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坏笑
望着神官一郎远去的背影，千代又想起了摇曳的灯影下，神官一郎那坚毅的脸庞。
这家伙，也许会成为未来的柱呢。
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千代打算走回里屋去。
无意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熙攘的热闹人群中，低垂着头，稍显落寞。
这不是妓夫太郎吗？白天的时候还高高兴兴，怎么现在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千代皱着眉头跟了上去。
似乎对妓夫太郎周身阴沉的气场有些忧虑，千代只敢远远地跟在身后，并不敢声张。
妓夫太郎走得很快，千代跟了半条街，便开始气喘吁吁，二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眼看快要跟丢时，千代索性扶着一棵树站下，气喘吁吁地喊道：“妓夫君！”
远处身影的脚步微微放缓，然后又提了速。
这家伙怎么了？千代没办法，只好喘着粗气勉强追了两步，甚至一个不留神，险些撞进一个陌生人的怀里。
“怎么走路的……不过……长得不错嘛……”
千代厌恶地甩开那只即将触碰到自己肩膀的手，接着向前走去。
前面的人影已经看不见了，拥挤陌生的人流中，千代只能循着刚才的方向继续向前。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身旁的景致从碧瓦朱甍，变成了疏疏篱落，街上人影伶仃，只能看见几个干瘦的游女在街边的切见世中枯坐时，千代才停下了脚步。
这里又黑，又偏僻。
花街最近混入了吃人的鬼，虽然神官一郎说，他已经闻不到鬼的气息了，可万一真的有十二鬼月之类的存在……
千代紧张地抱起肩膀，向后退了一步。
娇嫩的肩膀，突然触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千代猛然回头，戒备的双眸却顿时泛出惊喜的神色：“妓……妓夫君！”
妓夫太郎低头看着千代，双眸中还带着莫名的哀怨。
他抿了抿嘴，一副纠结的表情。
下一秒，妓夫太郎细瘦的胳膊，却突然与温热的柔软相触。
千代伸出双手，轻轻搭在妓夫太郎的臂弯上，灵巧的四指又细又柔，抵在妓夫太郎的肱骨外侧，不安分的大拇指还无意识地不时磨蹭着他手肘内侧的软肉。
当然，这都是千代因为害怕而一瞬间做出的本能反应，所以她甚至没有注意到，面前的妓夫太郎，在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举动后，耳根却微微红了。
“本来我是不怕黑的。”千代心虚地低下头，轻声道，“被佐贺袭击过以后，就有点怕。”
“……那为什么还要跟来。”妓夫太郎喉结微动，“京极屋里那么亮，跑出来跟着我干什么？”
“因为你在这里。”千代仰着头，下巴离妓夫太郎的胸口又靠得更近了些，她能感受到手指下妓夫太郎的手臂上的肌肉正莫名地紧绷着，可她不愿意放开，“想离妓夫君更近一些，这样的话，就算是有吃人的鬼，千代也不会害怕了。”
高悬的圆月撒下下一地清晖，将地上二人的身影拉长。
直到千代将双手慢慢收回，妓夫太郎才如获大赦，用袖子悄悄擦去手心的细汗。
可双颊莫名的燥热还久久不散，妓夫太郎艰难地别过脸，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会有很多人保护你的，今天……那个拿刀的家伙，看起来也不错。”
“你是说神官一郎？”千代反问。
好啊，原来那家伙叫神官一郎。妓夫太郎暗杀名单加一。
“他那把刀，看起来很漂亮。”妓夫太郎顾左右而言他。
“那当然，那可是斩鬼的日轮刀，人家可是鬼杀队的剑士！”千代拍着胸脯，一副与有荣焉的气势。
却看见听到这些话的妓夫太郎，神色更阴沉了。
“他是来询问我在罗生门河岸被袭一事的，是个猎鬼人。”
“其实，他是想先去罗生门河岸找你问问的，可……他一只脚刚踏进里巷，那些切见世里的女人，就见他长得英俊，一个个抢着要把他拉进屋……”
“然后他就跑啦。”千代说着说着，差点笑出了声。
关于这件事，其实也是神官一郎刚刚不小心自己说出来的，千代每每想起，脑中都会浮现出仓皇逃窜的神官一郎的身影，忍不住笑出声。
却见妓夫太郎就像并没有理解这段话一样，脸上的表情还在奇怪的纠结着。
“你对他的事，记得很清楚。”妓夫太郎低声说道。
“刚聊完不到一个时辰，当然记得清楚啊。”千代哭笑不得。
她觉得今晚的妓夫太郎和往常不太一样，好像有些无理取闹，可又怕真的惹千代生气，笨拙而小心地拿捏着无理取闹的尺度。
突然，千代灵光一闪。
难道他……他吃醋了？
千代听说过，人与人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关系叫做“三人友谊”，就是当三个人成为好朋友之后，如果其中两个人走得近一些，第三个人就会觉得自己被忽略了，从而产生一种委屈感。
通了，一切都解释通了！
千代心中暗喜，直夸自己是个天才。
妓夫太郎是怕自己交了新朋友，忘了老朋友吧！
这人从小就心思敏感，能这么想也不奇怪啊！
千代找到了症结，便胸有成竹地对症下药了起来。
“神官一郎那家伙，有着和我们不一样的人生，是要拔刀面向恶鬼的人，这辈子我和他，大概也就只有这一场谈话的交集了。”
“我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也没有保护人类刀刃恶鬼的能力，我所希望的，大概就是我身边的人，都能幸福快乐吧。”
“而你就是我希望能够幸福的人之一哦，妓夫君。”
妓夫太郎双眼不自然地眨着，还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只见千代突然朝向妓夫太郎又迈近了一小步，然后伸出萝藤般纤弱的双臂，轻轻环住了妓夫太郎瘦得吓人的腰身。
湿热的呼吸打在妓夫太郎凸起的锁骨上，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粉嫩的娇唇距离妓夫太郎的肌肤只有半寸之遥。
她……她在干什么！妓夫太郎睁大了眼睛，身子僵成一块铁板。
与妓夫太郎的惊慌相比，千代却是从容不迫。
环着妓夫太郎的双臂又微微收紧了一些，脸上还带着抹若有似无的坏笑。
她早就发现妓夫太郎似乎对一些简单的肢体接触反应十分剧烈，正常地戳一戳碰一碰就能让他心猿意马，惊慌失措，这要是把他按在地上揉一揉搓一搓……
千代感觉自己都快爱上这种奇怪的游戏了。
“还在不开心吗，妓夫君？”千代仰起头，一双笑眼望着那个被自己抱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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