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之外——先云、嫙羽（3）

自己好像......被说动了？
  嫙羽呀...我唯一的女儿......
  不过那也只是想想罢了，按照嫙羽的脾性，怎么可能会把爱人藏起来呢？
  而且一切也都晚了。
  现在为了保全女儿，只能......
  先云当即决定打掉孩子，却抵不过嫙羽以死相护。
  先云又是无奈又是悲哀，更多的还是对女儿的疼惜。
  他思虑再三，最后决定以驱逐之法保全女儿和其肚子里的孩子，也算是......成全她了。
  于是，便有了当时鲛人们眼里的族长大人大义灭亲，在女儿为千鲛所指，被钉在“与人鱼勾结通婚”的耻辱柱上，深陷绝望并向他求助时，始终对她的哀求无动于衷，放任她孤立无援，惨然灰暗地被逐出了鲛人族这一幕......
  就是因为这一幕，先云的威望不仅没有受损，反而更喧赫了。大部分鲛人都在夸他公正无私，是个好族长；当然也有鲛人偷偷说他不近人情，心狠手辣，连女儿都不网开一面的。
  先云没有管这些纷纷扰扰，只是照常尽职地管理着族中事物，继续做他的好族长，只是渐渐地把手里的权利和职责都给交接了出去......
  直到最后，先云非常平静地宣布了自己将退位让贤，并宣称一切都是自己教导无方，让鲛人族蒙羞，自己不配当鲛人族的领袖。
  其实当时先云内心的想法就是想狠下心来丢掉族长这个又重又烦的枷锁，好跑去追女儿。
  如果自己不是鲛人族的族长......光光只是嫙羽的父亲呢？
  自己又会如何抉择呢？
  是依旧选择为了保存鲛人族的颜面，也为了体现族长的公正，而让豁出一切只想获得自己认可的女儿心寒；还是只做一个爱女儿的父亲，尊重女儿的选择，和她一起离经叛道，只为了她开心呢？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的嫙羽这些年真的过得开心吗？她懂事得那样早，也一直听自己的话平安顺遂地活着，但这是她想要的吗？！
  在鲛人族和女儿之间，他第一次想义无反顾地选择女儿。
  ......
  只是这么一套下来，再加上先云之前为族里做的各种贡献，鲛人族众位长老都觉得先云大义凛然、鲛品甚高，能担族长大位，都为其动容，纷纷努力劝说他留下；而其它族人更是爱戴先云这位族长，甚有感性的鲛人为此掩面而泣......
  当然，身为鲛人族的一员，天生没有眼泪，只能看到那位雌性鲛人在狠狠地龇牙咧嘴而已。
  沉默一阵后，先云还是坚持退位，长老们不辞劝说，争执到最后的结果就是先云以长老之职继续为鲛族做贡献，将功赎罪。
  还挺可笑......将功赎罪？
  只是自己这辈子算是烂在鲛宫了。
  先云原想一举脱离鲛族，一心追随女儿，长老们的举动也是让他游移不定，他此生与鲛人族的羁绊太深了，一生都献给了族人。
  在鲛人族和女儿之间，先云依旧无法抉择。
  ......
  后来一有机会，先云就立马出发去找女儿，寻遍所有残留了嫙羽气息的地方，一找就是半旬一月的，持续了几十载。
  大海茫茫，始终没有嫙羽音讯，先云却始终不放弃，直到见到了只是一尾小鱼的姣。
  虽然小鲛人身上的同族气息几不可闻，但同时鲛人族对自己的直系血脉很敏感，先云只看一眼便可以肯定这条小鱼是自己的血脉，大概按照时间推断，它就是当初那个差点被自己害死的孩子。
  只是它为何孤身，身上也没有嫙羽的气息，嫙羽那犟劲儿是不可能抛弃自己的孩子的......
  那只可能......先云不敢再深想下去，只是把小鲛人带回了鲛宫，隐瞒了它的身世。这样也少了很多纷纷扰扰和流言蜚语，好似它只是他出去游历散心时，无意中救助的小鲛人罢了。
  小鲛人、也是他的孙女，她的名字是他取过的里头最好的一个。
  先云对这个名字很满意，就单名一个“姣”字，象征着美好，也只是美好，再没有别的了。
  不像嫙羽，“嫙”也是美好的寓意，但是后面跟着的“羽”实在太轻了，轻得随时可以随风飘走，而自己实在......抓不住那一片轻羽呐......这份美好也太短暂了。
  而小姣，族人为了叫得顺口，也更亲切，大家就都逐渐“姣妹儿，姣妹儿”地叫，就这么一直到现在。
  先云还挺满意这个称呼，觉得这是族人对孙女的认可和喜爱。把她找回来的那天起，先云就暗自发誓，一定要让小姣在鲛人族平安顺遂地过下去。
  姣妹儿是他的亲外孙女，他的囡囡，他如今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鲛。
  当然，他这回也要谨慎着些，别走了嫙羽的老路，他要学会如何正确地爱自己的亲人。
  她很健康，可以选择平安顺遂地活着还是冒险恣意地游弋，自己不能再过多干预。
  哎......只是......
  只是......
  只是真的还是好想好好保护她，小姣，在爷爷身边快快乐乐、平平安安一辈子不好吗？
  你的先云老头罩你一辈子！
  算了，别先被她气死了，小姣这丫头可比她妈“泼皮”多了。
  ......
  直到又一个“两族贸易日”的展开，小姣的生活轨迹都还算平稳。
  只是——
  贼海神，你是真喜欢拿我寻开心呐，我先云家的好鲛是没鲛要了，非是都要折在那臭人鱼窝了，是吗？！
  唉，送她种田好了，至少可以磨炼一下她的心性......
  后来一系列事情的发生，证明了不论是说教、关禁闭、劳改种田，对他固执的宝贝孙女来说都毫无用处，不过更加严苛的惩罚他也舍不得了。
  算了算了，还能怎么样呢，就随她去吧，自己也该退休了。
  不过，小姣想带着那条人鱼浪迹深海？
  不存在的，自己这根老尾巴小姣这辈子都别想甩脱咯。
  退休老头，就爱招人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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