来又不知怎的与将军府口头定下了婚约。”许娘子，也就是苏曦说到这里又抹起了眼泪，急得坐在椅子上的娃娃差点摔了下来，还好魏若思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她哭得伤心，苏小禾默默递上了一方手帕。
“谢谢。”苏曦接过手帕又道了谢，平复了许久才继续说着自己的故事，“魏将军回朝时父亲要摔死霖儿让我死心地嫁过去做讨好圣上的工具，我只好以死相逼，最后撞了柱才保下霖儿，之后我才知道他找到了你。”
她说到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夫人，你的母亲，是怀着身孕被父亲赶出苏府的。”
苏小禾一愣。
她以为“自己”只是个跟苏府没关系的，纯纯的倒霉蛋而已，这么看起来，倒像被“废物利用”了。
大概是原身还有意识残存，听到这话后她的心不住抽紧。
“姨娘把她的积蓄都给了我，帮我偷跑了出来，我没有地方去，想请求夫人庇护。”苏曦说着自怀中摸出几张契书，“我请求用我手里的铺子换取夫人的帮助。”
苏小禾还没来得及拒绝，王氏便一把抓住苏曦的手将她扶了起来，“你自己带着娃娃也不容易，这些你自己收着，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来我们这说一声，都是邻里邻居的，能帮的我们肯定就帮了。”
还冲苏小禾使着眼色让她接上这个话题。
“……母亲说的是，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就是了。”苏小禾硬生生地把“我们可跟首辅没得比”，甚至挤出了个自认为完美的笑容。
“老夫人您不用担心我，我还有些积蓄的。”苏曦着急地一张张拿出契书，“您看，这些铺子都是极好的，若是您不收下我实在是过意不去的……”
她过于急切地想要找一个同盟，似乎是在担心下一刻就死于非命。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不如我们合作经营铺子？”苏小禾只瞥了一眼，就看到了至少三家收益极佳的。
她承认，她真的很贪财，这种白花花的小钱钱飘在她面前，她是真的忍不住伸手，反正家里的大佬都发话了，这钱不赚白不赚。
王氏白了她一眼，却也没当众反驳她。
“都听夫人的！”苏曦这才抹了眼泪，冲着王氏和苏小禾磕了三个头，各个实心，听地苏小禾脑袋瓜子嗡嗡的。
谈到这里苏小禾已经想要劝对方回去休息了，但苏曦是个急性子，非要立刻定下如何分润。
“这种事你们聊吧，阿思陪我去给佛祖上柱香。”王氏见两人要长谈，干脆喊走魏若思，只留下苏小禾和苏曦母女两人一娃。
苏曦张口就要送五成利到将军府，这架势着实吓到了苏小禾。
不说别的，就光食为天酒楼和天香成衣铺两家老字号一年的利润都有个数千两银子，从曦富婆手里漏下来的银子就足够将军府吃个好几年。
但这钱来的太容易，让苏小禾不得不考虑苏曦除了寻求庇护还想要什么。
“使不得使不得！”苏小禾连忙拒绝，“咱们这充其量也就是邻里邻居相互照应罢了，哪里能收你这么多钱！”
要是收了钱她让自己去刺杀尚书左仆射怎么办？
“除了互帮互助，我还想请夫人帮我一个忙。”苏曦笑意盈盈，“对夫人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麻烦事。”
“什么事？”苏小禾下意识反问。
“我想通过夫人与次辅大人的掌上明珠殷离小姐相识。”苏曦笑容未变，“父亲大人一向看不起女子，所以我想看看父亲被女子压一头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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