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你可以自由
从林小媚家回来，孟瑶一直心神不安地等待着某种结果。连她自己都不敢置信，曾经这个自己最恨的女人，如今却成为了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春节马上就要到来了，大街上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样子。各大公司的年会也都在这个时候扎堆举行，顾事文娱也不例外。顾宣之包下了整个周际酒店宴会厅的一层楼，当然，这多亏了周亦舟的安排，要不然现在想要定一个酒店可是难如登天。晚上6点，所有的员工都盛装出席，不管是明星、歌手，还是普通的职员，好多的媒体记者也受邀参加。
陆可可作为公司最炙手可热的女星，自然是最后一个压轴登场。她穿着一件裸色的拖地长裙，上面一件精致的小皮草，长发高高挽起，带着一顶闪闪发光的小皇冠，宛如一个高贵的公主，一出场就赢得了一阵阵热情的尖叫声。
“今天很漂亮。”顾宣之站在红毯的一端，对着款款走来的陆可可说。
“谢谢。”陆可可莞尔一笑，更显得仪态万方、明媚动人。那次无意之中听到陆可可和弟弟的对话，对顾宣之的触动很大，他的内心也挣扎了好久，但还是放不下对陆可可的喜欢。那就索性什么都不要去想了，跟随自己的内心，走一步是一步吧。
热烈的开场舞过后，宴会就开始了。陆可可和顾宣之还有公司的其他艺人坐在一桌，她刚坐下就看见穿着一身小红裙的优优匆忙跑了进来，陆可可赶紧超优优挥了挥手，示意她到这边来。优优下午还有个采访，写完稿子又跑回家换了礼服，又赶上高峰期打不上车，折腾了好久这才来迟了。看见陆可可向她招手，优优便跑了过去。
“你怎么才来啊？”陆可可站起来，拉着优优的手问。
“哎呀，别提了，我穿成这样站在路口打了半个小时的车才打上啊，冻死我了。”优优拿出纸巾擦了擦鼻子，看样子是要感冒了。
“那你快坐下吧，这儿正好有个空位子。”陆可可指着自己旁边的座位说。
优优扫了一圈这一桌坐得人，在目光扫过顾宣之的时候特意停留了一秒，然后有些尴尬地说：“不了吧，我们杂志社的人在那边，我还是做到那边去吧。”
“可是那边看着都没有位置了啊”陆可可转过头看了看优优手指的地方，那边人头攒动，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呃，有的，我过去看一下。”优优正准备走，忽然听见顾宣之说：“你就坐这里吧，年会嘛，大家都是随便坐的，没有按部门坐这么一说。”
优优惊讶地望着顾宣之，坐在主宾席上的他竟然注意到了她和陆可可的谈话？顾宣之今天穿着一件古琦的最新男士印花衬衣，头发也是特意做过发型的，看上去像是一个男模。
“快坐吧，优优，顾总都发话了呢。”陆可可赶紧拉开椅子，笑着对优优说。
看着陆可可脸上的笑容，顾宣之就觉得开心，他知道陆可可和这个丁优是好朋友，所以特意关照她，让她刚入职半年就评上了首席记者，当然，这个优优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出众的，这半年里刊发了不少有影响力的稿件。
年会的第一个环节自然是领导讲话了，虽然顾宣之是公司的副总，但是主要负责的人都知道，老顾总这么做自然是为了锻炼他，所以李总简单的发言之后，还安排了一个顾宣之讲话的环节。
“由请顾总来为我们今天晚上的晚会致辞！”主持人的话音一落，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顾宣之缓缓走上台去，“感谢大家，来参加顾事文娱的年会。这一年，是公司成立的第一年……”
顾宣之镇定自若地讲着话，俨然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风范。这一年以来，他的变化很大，好像突然间整个人就成熟了，以前在总公司的时候，他从来不参加这样的聚会，偶尔被父母硬逼着来，也是坐在下面一言不发地玩游戏，讲话也是永远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样子。
“好的，感谢顾总精彩的致辞。”主持人接过话筒，台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好多女员工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欢喜，开始尖叫。
主持人继续说：“接下来，请顾总为我们揭晓本年度公司的各项奖励决定。”
顾宣之一本正经地宣读起公司对个游戏部门和员工的奖励，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身后的大屏幕，每揭晓一个奖项就是一阵尖叫声。
“下面，我要揭晓最后一个奖项，公司本年度的最佳艺人将，奖金是100万。”台下响起一阵尖叫声，顾宣之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个卡片，郑重地念出了陆可可的名字。
这应该是最没有悬念的一个奖项了，大家早都猜到了结果。今年是顾事文娱分公司成立的第一年，签的都是一些新的艺人，其中就属陆可可的名气最高。而且，陆可可复出后参演的偶像剧最近刚刚开播，反响很是热烈，尤其是她还没这部电视剧的主题曲填词、谱曲，更是在一天之内就冲击各大音乐榜单的榜首，为公司赚了不少的版权费。
陆可可在大家的注目中走上台去，接过顾宣之手中的奖杯，“谢谢顾总”，陆可可对着顾宣之微微一笑，两个人目光接触的那一瞬间，心里面都是感慨万千，他们俩大概都不会想到，那一刻两个人同时想到了陆星星的那句话：“你在顾事干的一点都不开心。”
