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邻居
西园和东院修的是双鱼形，尾部相连。莫茉原本就住在西园的尾巴上，前几日迁来了李碧云住在东院的别苑里，这两人成了邻居来往就更密切。
不过这几天，莫茉可忙了几乎是整天端着演戏。自从她成为福星降世之后，人人都来吸一口福气，晌午是三姨太桃红，下午是四姨太青兰，连大爷的三姨太苏杏也来凑热闹。
莫茉便想了个法子，每天一大早就去等李碧云开门，然后就待在李碧云处。果然没人敢跟来，只是扰得大爷每次恨不得叫白既明把她抓回去。
莫茉和李碧云说到此事，咯咯咯笑起来。却见李碧云道：“你是天降福星，大家自然要来沾沾你的喜气。我命中带煞，她们自然不敢来了。”似是有些多愁善感。
“姐姐也信这个么？我是不信，若说我是福星，我又怎么会无父无母呢，又怎么会寄人篱下，嫁了人家做小呢？”她说这话自己倒是不伤心，“还是姐姐得大爷的真心，和大爷真心相爱。不是吗？”
说到大爷，李碧云低下头浅浅地笑了，又娇嗔道：“你与既明不也是吗？我瞧着他很喜欢你。”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也巧，白既明这时也进来了。说是今日清闲先回来找莫茉。两人便道别，莫茉和白既明回西院。
“你早回来找我是为了见云姐姐吧？”回到屋里四下无人，莫茉直言不讳。
白既明被她问得一愣，又说：“是也不是，你过来闭上眼睛。”说罢牵着莫茉到一张几前，握着她的手拨了一根琴弦，几上的古琴便发出噔的一声。
“啊，我的琴。”莫茉睁开眼，俯身下来，信手一拨便是绝妙。
“这琴名叫早月，是一位羽化的高僧留下的。也是有缘，我都派人留意了好几年了，最近才得到。”白既明一脸得意，“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她笑着看着他，又拨一遍琴弦。又笑着看他，可是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或许是因为寄人篱下的悲怆感。又或许是联想到李碧云也爱琴，只是她那里已有大爷送的琴了，这把原来是找来要送给她的吧？
“这琴二爷收回去吧。”
“为何？”白既明一脸惊愕。
“我就是我，我不是碧云。”
“......”白既明抱起琴。顿了顿转身走了，她爱看书她也爱看，她爱琴她也爱，但她太聪明，把自己仅存的侥幸也掐灭了。
是夜，全府上下又传遍了说是莫茉恼了二爷。二爷一气之下就走了，留她一个人在房里哭。
“哼~我就说吧，没几天的风头。”沈月英与各个丫鬟婆子说到。
“那是李碧云管用。”沈月眉喝了口茶。
“怎么？她如何就管用了？我看着她和莫茉挺好的啊？”沈月英一头雾水。
“你看着吧，她们俩只会越斗越凶。你说到时候，二爷和大爷会帮着谁？”沈月眉得意地说。
“那自然是李碧云了，多年的情分在嘛。”
“可是莫茉也是有手段的，她不会放任二爷偏袒李碧云。到时我们可以借她的手铲除李碧云，再留一手揭发莫茉，到时候她们两败俱伤，我们就渔翁得利。”
从那天起白既明就再没来莫茉的别苑。她也宅在别苑里只读书做题懒得见人，倒也乐得清闲。只有春雪替她着急，这天春雪从外面回来又听了许多闲言碎语。
“那群长舌说什么二爷原本倾心碧云，五姨太因为吃醋惹恼了二爷。根本就是胡说八道，你们要是再敢胡说，小心我禀了二爷撕烂你们的嘴！”莫茉听到她在院子里训斥乱说话的小丫头。
“五姨太，你说气不气人嘛！”
“你管他们说什么呢，咱们过好咱们的日子不就得了。”莫茉喝着茶显得风轻云淡。
“可是二爷...”
