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朝堂谋逆
黄州府的信使当日便将此消息三百里加急传到了武昌，由于和兖州府距离实在太远，若是等兖州府知道，至少也在三天以后了。当那信使一身疲惫地将消息送到了武昌，听闻此消息的左良玉亲自见了信使。
在得知黄州府经历如此剧变后，他的眼神也变得耐人寻味。只是挥手让人将信使安排下去休息，他独自一人坐在大堂上闭眼沉思，谁也不知道他想的什么，只是知道他一个人独坐了一夜。第二日在椅子上昏昏睡去才被左梦庚发现。
“父亲。”
见父亲昨夜一夜没有回房间休息，左梦庚贴心地让人拿来一张毯子给其盖上，然后轻声唤道:“父亲怎么没有回房间休息？这几日还没有多热，万一得了风寒，岂不是？”
被唤醒的左良玉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毯子拿到一边，起身舒了舒筋骨这才说道:“昨日傍晚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黄州府的急报，看完之后我一夜未眠，沉思了一些事情，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将毯子拿在手里，目光注视着父亲，左梦庚问道:“黄州府怎么了？能让父亲这般忧虑？”
望着远方的天空，颇有几分惆怅的左良玉叹气道:“昨日黄州府被张献忠大军攻破，官员悉数被杀，守军逃走。但唯一疑惑的是这股贼寇竟然没有占领黄州府，将官员的人头挂在城头，又在一张绢布上写了一句话——大明气数已尽，尔等何不投降？”
闻言，有些年少轻狂的左梦庚当即上前怒斥道:“这些贼寇如此大胆？竟敢这样对我大明官员，这般耻辱，简直是在羞辱我们！父亲，我们发兵吧！剿灭他们，他们也太嚣张了。”
喝了杯热茶，暖了暖身子，重新坐到檀木椅子的左良玉没有说话，出奇的安静。
知道父亲内心也许有其他想法，左梦庚也只好暂且忍下心中的愤怒，站在一边等候着父亲说话。
“张献忠如今在四川一带，哪里来的兵马袭击黄州府？听说这支贼寇还有火箭，大炮，区区一支流寇怎么可能会有大炮？这难道不是很让人疑惑吗？”左良玉紧靠着椅背，面露思索。他总感觉这支贼寇有些不对劲，细细想来，问题实在太多。
怎么就偏偏选择了黄州府？为何要打出张字的大旗？为何攻占下黄州府就仓皇撤退？他们到底想要什么？还是只是一支小流寇？
种种疑问让他思虑良久也最终还是想不出来，只能作罢。
“父亲，我们是否要禀报陛下？”左梦庚在旁边突然问道。
“不用。”
左良玉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双眼突然起了杀机，果断说道:“我们权当不知道，那个信使如果能守口如瓶就给些银子，让他到别的地方去。如果不能，就不用留了。”
“是，父亲。”
“还有，将兵马调动起来，往西面移动几个州县，声势大一点。不止要让那边的贼寇知道，也得让陛下那里知晓，我左良玉不是忤逆之臣。”
……
翌日
南京旧宫的大殿上，百官严肃站立，上面皇后坐在右边，而主位却并没有人。众人皆知，太子不知何故病重，至今仍躺在床榻上。而陛下那里对于南京朝局也一直没有回复，只是做些例行为询问。近日似乎那京师吴麟征等人也没有了踪影，如今主持朝局的竟是一个总兵！
只见马士英以一个总兵的身份站在百官最前，不顾身后官员想法，昂首挺胸，颇有几分权臣样子。而刘良佐也同样意气风发，站在另一边官员队列的最前面。恐怕谁也没想到，区区两个总兵，竟敢位于百官之首！
待满脸哀怨的皇后吩咐身边近侍可以开始了，马士英这才上前拿着昨日拟好的假圣旨，大步走上上面，然后转过身来，面向群臣。
一眼扫去，除了刘良佐和阮大铖一副激动模样，其余众大臣皆茫然之色，更有甚者直接直视着马士英。不过还有一些大臣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同样期待着他手中的圣旨。
清了清嗓子，马士英便开始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今年春日以来，战乱不断，土地尽失。我大明隐隐有了一丝破败之象，但我朝臣民仍奋勇为国，不顾一切驱除贼寇。虽接连不敌贼寇，但我大明仍有复兴之望。现为天下先，朕要为天下表率，亲自率军北伐。”
方念完这一段，下面有几名青袍官员已然面色有了怒气，皆怒目而视盯着马士英。但马士英只心中冷哼一声，继续开始念道:
“然皇位不可无人，故特立太子朱慈烺为我朝天子，朕退居太上皇，专心北伐！尔等应全力护我新帝，佑我大明！并加封凤阳总兵马士英为内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阮大铖为兵部尚书，刘良佐总督南直隶，钦此！”
待马士英念完，下面的刘良佐和阮大铖已然大喜不已，只要今日念了圣旨，度过了今日，他们三人的荣华富贵便已然定了！但他们也知道，今日必定很难度过，端的是有人要暴起反对的。因此，他们并未高兴过头，而是已然准备着一些人的爆发。
果然，马士英话应落下，便有几人直接跳出不顾仪态，指着马士英大骂道:“乱臣贼子！伪造圣旨！妄想夺取权力，如今大明已是山河破碎，竟还有人想要颠覆朝廷！小人，你们怕是痴心妄想！”
更有人直接出言秽言秽语:“一诈小人，不得好死！全部应该下了地狱！尔等的子孙后代必然也会断子绝孙！”
面对着这几人的突然怒骂，刘良佐嘴角狰狞，他对此事早有准备，当即拔剑大喝。瞬间从大殿两边和外面冲出许多持剑甲士，首先把那几名青袍官员反手压在身下，其他人则立即亮出刀刃将百官团团围住。
“尔等听着！”
刘良佐站于中央，满脸杀气地厉声道:“陛下说在南京百官之中，有奸臣作祟！命我等抓捕逆臣，诛杀尔等，为我大明铲除叛逆！这几人便是陛下说的逆臣，遵照旨意，杀！”
话音落下，他丝毫不顾及此时还是在大殿之上，当即命甲士将几人斩杀。那甲士也毫不犹豫，瞬间手起刀落，几名方才怒斥的青袍官员瞬间人头落地，鲜血肆意横洒四周。周围官员纷纷躲开着鲜血。
看着大殿上再无人敢反对他们，马士英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只要不放陛下从山东撤离，大明的半壁江山便是他们几人的了！
“尔等明日随我，共立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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