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Chapter16
易书晨捡起她扔掉的皮筋,将那剪掉的头发绑起来,约有二十多公分长。
“帮我扔垃圾桶吧,谢谢。”陶笛坐在秋千椅上,抽泣着说。
他没听她的,放回了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拿着车钥匙,还顺手把大门带上了。他往前走了几步,说:“陪我去一趟城里。”
陶笛擦了把眼泪:“不想去。”
易书晨走近问:“你好意思让我一个外地人自己去吗?出点事怎么办?”
陶笛无语凝噎。
易书晨笑了下:“走吧,真有事。”
陶笛磨磨蹭蹭站起身,嘟囔他:“可真能凑热闹。”
走出去一大段了,才发现脚上还穿着拖鞋。
她脚步放慢:“我回去换双鞋吧。”
“别换了,”易书晨回头说,“又不是让你走着去。”
陶笛低头看自己,宽松的t恤短裤和拖鞋,又摸了摸还有点扎手的头发梢。那一刻,她承认自己后悔了,低声说:“这也太邋遢了,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他停下,等她跟上来,“梳妆打扮好再去见人家么?”
“那起码也得给自己留个体面。”
“你已经很酷很体面了。”易书晨由衷说道,“是真的。”
在车上,他有问过一次,王潇又是哪一个?
她回,现在不想说。
他说,那等你想说的时候。
陶笛还神思恍惚,过了会她才偏过头去问道:“你到底听到了多少?”
易书晨回看她一眼,摸了摸额头说:“我那屋就没关窗户,对不起,真不是故意要听。”事实上他的睡眠很轻,一点点动静就能醒过来。
“好吧。”陶笛说,反正已经是覆水难收,况且他早就知道的。
等开到城里,他也没说到底来做什么,只是慢悠悠地开,眼睛不停地往街道两侧寻觅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陶笛打趣他,“我们这小地方应该没有你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是你消费。”
“啊?”
“理发店。”易书晨看她,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你这头发不打算修理一下?”
陶笛哭笑不得:“那我去找家琪就行了呀。”
“你不早说。”
“大哥,是你不早说啊。”
得,又一新的称呼。
易书晨暂不打算与她计较,说,来都来了。
后来在一家看起来花里胡哨的理发店门前停了车。
一推门进去,两三个店员就迎了上来,二十来岁,发型一个比一个酷炫拽。
易书晨简明扼要:“她剪发。”
陶笛点头确认。
店员将他们请进去,安排陶笛坐下,理发师也很快就位。易书晨则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低头看手机。
“想剪什么样的?”理发师问。
余光里看到他往这边看了眼,陶笛咳了下:“看着弄吧,主要修一修下面这狗啃似的。”
然后听见旁边的人轻轻笑了声。
头发修过后只到她的脖颈处,还剪了轻薄的头发帘,看上去清爽又干练。
那种感觉像是一下子又回到了刚上大学那会儿,她还是个未经世事天真幼稚的短发女生,只想学习和自由,若是遇到有眼缘的也允许自己去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
是够轰轰烈烈的,终于在这一天落下了帷幕。
刚走出理发店,易书晨的手机又响了。
只见他眉头紧皱,手机拿在手上要接不接的样子,陶笛猜他一定是很不耐烦。
刚才在店里,他的手机就响过好几次,耐着性子只接通了一个,听意思像是晚上有个应酬需要他参加。
“接吧。”陶笛说。
他按下通话键,眼睛看着她说:“何总,我真在外地。”
那边又叽里咕噜在说什么。
陶笛听不清楚,见他将手机拿开很远,想他现在一定抓心挠肺。以前工作时,她也常有这样的状态,恨不得将电话那头的人拉过来暴揍一顿。
陶笛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不到五点。
她摆了摆手,很小的声音说:“你回去吧。”
易书晨轻轻叹气,一脸难看又僵硬的笑,说:“何总,那我可能得晚些时候了,嗯,对,九点能到就不错,行,那先这样。”
电话挂断,他随口骂了句脏话,抬起头来对陶笛说:“我先送你回去。”
“不不不,你一来一回又得半个多小时,我自己去坐公交。”
易书晨有些烦闷地抓了两下头发,往周围看了一圈,正好不远处就有一家卖鞋子的。
陶笛还没反应过来要做什么,就被他拽进了那家店。
“买双鞋吧。”他说。
“不用了。”
“你挑一双。”
陶笛不想耽误他时间,随手拿起了跟前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就这个吧,三十六码。”
“好嘞。”店员说,“我去给您拿双新的。”
易书晨推着她坐到矮凳子上,自己也坐在她旁边。
很快服务员就从仓库里取了一双新的鞋子递过来。他顺手接过,从鞋盒子里取出再放在她脚边。
陶笛吓得往后缩了缩脚。
“怎么,”他侧头看着她笑,“这是要让我来啊?”
陶笛摇头:“不敢不敢,我自己来。”
她急忙弯腰麻溜将鞋子穿好,脚下踩了几步,再坐直身子去看旁边的人。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陶笛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只听他开口道:“脚在自己身上,以后要往对的方向走知道吗?”
