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悬于空中

一月末天气寒冷如故，自从尤娜的威胁奏效后，戈兰·赛尔温已经连续一周绕着她走了。

        斐伊不明所以，以为表弟被自己圣诞节时的一通告状治住了，每次见到他恨不得把脸扬到天上。她照旧与玛德琳形影不离，而尤娜则因为格兰特教授的迟迟未归而暂时回归了小团体。

        斐伊和玛德琳给了她盛大的欢迎——她必须走在中间然后一左一右地挽着她俩的手。

        从前斐伊有很长一段时间长在尤娜的手上，仿佛一个怯生、害羞、累赘的吊瓜，她不知何时养成了慢半步的习惯，这样可以将自己的一部分藏在尤娜身后。

        “这个圣诞节真是太糟糕了，我爸爸整天不见踪影都没有好好给我挑选礼物……”斐伊黏腻地诉苦，在几个男生经过时突然变得很小声。其实她更想说她父亲又去执行黑魔王的任务了，他满身是血的回来，疲惫又亢奋地坐在客厅里陪斐伊拆礼物，他以前至少会清洗干净再现身的，但他变了。

        斐伊正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时，玛德琳已经开启了另一个话题：“尤娜，格兰特教授为什么还没回来？她一定会写信告诉你吧。”

        玛德琳显然比斐伊更清楚尤娜喜欢什么话题，就算尤娜不怎么出声也一定会回答：“很可惜她没有。”

        “希望她平安无事，现在总有人忽然失踪，真是可怕。”她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害怕的神色，相反她自怜地盈盈微笑，把脸挨得里尤娜很近。

        她有时比斐伊更黏人，如同化掉的蜂蜜糖，但尤娜不会因此联想到烦人或聒噪这样的词汇，因为她越来越漂亮了，没人会对一个漂亮姑娘心生厌恶。

        在清晨去礼堂的路上，玛德琳同尤娜一问一答地说了一路，斐伊有些不高兴，她还没有把自己的圣诞礼物数给尤娜听呢。

        趁着吃早餐无人说话的间隙，斐伊终于找到机会，如数家珍一般把自己收到的圣诞礼物品评了一遍。

        可惜她的声音实在太小了，完全淹没在餐桌的嘈杂里。

        尤娜吃完早餐时，成群的猫头鹰飞来，斐伊收到了新一期的《巫师周刊》，尤娜也收到了今天的《预言家日报》。

        猫头鹰散去后，尤娜看见阿尔杰叔叔家的黑色猫头鹰摇摇晃晃、气喘吁吁地飞过来，它抓着一个又大又沉的包裹，浑身嘎吱作响，活像受刑的西西弗斯，引得礼堂里的学生都对它行了注目礼。

        尤娜叫不上猫头鹰的名字，在记忆里它似乎是只好脾气的鸟，但它现在怒气冲冲地把包裹在半空一扔，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尤娜抽出魔杖，熟练地用悬浮咒托住了下落的包裹，在惊呼声里斐伊的大叫大喊显得格外出挑，成功地夺走了漂浮包裹的瞩目地位。

        斐伊的脸忽然涨得像快爆开的红气球，她后悔地捂住嘴巴，差点把自己塞进餐桌底下。

        玛德琳贴心地悄悄说道：“斐伊，没事的。”

        她话音未落，听到礼堂门口传来乐不可支的声音：“詹姆你看，谁的包裹被人挂天花板上了，现在去求皮皮鬼拿下来或许还来得及。”

        “小天狼星，你是不是恶作剧没有叫上我？”

        “我庄严发誓，绝对没有。”

        小天狼星的语调里漫着笑意，他津津有味的拉长了每个音节，说这么大包裹恐怕能堵住桃金娘爱呆的马桶。

        那么一瞬间，尤娜开始怀疑这个包裹是小天狼星寄来的，毕竟她在去年收到过匿名的粪蛋——就在几个调皮男生的决斗事件后。

        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那个粪蛋是谁寄来的，不过小天狼星很像是那个罪魁祸首。

        她冷着脸把包裹放下来，小天狼星和詹姆兴致勃勃的讨论声戛然而止，詹姆·波特没有发觉小天狼星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拐了拐小天狼星的手臂，大声地笑道：“可惜，看来没有机会了。”

        小天狼星愀然笑笑，故作傲慢地朗声道：“别说了，会惹人厌的，詹姆。”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的这句话更惹人讨厌。

        玛德琳眉头蹙起又散开，她双手拄着下巴，手指一圈一圈地绕着自己的金发，如尤娜那样隔绝世外：“尤娜，谁给你寄的包裹？”

        尤娜没有放下魔杖，自从她在奥利凡德魔杖店买到这根魔杖后，她还从没感到这么需要它过。

        她的魔杖11英寸长，质地坚硬，装饰着简单的一根银线，用松木和龙心弦制成。她用魔杖翻开附在包裹上的信件，眼睛扫过几行字后回答：“是我的叔叔。”

        阿尔杰叔叔以抱歉的口吻自责竟然忘了送给她圣诞和新年礼物，他这会儿一想起来就立马给她补上了，希望她会喜欢。

        尤娜松了一口气，她就快认定这是小天狼星的恶作剧了。

        她不理会小天狼星投来的目光，动手拆开包裹，想看看阿尔杰叔叔究竟寄了什么东西，沉到把猫头鹰都弄生气了。

        闲极无聊的小天狼星、詹姆一行人博不到回应，无趣地往餐桌走去。

        连日的雪耗尽了水汽，干枯的空气硬邦邦将斐伊的脸颊降温，她终于直起身子，把浑圆的下巴搁在尤娜肩上。。

        玛德琳盯着尤娜慢慢拆开花骨朵儿般含苞待放的包裹，她低垂着月牙儿似的眼睛，嘴巴在笑。

        有学生顶着刚刚睡醒的一头乱发进入礼堂，也有人欢声笑语逐渐离开。

        尤娜瞟见斜对面的雷古勒斯·布莱克阴郁起身，他正好挡住了小天狼星的去路。

        “你应该滚远点，妈妈因为你整天生气，家族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他压低声音如同蛇嘶，不等小天狼星回应就撞开一个缝隙，孤零零地走出礼堂去了。

        小天狼星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不过似乎在詹姆给他讲了个笑话后，他又立即喜笑颜开，把这个笑话原封不动地讲给莱姆斯和彼得听。

        “你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抄詹姆的笑话了，小天狼星。”

        “我勉强承认这个笑话比我的好……”

        “……真的……”

        “……”

        “尤娜，你难道不开心吗？”玛德琳惊喜地笑起来，她打断了尤娜情不自禁随之而去的目光。

        尤娜被吓了一跳，她心脏猛地一提，浑身抽搐了一下，好像从湖中露出溺水的头颅，纷纷攘攘的说话声瞬间将刚刚还清晰可闻的交谈声吞噬。

        她目光下移，包裹里是好几套关于天文学的书籍，一种惬意地舒适将她包围，她的阿尔杰叔叔总是知道她喜欢什么。

        正因如此，格雷戈和茨尔维妮永远显得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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