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的失声了

接下来我又看到了很多。
  我看到了那些小鱼冲破了卵，无头无脑地在到处乱蹿，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看到了这些小鱼随着那些鲛人一起生狩猎；看到了有些小鱼在狩猎中死去，而有些小鱼则渐渐长大......
  脑海中的声音告诉我，这些小鱼还处在幼生期，而它们只有从幼生期成功过渡到化形期，再成功化形后，才能成为一只真正的鲛人，成为鲛人族的勇士。
  我的眼前继续闪现过很多画面，我几乎走马观花地看完了好多好多鲛人的一生。
  他们呐——
  或是早夭，或是寿终正寝；或平安顺遂，或跌宕起伏；或惶惶终日，或为尊为王；或制霸一方，又亦或是凋零于深海......
  这是每一只鲛人的一辈子，也是鲛人族的每一部分组成；是南鲛海的历史更迭，更是深海中每一分段或不可缺的时光印记。
  ——鲛石，南鲛海，鲛人；
  ——元起，源生，缘绵。
  生机勃勃，连绵不绝。
  我的灵魂再一次有了强烈的震栗感，仿佛有一根透明的绳索牵引我，让我看到眼前的一幕幕。
  深入其间的同时，绳子又化身枷锁，把我与这一切一起捆绑，紧紧相依，像是要让我们融合在一起......
  ......
  眼睛倏的一下睁开，我第一眼看到的还是老鲛人，他还在这里。
  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我在那里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不过，我此刻还算平静。
  老鲛人冲了上来，离我很近，他面色上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小姣......”
  见我睁眼，老鲛人担忧地看了过来，又不免有些期待，复杂的心绪此时都化在这一道声里了吧。
  不过此刻，又岂止是他心绪复杂。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见我不说话，老鲛人再次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点了点头。
  奇怪的是，我此刻竟然可以听懂老鲛人在说什么了，这大概就是那块鲛石的能力吧。
  老鲛人欣喜若狂，开始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想上前来拥住我，像之前一样，但在下一刻又缩回了只差一点点就能触碰到的手，到了这时候他反倒胆小了。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他再一次询问。
  我摇了摇头，确实没有，我的脑子现在一团浆糊，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要问的。
  现场气氛异常沉默，甚至有点尴尬。
  挣扎了一会，最终，老鲛人还是决定站在原处，他看着我，好一会才开口：“我先前给你取了个名字，就叫‘姣’，是‘美好’的含义，你喜欢吗？”
  说完他指腹发力，直接从石墙上抠了一小块碎石下来，在上面认真地划写了几下，然后递给了我，“就是这个石头上的‘姣’。”
  我接过这块石头，轻轻地在那几道划痕上抚摸了几下，“jiao”，原来是这个“姣”。
  “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我给你换一个，你挑你喜欢的......或者干脆你就自己给你自己取一个，你之前有名字吗？”老鲛人看着我，专注地等待着我的回应。
  我苦恼地摇了摇头，我要怎么向他表示我还是说不出话来呢？
  虽然经过鲛石那一遭，我是能听懂鲛人族的语言了，我应该也能说出来的，但不知为何，我的喉咙像是被梗塞住一样，就是发不出声音。
  老鲛人见我摇头，以为我是不喜欢这个名字，低头自言自语起来：“那该取一个什么名字好呢？我脑子里能想到最好的字眼也就是这个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哇。
  “姣”，挺好的，就它了。
  作为我的第一个名字也挺有意义的。
  见老鲛人已经在思考下一个名字了，我急忙用鱼尾轻轻地拍打了一下他，接着鱼鳍摆向我喉咙的方向，示意他看去，随之再次摇摇头。
  能看懂我说不出话了吧？
  我接着又把那块刻着我名字的小石头举到他面前，朝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我认可这个名字。
  做完这一切后，我自信满满地看向老鲛人，希望得到他的回应。
  这时却轮到他沉默不语了，我明显看出了他的疑惑。
  好嘛......真笨。
  之前在那群鲛人面前，不是还挺威风的吗？
  经过我的多次动作演示，他好像才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说不出话，因为喉咙出了问题！”
  我点了点头。
  “你喜欢这个名字!”
  我再次点了点头。
  “......小姣，小姣......我明白了，小姣，走！我这就带你去看族里的巫医，别担心小姣。”
  老鲛人明显把两个回答的关键都抓住了，只是显得有点滑稽。
  我再次被他圈在怀里，好像在我承认他取的这个名字之后，在他眼里，这个亲昵的举动就显得自然而然了起来。
  他带着我一路飞快地游行，嘴里还在不停嘟囔着：

  ”不对劲呀，照理经过鲛石的启蒙后，语言能力应该被完全激发了呀，怎么现在只有一半了呢，能听懂却讲不出来，难道是那鲛石短路了？啧啧......好是奇怪......”
  ......
  以老鲛人的速度，很快就把我带到了鲛宫的另一个深处。
  我现在不仅失声，我还头晕，这个鲛宫可真够绕的，到处都是石壁洞穴。
  “这就是您带回来的小鲛人吗，看着都没几两肉，不好好养养的话，或许营养不良的前兆反应就要来了。”
  我暗自腹诽，懂什么......我这都是精肉，在海底锻炼出来的，只不过因为多饥少饱，体脂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低罢了。
  “啊？不会......失声就是这个显性前兆吧？”老鲛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说我的状况，就被巫医的话给吓了一跳。
  “嗯？怎么会......失声？!”
  这位鲛人族的医者此时倒是皱起了眉头，喃喃道，“正常情况下，咱们鲛人族的语言天赋都是靠鲛石觉醒的，它是在鲛石前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只见老鲛人低头琢磨了一会，纳闷道：“可是仪式期间，我一直守护在旁，根本就没有发生一点意外，整个过程也很顺利，小姣也确实是在仪式后觉醒了语言天赋，完全能听得懂我说话，只是说不出来了。”
  “难道是声带受损了，还是喉咙？！”
  巫医把我安排到一张石床上，然后我听着他的指令张开了嘴，检查过后，医者更纳闷了，“没道理呀，喉咙里完全正常。”
  巫医也不说话了，讷讷地站在一旁。
  眼前的气氛有些凝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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