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时欢愉
我特意挑的爱情片，顺便也买了一堆小零食。
电影剧情平淡普通，没什么亮点。不过这也不是重点，我又不是为了看剧情来的。显然，季不杏也不是来看剧情的，但她和我目的不一样，电影里不管发生什么，她都雷打不动地在看我。
直到电影主角开始激情互吻，她终于戳了戳我。
此时我嘴里还叼着根薯条，见主角吻得太起劲，我一时甚至忘了自己是想干什么的。呆愣愣地叼着半截薯条就扭头看向了季不杏。
黑暗中，她凑过来亲了我一口。离开时还把我的薯条给顺走了。
我一早观察过了，这部电影由于太烂，根本没什么人看。电影开始后才零散来了两三个人，我先前看得无聊了还回头看了一眼，全睡着了。
她这一吻，把我的思绪全勾走了，我哪还注意去看电影，连摄像头都没在意，恶狠狠地就凑上去吻住了从刚才吃饭的时候就很想亲的嘴唇。
当然最后还是我被按在座椅靠背上亲得眼冒金星。
一直到电影结束亮了灯我才缓过神来，季不杏笑得比花还灿烂，如果不是牵着我的手，恐怕她要在这里跳起来了。
走出影厅的路上，我猛地想到电影院都是有监控的，那我和她激情互吻岂不是被拍到了？！我瞪了一边兴高采烈的幼稚鬼一眼，转念一想，反正人家也管不着我在电影院和谁亲嘴吧。
只是被这一吻打搅得我接下来逛商场都心不在焉的。
等我好容易回过神，就察觉到季不杏的脚步没有一开始那么欢快了。我回头看她，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脸好像更白了一些。
我拉着她的胳膊盯着她看了半天，她就这样等了我半天，问道：“姐姐在看什么？”
那并不是我的错觉。她的脸之前就很白，白得甚至有点奇怪。现在更白了。
上次她就是因为在路边犯低血糖——姑且就当做是低血糖——我才上去扶她的，今天逛的时间太长了，她满手都拎着我买的东西，看起来是又不舒服了。
我朝她摇了摇头，道：“我逛完了，我们回去吧。”
出商场时，我看了一眼一边的便利店，就跑进去买了两根棒棒糖给季不杏。如果她真的是低血糖的话，吃点糖应该会好点。回去之后让家庭医生来检查一下吧。
我让季不杏通知家庭医生来，她反倒先担心起了我：“姐姐你哪里不舒服？”
我摸摸她的脸，答道：“你自己身体不舒服，不告诉我？你要是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她撇撇嘴，道：“也没有很不舒服……”
我道：“你舒不舒服，等家庭医生来了再说。”
大概是忧虑过甚，回来的车程我都没睡着。但刚进院子里没走几步，季不杏的脚步突然有些滞涩，我见她猛地眨了下眼，忙搀住她，抱着她进别墅里带到沙发上坐下。
她的视线很快又聚焦了，见我焦急的样子，拍了拍我的手，安慰我道：“就是低血糖犯了，老毛病了，你别担心。”
我心想怎么可能不担心，那些破小说不都是在这种时候要得个绝症，万一……我攥紧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里含了眼泪，一眨眼就滴到了她的手背上。我道：“季不杏，我好不容易才决定喜欢你的，你争气点。”
她对着我露出一个笑，道：“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不过家庭医生来检查后确定就只是低血糖而已，我才放下心来。
我想想我紧张的样子又觉得好笑，我以前哪这么敏感过。
其实和季不杏谈恋爱后，心境和心情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以前还想利用她对原主的爱，试着嫁接到我身上来，可现在原主的存在却让我愈发痛苦，而似乎真的成功嫁接来的爱也让我越来越在意。
喜欢她之后，我对她投入到我身上的感情一下子敏感起来。以前我分不清她是什么态度，究竟是在爱我还是只是爱着这个壳子，现在我可以分清了。我知道她爱我，真的很爱我。甚至不是像爱上了一个替身，而像她从来就只爱我，这种感觉有时强烈到让我以为她忘记原主的存在、她是第一次恋爱，她第一个爱上的人，就是我。
然而正因如此，我不受控制地被愧疚感、痛苦折磨着。她的所有对我的爱的前提，是都是从原主那里嫁接过来的。如果不是原主先和她在一起，她又怎么会因为一张壳子就接受我的存在，又怎么会爱我。我慢慢发觉我和原主真的有点像，可这一点让我很恐慌，即使她的爱真的是给我的，我也还是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压抑感。我和原主再像也终究不是一个人，同时也是因为我和她越像，我就越觉得她笼罩着我，季不杏还觉得她爱的是原主，而不是爱真正的我。
季不杏给我的爱，好像是我偷来的。
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想在她累到晕倒的时候守在她身边等着家庭医生来，还是想在她头晕的时候给她买棒棒糖，还是想像现在这样，睡觉的时候抓着她的衣领，就像是她也有那么一刻独属于我。
醒的时候眼睛胀胀的，季不杏看着我的脸不说话，看起来像是在生闷气。我想了想我做了什么会让她生气的举动，最后也没想明白，她叹了口气，冰凉的手贴上我的眼睛。
