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国境四方（24）
辛西娅取出了白纸黑字的协议，放在了已被清空的桌面上。那上面写着协议的具体内容，包括双方的责任义务。
在画押的那一栏，血族领主已经印下了桃花印，圣殿那一栏还是空的，干干净净。
辛西娅正襟危坐，就事论事的严肃态度，亚瑞尔垂下眼睑，在云初的对面落座。
协议的内容，教皇曾听辛西娅说过。
亚瑞尔此时扫一眼白纸上的黑字，内容确实与女孩描述的一致。
可是……光明和黑暗势不两立，这是这个世界所有人认定的规则，规则大于一切。神制定的规则，不会轻易被打破，那牵扯到神的尊严和不可撼动的神威。
“暂时不行，等你祷告完后。”
“……”
行吧，虽然她只剩两天时间了。
辛西娅收回协议，神情恹恹的趴在座位上。
这几天除了偶尔吸一吸血袋里的动物血浆就再也没有吸过人类的血了，她现在饿得很。
亚瑞尔看着少女无精打采的样子，指尖蜷了蜷，很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未开口。
说些什么呢？
该问问那些往事吗？
她都忘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亚瑞尔轻轻告诉自己。
这些天，貌美的信徒辛西娅和神仙颜值的教皇是情侣的身份已扩散到了整个圣殿。
众人在两人之间留连的目光，都带着暧昧的颜色。
尤其是在看到教皇薄唇上尤为可疑的肿痕。
自从教给她血族的“礼仪”后，每天晚上她把自己送到宿舍后都要亲亲自己才会离开。
不敢辛西娅真不知道，教皇为什么不用光明力把伤口愈合，反而天天挂着肿着的嘴唇四处游荡。
领主看着教皇穿过人群来到她的身边，直至在她眼前站定。
“签不签？”
她说的是协约，亚瑞尔知道。
“抱歉，暂时不……”
“行行行，知道了，你别说了。”
辛西娅捂住耳朵，有点不耐烦的样子。
亚瑞尔顿了顿，垂下长睫，神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七日之期一到，辛西娅无声无息离开了圣殿，她回到了蔷薇古堡。
泰伦斯看到领主一脸不好惹的表情，一直闭口不言。
但耐不住上面的催促，最后还是冒着风险说：“大人，王派人来催了。”
辛西娅·尤利冷漠脸。
蔷薇古堡在人类与血族地界的交界处。
但这片范围，不属于血族的王，而是领主辛西娅的私人领地。
沉默后，辛西娅开口：“随我回一趟血族地带。”
“是，大人，”泰伦斯对领主的提议没有任何疑义，“大人，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
“遵命。”
圣殿内。
在那抹蔷薇花香彻底离开的瞬间，亚瑞尔就感受到了。
正在与拉彼得教主谈经论道的教皇瞬间就抬起了天蓝色眼眸，声音戛然而止。
拉彼得教主：“怎么了？神使大人。”
“抱歉，主教，失陪一下。”
教主虽然疑惑，却也点了点头，金发美人很快就消失在了神殿，脚底抹油般的离开。
教主久久没有回神，到底有什么急事能让神使这么着急？
他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百思不得其解。
食堂，没有。
花园，没有。
宿舍，没有。
塔尖，没有。
哪里都没有了那抹熟悉的蔷薇花香。
圣殿彻彻底底被光明力笼罩，再没有外来闯入的黑暗气息，这原来是件好事。
亚瑞尔回到了塔尖，走进了卧室。
她坐在了藤椅上，没一会儿，又在床上躺好。
指尖捏着被子，盖在身上。
脑海里盘旋着一句话——她离开了。
没有道别，抛下了她。
对教皇来说，这是一件好事，摆脱了黑暗一族的纠缠。
可是……心好慌，空落落的，心脏仿佛被人血淋淋地挖下了一块。
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吸血鬼少女的脸。
她的眉眼，她的气息，她的啃咬，她带来的酥麻颤栗……
教皇迷茫地眨了眨眼。
她去哪了呢？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她回到了血族。
她离开了。
亚瑞尔不知道，这是不是永远的离开。
可真当她消失在了视野范围，只能靠被子上残余的蔷薇花香得到一丝慰藉之后……
她，如坠黑暗。
微弱的无助，如星火，缓缓在灵魂深处蔓延。
燎原之势，成了时间问题。
女子的嫣红的唇微微苍白，眼睑垂下。
浅金色的发，也犹如失去了光泽，黯淡的，似蒙了一层阴翳的灰。
食堂里。
“冕下，您的餐盘。”
“冕下？”
“教皇？”
打饭窗口鲁本的一连问了三句话，还没有把神游的教皇使唤醒。
真是奇了怪了！教皇冕下可从来不会这样走神发呆。
这时，鲁本才注意到，与此前相比，教皇冕下身边少了位女子的陪伴，噢，就是那个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的金发蓝眸的漂亮姑娘。
或许是和爱人闹了矛盾？
难怪教皇今天神思不属，如同丢了灵魂。
终于在第四、第五声后，亚瑞尔才迟缓地接过了鲁本手里的餐盘。
神木木的走回她和辛西娅常坐的那个靠窗位置。
用餐时，下意识抬眸看向对面。
空荡荡的。
她离开了。
离开和被抛下的烙印，再一次生生击中了教皇。
怔愣之后，金发美人站起了身，离开了食堂。
刚刚打来的饭菜，她一口未动，原封不动地留在了餐盘里。
去血族找辛西娅，亚瑞尔不是没有想过。
可是…
为什么要找她？
教皇迷茫了。
只是迫切的想见到她，她想，一定是因为习惯了监视她。
再到后来，教皇把自己蜷缩在床上，薄被蒙住了全身。
桃花的气息几乎没了。
黑暗里，高高在上的教皇，此刻也显得孤立无援。
阴云密布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和教皇的心情一般，乌压压一片，透不进阳光。这样的天气持续了几天，雨不曾落下。沉闷阴暗笼罩在神明庇佑的土地上空。
拉彼得教主愁容满面：“两天了，阴云密布的。”
“这雨愣是下不来，天色却阴得诡异。”
鲁本也发愁地看着天空，不见阳光，这令光明阵营心生不安，“祈祷吧。”
神明会满足光明族的一切诚心的请求。
苍老的声音悠远传来，拉彼得教主已经走进了教堂。
七彩玻璃也灰蒙蒙的，折射不出昔日的五光十色。
须臾，祈祷的声音悠扬荡开。
“铛——”
教堂敲响了整点的钟声，白鸽蹲在了教堂的尖顶上，瑟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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