“好啦，去看看我的燕窝好了没。带上一盅去看云姐姐这流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于是，这半月来她第一次出门去了李碧云处。她到时看见李碧云正在吩咐丫头擦琴，李碧云见她来赶快迎上去。
“这大半个月不见你来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啊，是我自己看书入了迷。”
“可是，听说二爷和你吵架了。你们没事吧？”
“我和他吵什么架啊，没事。”
“可是...府里有些闲言碎语，你别相信他们胡说八道。”
“姐姐说什么呢。我和他怎么回事，我自己心里当然有数。”
“还说你们没吵架，这不是有事吗？”
“不是，我是嫌他老在我这儿。太惹人注目，容易招人妒忌，就叫他不要冷落了她们。”莫茉此话虽然是撒谎，但确实是这个理。她说这话其实是在提醒受宠的李碧云不要因此遭人嫉恨。
两人絮絮叨叨了一下午，莫茉算是安了李碧云的心。
白既明就没这么好过了，他这半月来失了莫茉这个好去处。呆在主院里日日有人来烦他，女人们总是有借口在他面前晃，时不时地递上几句话争风吃醋。他在铺子里已经够忙了，回家还不得消停。他只能每天一拖再拖在铺子里办公办到大晚上才回府。
又半月，有一天府中上下突然躁动说是东院出了事。
春雪慌慌张张闯进来：“五姨太不好了，五奶奶碧云中了毒，怕是不好呢。”
“什么！”莫茉赶忙赶去东院。
到了李碧云处，发现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大太太，苏杏，高琴都在，映月也到了。大爷处也找人去通报了。
“云姐姐这是怎么了？”莫茉问边上的丫头。
“这半月来五姨太一直头晕不舒服，后来是头疼，今天终于发作晕倒了。”
那边大夫正紧皱眉头，把完脉他对着众人说：“五姨太这是中了乌头的毒，且中毒已经有段时间了。要完全恢复恐怕还要一段时间。”
“乌头？五姨太怎么会碰这种东西呢？”沈月眉问李碧云的贴身丫鬟。
“不可能，这东西平时我们都不会碰到更何况是五姨太。”丫鬟急忙辩解。
“那就是有人故意下毒啦。来人，搜一下这里，看看有什么地方有可疑。”沈月眉下令，看来是早有准备。
这时，大爷到了，后面跟着白既明和沈月英。白既明直接当做没看见莫茉略过了她，站在一边听映月跟他解释。
“大太太，没有什么发现。”
“怎么会，碧云会中毒一定是长期接触毒源，再查一下五姨太贴身常用的东西。”沈月眉又说。
“太太，这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众人便都看向李碧云经常抚的古琴上。
“那是五姨太让我们上在琴弦上的琴油。”一小丫头回话。
“大夫，看一下这个油吧。”沈月眉示意大夫上前。
大夫反复琢磨，拿出了验毒的工具。“是了，这个油里有乌头的毒！刚才丫头说这油是擦在琴弦上的，这五姨太要是抚琴这毒浸在指甲里渗进身体里是可以的。”
“这样好的手段，看来是有人刻意下毒咯。大爷，这全府上下都要查，任何可疑点都不能放过。”沈月眉说。
“当然，这样卑鄙凶狠的手段绝不能姑息。我们府里居然会出这样的事，真是匪夷所思。”大爷显然十分震怒。
没过多久，就有人回报：“大爷，在二爷的五奶奶莫茉处找到此物。”并递上一个盒子，打开是一盒乌头。
莫茉的瞳孔瞬间放大，这和她有什么关系？怎么会在她那里找到乌头？她一抬头发觉大家都在看着她，“这不是我的东西，此事与我无关。”她只能这么说。
白既明此时也是一脸疑惑，看向莫茉，她正在快速思索，但看起来也是疑惑不解。
“太太，抓住了，就是她！”眼看两个婆子抓着莫茉别苑的一个丫头。
那丫头一看见莫茉就往她腿上抱，“五姨太，五姨太救命啊。”
“......”莫茉并不接话，只是看着她。
“快说是谁指示你这么干的！”沈月眉催她。
“是五姨太她吩咐我把乌头浸在五奶奶用的琴油里。”小丫头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
“胡说，五姨太害五奶奶做什么！”春雪忍不住争辩。
“那天五姨太说‘别人不要的琴送给她’，她要让五奶奶好好弹弹。”小丫头云里雨里地说。
听到这话莫茉瞬间明白了其中要害，不由得冒了一身冷汗。她看了一眼白既明，白既明一脸震惊，瞪着眼睛看着她。她吞了一口口水，她这次凶多吉少，活不活得了就看白既明是怎么想的了。
“莫茉，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二爷这要怎么办？”沈月英先开口了。
“闭嘴，莫茉不是这样的人。这件事也绝不会是她做的。”白既明冷声道：“其他的事更是子虚乌有。”
“这人证物证俱在，二爷怎么能包庇莫茉呢！大爷你说是不是！”沈月眉反驳道。
“我没事，这不关茉茉的事。”床上的李碧云苏醒过来，盯着大爷：“我相信她。”
“是，我也这么觉得。莫茉是有时是有些莽撞，但她一向直率不会做这样的事。这其中应该有他人作梗。”大爷居然也维护莫茉。
莫茉心中大喜。他奶奶的没事了，没事了，老子的命保住了。赶紧跪下谢两位爷的信任。
“什么？大爷这就放过了她？这中毒可不是小事。”沈月眉还不死心。
“确实，莫茉管教下人不力，既害了碧云又被栽赃嫁祸，就罚她禁足一个月好好反省。”白既明算放了话。
大爷没意见，只叫人继续审问那个小丫头。这事就这么定了，于是大家各自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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