我惊得往后缩了一下，连忙用手去捂她的手，皱眉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她道：“姐姐，是我什么行为让你感到难过了吗？”
她的手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没回答，在她手心里眨了眨眼。我大概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了，估计昨晚睡前又没忍住哭了，现在肯定又红又肿。我装作毫不在意地转移话题道：“那我现在很难看吗？”
她放下手，轻轻亲了亲我的眼睛，答道：“姐姐你永远都是最好看的。”
下午我们决定宅家，我翻出游戏房的小茶几底下放的手柄，问季不杏有没有能玩的游戏。
季不杏很高兴地打开一个游戏，递给我一个手柄教我怎么用。她就像个笨蛋，好像只要和我在一起，做什么都高兴。
我在原来的世界里没见过这个游戏，叫《迷失之地》。不过画风可爱、简单易上手，让我对这个游戏的感兴趣程度还挺高的。
季不杏一边教我一边道：“这个游戏有三种模式，单人pve、双人pve、以及pvp。这个是往前走的，这个是放技能。”
我简单学了学，季不杏就提出要pvp实操一下。当然，是组房间和她对打。她一看就不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操作十分娴熟，几乎能把我这个新手菜鸟按在地上摩擦。但是几局下来，她疯狂放海，每局都输给了我。
我看着右半边屏幕上显示的“胜利”字样，沉默片刻。
季不杏则斜靠在沙发上，笑道：“哎呀，姐姐，你真的好厉害！我又输了。”
她每一个字都说得真诚无比，我却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季！不！杏！”
她去拿外卖的间隙，我随便翻了翻游戏记录。本来我对双人pve还挺感兴趣，正想着要不要花时间和季不杏打打，却发现单人pve和双人pve都已经打出了完美通关。
我没有一丝怀疑，几乎是下意识地明白了这个游戏，季不杏和原主早就一起玩过了。不止如此，她们把所有的关卡都通了。
这一瞬间，这个游戏对我来说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季不杏把炸鸡、小吃一一摆在桌子上，笑着问我：“姐姐要边吃边玩吗？”
她的笑是很有感染力的，可我却笑不出来，将手柄放在茶几上道：“我不喜欢这个游戏，我们换一个游戏玩吧。”
她愣了愣，没有问我原因，很快又笑了起来：“好，那姐姐想玩什么？”
我们最后还是没有玩游戏，随便选了部电影打发时间。
晚上，季不杏在书桌旁工作。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姐姐，你在看什么？”季不杏的声音忽地变得很近，我扭头看，她坐了过来。
我沉默几秒，又回头继续看天花板：“我在想，天会不会塌下来。”
她把头靠在我的肩上，语气笃定又随意：“天塌下来我会替你扛着。你不会有危险的。”
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听懂了我的话外之音，她在安抚我。她说的是：只要我在，你就永远不用担心任何事。
我关掉了床头的灯，凑近贴上了她的嘴唇。
季不杏只是愣了两秒，随即便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翻身将我压在身下，轻柔地吻着我的额头，头发蹭着我的脖颈，手轻轻握住我的腰。她的手一直都不暖，凉凉的存在让我不自觉抬起腰，情难自禁地攀上她的肩膀。
可到了这种时候，我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别的事情。
我表白时她的话、和她一样让人着迷的爱，以及完全通关的《迷失之地》。
我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慌张地替我擦眼泪，紧张到说不清话：“姐姐、姐姐，你怎么了？你要是不想我们可以不做的，不用勉强你自己的，你别哭、别哭啊……我不碰你了，我不会再碰你了……”
我把她的脸按在我的肩窝上，话语因为难过显得支离破碎：“不，我们继续。”
“姐姐，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不这样，永远不这样都可以，真的。要是不能接受，不要勉强自己，我不想让你因为这个不舒服。”
她抬起头，表情很认真，那双总令我沉溺其中的眼睛在黑暗中直直地看进我的心里，像是下一秒就要发毒誓。我真的很想骂她几句，想说你是不是傻啊，我如果接受不了这样，我和你谈恋爱不就是在骗你吗，为什么你还要为了一个骗你的人委屈自己啊，你就真的，那么喜欢她吗。
可我说不出来，我用力压下她的脑袋，堵住她的嘴唇，把我没说完的话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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