陶笛木讷地点头。
后来付款还是没抢过他。
等出了店门她才想起一件顶重要的事:“呀,这里可以讲价的,忘了讲价。”她激动的仿佛损失了很多钱。
“不用讲。”易书晨笑着说,“八十八,挺好的数,希望你生意兴隆。”
陶笛无言以对,催他早点走。
易书晨上了车,又将副驾这边的窗玻璃降下去。见他有话要说,陶笛便凑到窗前,劈叉站着。
他往她这边探了探身,说:“短发也很漂亮。”
她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发说:“那当然。”越是心虚时,她就越能嘴上逞强。
他嘴角的笑容放大,说:“回去吧,跟老易说一声,我有时间再来。”
陶笛点头,双手还趴在窗沿上,临了了却抽风似的问他一句:“你喜欢女的留长发还是短发?”
就是想知道,男人是不是都一样的俗。
易书晨低头摸了摸眉心。
“你这问的有点仓促啊,我在想——”
陶笛打断他:“这还要想?算了。”她站直身子,摆手示意他开车走人。
“下次再告诉你。”易书晨说,“你回去吧,要不你打个车吧,别等公交了。”
“嗯。”陶笛朝他挥了挥手,“拜拜。”
看着后视镜里她的身影,易书晨自言自语:“小姑娘,这不是什么长发短发的事。”
陶笛打车回来,下了车往家走时正巧碰见从姑婆家出来的易建强。
两人一起,一边走一边聊天。
“书晨哥临时有事,先回去了。”
“嗯,他给我打电话说了。”易建强这才注意到陶笛头发的变化,“怎么想起来剪头发了?”
陶笛无力嗯了声,说夏天热。
易建强又瞧见她手里的鞋盒子:“买新鞋了?”
陶笛往前踢了踢脚:“就这个,书晨哥给我买的,好看不?”
“就给买双布鞋?他可够小气的,还在你这白吃白喝。”易建强心想,回头得说说他,男人得大方,不然还怎么处女朋友。
“还行,”陶笛嘻嘻笑,“八十八呢。”
易建强话锋一转:“听说下午有个外地的帅小伙来家里找你?”
陶笛“呸”了声:“前男友。”
“是来求你和好的吗?”
“来报喜,下个月结婚。”
易建强摇着头说:“这前男友不行。”
“是吧?”
“你可别给他红包。”
“我给他寄恐吓信。”
哈哈哈!两人都笑了起来。
陶笛觉得又心累又心酸。
晚上九点多,陶笛盯着英语阅读理解的一篇文章已经半个多小时。她英语底子好,这些年在国外也一直用,可这会就是读不懂,一个个单词在眼前都成了外星文。
手机放下又拿起。
吃晚饭那会,方以恒给她发来信息,大言不惭地说:“看样子我们谁也不欠谁了,那就祝你幸福吧。”
陶笛不明白自己还在犹豫什么。这狗男人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凤凰飞上枝头,以后尽是似锦的前程,而从此再与她无关。
那就特么的祝福他吧!
她终于点下了删除键,算是了结。
想起了易书晨。人家请她修了头发,还给她买了鞋,她理应发信息关心一下的。
笛子:“易书晨,你到了吗?”
隔了十分钟,他回复:“到了,刚停车。”
笛子:“那你忙。”
易书晨:“嗯,回头跟你说。”
这一回头,就是第二天上午了。
陶笛想,若不是易建强住在她家,她估计会赖在床上先过一段昏天黑地的日子再说。可现在不行,再怎么苦涩难受也得爬起来人模人样的过日子。
两人从菜地里摘了些蔬菜,有黄瓜茄子西红柿。
易建强拿根黄瓜去洗手池那边洗了洗,手上一掰,递过去半根给陶笛。咔嚓咬下去,又甜又脆,水分也大。
易建强说:“在城里可吃不上这么新鲜的。”
“那您就在这住着吧,以后我爸妈也会回来,人多热闹。”说到这,陶笛多愁善感起来,“别看他们这些年一直外面,可心里还是想着要回老家。他们常说的话是,外面金山银山不如在家薄田半亩。”
“年纪越大就越想家,人都是这样。”
“您也想家了吧?”见易建强不说话,陶笛又说,“当时书晨哥说,让您在这住半年。如果实在……”
易建强打断她的话:“就听他安排吧。他也不容易,我还是少给他添乱。而且在这里住这段时间,我自己感觉确实挺好的,睡眠好了很多,早上痰也少了咳嗽也少了。哎,以前抽烟确实抽得太猛。”
陶笛说:“这些天没怎么见您抽烟。”
易建强顿了顿,说:“上次回去,一老哥们脑梗刚出院,我去看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跟我说一定要保重身体。我看我还是戒了吧,不然被那小子成天盯着也烦。”
陶笛笑了笑。
忽然想到他昨晚一定是喝了不少的酒,到现在还没个音信。
她提着菜篮子往厨房走,瞥见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拿起来看,还真有一条未读消息,是他发来的。
他说:“昨天晚上回去太晚了,怕你睡了就没给你发信息。”
陶笛耸了耸肩,他无需和她解释的,可心里又隐约有种心事放下的喜悦感。
笛子:“昨天晚上是不是喝多了?”
易书晨:“还好。”
笛子:“最好是。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这是他的台词,所以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易书晨:“你说得对。所以啊,不要为了闲杂人等伤了自己的身体。”
陶笛纳罕,这怎么绕一下,自己又成了被教育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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