“贡献可可，拿到了这个超级大奖，也谢谢顾总，顾总辛苦了。”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顾宣之走下台去，他回头看了一眼陆可可，舞台中间的她正是光芒四射。
“那可可请留步，我们都知道啊，最近由可可主演的电视剧《那年星空》正在热播，我刚才在后台就看到有好多人在追剧。那这部电视剧的主题曲《只愿为你》也是由可可作词作曲的，仅仅一周时间，传唱度就高的惊人。那我们都知道可可呢是一个创作才女，但我们不知道的是她的歌喉也是相当的了得。那晚会开始之前呢，我也和可可的经纪人聊过，今年可可是有计划向歌坛进军哦。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首先来聆听可可的天籁之音。”
随着主持人走下台去，全场的灯光渐渐地熄灭，一束清冷的追光落下来，打在陆可可的身上，室内气温还可以，她已经将小皮草外套脱去，只穿着那件拖地长裙，露出光洁纤细的手臂。
音乐渐起，陆可可拿起话筒，清冷的声音如溪水一般流淌而出
“你不曾知道，那年的偶遇是我的处心积虑；
你不会明白，多少个夜里我为你辗转难眠；
你从没想过，你是我此生矢志不渝的梦想；
我只愿为你，把青春岁月熬成相思泪，辜负了时光也从不后悔……”
喧闹逐渐安静下去，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倾听者陆可可如泣如诉的吟唱，不由得陷入了这凄美的旋律。
一曲罢了，灯光亮起，意犹未尽的沉默之后是潮水一般的掌声，人们为陆可可喝彩，为她的歌声所陶醉。只有一个人此刻正心如刀绞，这个人就是顾宣之。“我只愿为你，把青春岁月都熬成了相思泪，辜负了时光也从不后悔”这明明就是在唱陆可可自己，在她的青春岁月里只有对周亦舟的暗恋。
顾宣之望着台上的陆可可发着呆，浑然不知有一个人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等他回过头来，发现周亦舟正站在他的身旁。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看着周亦舟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是美人还是歌声，让你这样如痴如醉？”周亦舟故意开玩笑说。其实他一早就来了，今天是酒店的年终总结会，邀请他参会，会议刚刚结束，他想起顾宣之公司今天年会，便过来看看。刚走到门口，恰好遇上陆可可的演唱环节，便没有进来，站在门口听完歌才走了进来。
顾宣之仔细看了看周亦舟，确定不是幻觉，才站起来说：“你怎么来了？”
周亦舟笑着说：“我的酒店，我为什么不能来？”
“好好好，确实是你的酒店。那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反正都是你家的。”顾宣之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想给周亦舟加一套餐具。
“不用了，我回家吃饭。我就是过来看看，我们的服务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让顾总不满意的地方。”周亦舟其实是想来看看陆可可，好久没有见她，竟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想念。
“我很满意啊，要是能免单就更满意了。”顾宣之故意和他开玩笑。
“没问题啊，一会儿账单挂我帐上。”周亦舟本来就已经嘱咐酒店经理，顾总的单从他的股东分红里面扣除。
两个人说着，陆可可已经从台下走了下来，因为周亦舟是背对着舞台站着，所以她一时没有注意到。等到她走进了，才发现和顾宣之站在一起的那个人是周亦舟。
来不及躲闪，两个人的目光已经解除在了一起，陆可可的心跳得厉害，要不要像周亦舟问好呢？想起那次在机场，他对自己冷冷的态度，陆可可心里就有点害怕。
周亦舟看见陆可可走过来，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她看上去还不错，妆容精致、光彩照人。她的身上仿佛是有一种魔力，牢牢地将他的目光吸引住，怕顾宣之误会，周亦舟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要去看陆可可。
“那我先走了，你们继续，有什么需要直接给经理说就可以。”周亦舟转过身，对陆可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离开了宴会厅。
陆可可刚才看着周亦舟的眼神，顾宣之早已经注意到，那种小心翼翼和欲拒还迎的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陆可可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想到这些，顾宣之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陆可可坐下之后，旁边的优优立刻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顾宣之知道，这是闺蜜之间的暗语，她们肯定是在说着与周亦舟相关的话题。顾宣之突然有点心烦意乱。
精彩的演出还在继续，人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大家端着酒杯开始相互敬酒，顾宣之喝了几杯，便起身一个人躲到了外面。此刻，他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股冷风让顾宣之发胀的头脑瞬间清楚，他望着窗外璀璨的万家灯火，突然惆怅起来，人这一生忙忙碌碌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究竟有什么意义呢？那些大多数没有实现自己追求的人最后都是怎样生活的呢？顾宣之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种类似于哲学的命题，会在他的脑海中出现。
