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
陆啸忽然捏住他的下巴左右端详：“怎么了？从海市回来以后就老这样，是没消气还是借题发挥？究竟是我得罪你了还是你心里惦记那个新婚的高中同学？”
许空林睁大眼睛，他张了张嘴，对陆啸这种倒打一耙的行径没什么可说的，也许是因为即将跟宋原一起吃饭，陆啸在紧张和焦虑，在他身上挑刺能让陆啸获得精神上的满足感。
许空林站起身说：“你吃水果吧，我去打会儿游戏。”
“你躲什么？”陆啸拽住他的手腕，同时往嘴里送了一块水果，“坐，我们谈谈。”
许空林抿了下唇，没动。
“又为什么生气？他真是你初恋？”
“不是。”
陆啸伸手将许空林按坐在自己腿上，语气顿时温和了许多：“那你这几天一直对我摆脸色，是真的冲我来的？”
许空林刚准备否认，陆啸的手指就按住他嘴唇，抢白道：“别否认，你的想法都摆在脸上了。我做了什么惹到你了？上次吃饭的事情我道了歉，这回可是你自己亲口答应别人的邀约，就算不想去，也不能在这时候打退堂鼓。”
“我没说不去。”
“你是不是不喜欢见我的朋友？”
许空林安静与他对望，陆啸的情绪偶尔会毫不顾忌地外露，但一旦陆啸想隐瞒，没人能猜透他心中所想。
许空林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问：“陆哥，宋原……宋哥为什么要跟我们吃饭？”
陆啸原本扶在他腰后的手掌一下子移开了，许空林顺势坐到他旁边，陆啸又叉了一块水果吃，神情有些冷淡。许空林静静等了一会儿，忽然听见陆啸的声音：“不知道，上回在海市，也是他主动提议要你也过去。”
许空林并不意外。他同时也想起自己那晚和陆啸说过的话，陆啸默认自己拿他当秀恩爱的工具，两人默契地没往深处讨论。
你是不是喜欢宋原？
许空林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这句话，却没有问出口。
陆啸几次计较他的初恋，他不明白陆啸的立场，但要是他开口问宋原的事情，那他们两个成什么了？一段早该结束的关系，莫名其妙拖到现在，搞得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是应该找机会跟陆啸说清楚。
陆啸这时看了他一眼：“你说你那个高中同学不是你的初恋，那究竟谁是？总不会第一段关系是跟我开始的？”
许空林脑子里出现一阵雨声，他轻轻晃了晃头，望着身旁这张棱角分明的脸，陆啸不说话的时候，他能盯着看很久，偏偏陆啸今天的话格外多。
许空林的视线从他脸上离开。
“怎么算一段关系？”许空林低声问，“是牵手、接吻还是上床才算？”
“还真的有？你们这些小孩子说话挺有意思，牵个手亲个嘴都能觉得是清清白白的关系了是吧？”陆啸有些想笑，找上许空林以前，他找人查过，许空林没什么朋友，也没有周围人知晓的恋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空林轻轻皱了下眉，“我是——”
“好了。”陆啸出声打断，明明刚才追着问的是他，现在一脸不感兴趣的也是他。
“嗯。”
陆啸将果盘旁边的半杯凉白开灌进喉咙，手里攥着玻璃杯，他又忽然问道：“你跟我的时候不是才十八吗？你早恋？”
“陆哥，你很在意这个吗？”
陆啸无所谓道：“不在意，小时候的喜欢长不了，等你像我这么大，就明白那时候的感情纠葛根本就不算什么，也不值得你记一辈子，更何况你挂念的只是青春的那个印记而不是那个人本身。”
“噢。”跟一个“过来人”争论，许空林知道自己占不到便宜。
“你现在还记着呢？”
“什么？”
陆啸的眼里透出一股凉薄，他面无表情地说：“不知道是跟你牵过手还是接过吻的那个。”
许空林轻道：“我没有健忘症。”
“他对你好吗？还是你们两个处得好？要真那么好，你们最后为什么没在一起？这个结果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一个不合适的、不能跟你走到最后的人，当然也不值得你——”
许空林的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陆啸见状一顿，似乎是忽然意识到自己今晚话有点多，他轻轻抹了把脸道：“我今天喝多了，抱歉。”
许空林点点头：“那早点休息吧。”
夜里，许空林做了个梦，梦中有个穿白衬衫的人，给他做饭、打扫房间，还将他放在沙发上的校服洗了。许空林穿上那身校服，低头嗅到熟悉的清香。
第二天醒来，他在床上坐了很久才摆脱心底的怅然若失。
陆啸这时推门进来，喊他吃早餐。许空林坐在餐桌旁吃吐司时，陆啸的助理过来了，他带了几套衣服过来，跟许空林也打过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衣服是为他们两个准备的，一人两套。许空林拎出比较休闲的一套，却被陆啸从怀里抽走，将另外一套丢给他：“换这个。”
“可是不是要晚上才出门啊？”许空林挣扎了一下。
“让你换就换。”
许空林虽然长得好看，平时穿着上不怎么讲究，也就让他的颜值不显山不露水的，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上衣服之后，简直像换了个人。
他身上的西装很合身，又不会显得老成，反而像无忧无虑的富家公子，但就是因为如此，才让许空林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指了指那身休闲装问道：“陆哥，我能换那个吗？”
“最好不要，跟晚上餐厅的风格不搭。”
陆啸说得不错，宋原订的位置许空林听说过，和大学城在中心路两边，大楼从外表看就透出寸土寸金的味道，那是有钱人挥霍的地方，从那里经过时许空林甚至不会多看一眼。
晚上赴约时，陆啸故意在路上磨蹭了会儿，他们俩到的时候宋原已经在了，不过今晚来的不止是宋原，他身边还坐着一位年轻英俊的陌生男性。
陆啸脚步一顿，牵着许空林的手都紧了紧。
等走得近了，宋原和那名男子一起起身，两人的手是牵在一起的。
“过来了？”宋原笑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郑然。”
陆啸的目光从两人牵着的手慢慢移到宋原脸上，许空林的视线一路追随过去，最后又落了回来。陆啸脸色冷淡，实在不是对待朋友的那种正常。
他们也牵着手，不过他们心知肚明这种亲密是假的，对面却是真的。
看来这顿饭注定吃不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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