在遇见陆可可之前，他的人生中只有享乐与挥霍。以前与现在到底哪种生活更快乐呢？他没有答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陆可可招架不住同事们的敬酒，喝了几杯，就已经感觉有点头晕目眩了，便赶紧出来到卫生间待了一会儿。刚从卫生间出来，准备再进去，就发现好像是顾宣之正一个人站在走廊的尽头发呆，便走了过去。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站着？”她走过去站在顾宣之身后。
顾宣之转过身来看见陆可可正站在他的面前，她应该喝了不少酒，脸颊微微发红，眼神看起来有些迷离。
“没什么，里面太吵了，想在外面静一静。”顾宣之说。
“哦，那我也静一静，里面真是太吵了，他们都好能喝酒啊。”陆可可往前走了一步，转身靠在墙壁上，和顾宣之并排站在一起。
顾宣之看她没有穿外套，便伸手关上了窗户。
“嗯？怎么把窗户关了？”陆可可抬起头来望着顾宣之，“我正觉得这个风好凉爽呢。”
“怕你着凉，你穿着裙子，不能吹夜风。”顾宣之说。
“没事儿，我前两天刚听了一首歌，叫什么‘为你我受冷风吹’，可好听呢，唱给你听啊……”陆可可大概是有点喝醉了，她站在那里，竟然自顾自地哼唱起来：“为你我受冷风吹，寂寞时候掉眼泪，有人问我是与非……”
顾宣之想起刚才陆可可唱歌的情形，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可可”他转过头看着陆可可，打断了她的哼唱。
“嗯？”陆可可尽量睁开迷离的眼睛望着顾宣之。
“你在公司开心吗？”顾宣之问。
陆可可像是没有听清楚他的问题，仰着脸迷茫地看着他。
“我是说，你在公司工作开心吗？”顾宣之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陆可可听清楚了顾宣之在问什么，她楞了一下，才一脸严肃地说：“开心啊。”
“那你有没有觉得在我这里，好像被束缚了？”顾宣之又问。
“没有啊，你在说什么啊？”陆可可这会儿脑子有点清楚了，她觉得顾宣之肯定有事，才问这些怪怪的问题。
“没事，就是随便聊聊。可可，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想回答呢，就告诉我，要是不想回答也没有关系。”顾宣之测过身子，为陆可可挡住窗户缝里透出来的风。
“什么问题？”陆可可的心脏狂跳不已，一种不好的预感让她紧张起来。
顾宣之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你以前告诉过我，你有喜欢的人。我想知道，你和这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陆可可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凝重，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我和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可能的，只是我一个人一厢情愿罢了。”她忽然变得伤感起来，想起周亦舟刚才那礼貌又陌生的微笑，心头就好像是在滴血。
顾宣之不知道对于陆可可这样的答案，他是该庆幸还是难过，他接着问：“那你还喜欢他吗？”
陆可可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顾宣之心里的酸楚涌了上来，他强忍着内心的失落，继续问：“那你还打算喜欢他多久？明明知道没有可能在一起。”
这个问题，陆可可也曾经在心底无数次问过自己，可是每次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我不知道，每次我都劝自己放弃，可是我就是做不到啊，我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忘记他。”陆可可如实回答。
“可可，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人，也想你爱着你心里的那个他那样的爱着你，你会不会考虑接受他？”顾宣之鼓足了勇气，才问出这个问题。
陆可可当然知道，顾宣之说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她刚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却被顾宣之阻止了。
“算了，你不要答案了。我等着你，就像你等着你心里的那个人一样。”顾宣之其实是害怕，害怕陆可可的拒绝会让他连最后的一丝希望都没有了，“走吧，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陆可可还没有反应过来，顾宣之已经向前面走去，刚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来，对陆可可说：“可可，如果在公司让你觉得是一种束缚的话，你可以自由，随时。我没有任何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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