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父子谈话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厢房里，水壶翻滚着热气，发出清脆的响声。
尹眉带着尹母离开之后，尹家两父子便移步到了窗边的茶几，面对面地闲坐着。
尹常青正看着儿子沏茶，只见面目清俊的青年，端坐如钟，背挺如竹，沏茶的手法娴熟而庄重，平静自然，不骄不躁，让人见了不自觉地也静下了心来。
老人轻轻一叹，眼底有可惜，也有骄傲。
“爸，您请。”
一杯热茶递到了眼前，尹常青收敛了思绪，低头端起茶杯，轻轻吹凉了，才啜了一口杯中龙井，细细体会着其中的甘苦和韵味。
尹焱也为自己沏了一盏，刚刚端起，忽听对面的老人略带怀念的声音响起：
“那块玉，没想到你还一直戴着。”
尹焱手一顿，顺着老人的视线微低下头，才发现挂在胸前的玉坠，不知何时从衣襟里露了出来。
他放下茶杯，捧起了那块玉坠，眼前浮现第一次收到这份礼物的情景，心底难免也跟着升起几分温情。
“嗯，习惯了。”他朝尹父点了点头，然后珍而重之地将玉坠塞回了怀里。
而此刻，站在xx酒店大门前的女孩，突然浑身一哆嗦，然后僵在了原地。祁初初抱住胸，像只护食的小松鼠一样，紧张地左右张望。
明明身边没有人，她怎么感觉像是被人抱了一下似的？
她满腹狐疑，而厢房里，尹常青看着儿子的动作，眼底却流露出一丝满意。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大概是自己对这个儿子最初的期望了吧？而在这一点上，儿子确实未曾让他失望过。
“最近如何？公司……发展得可好？”他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问道。
尹焱一怔，目光微讶地看向老人。
不怪他惊讶，因为当年，他决心更改志愿，放弃了父亲一直期望他从事的医生职业，让父亲很是震怒，甚至曾一度拒绝提供学费，只为胁迫他，重新投入医学领域。
尹焱并不是没有挣扎过，只是那个犹如亲身经历一般的噩梦，对当时年仅十七岁的他来说，确实足以摧毁他从医的信念。
因为一开始，他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夜复一夜地体验梦中人那种，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他所欣赏的女子，就这样在他眼前逝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苦和绝望、后悔与自责。
那些足以将人压垮的负面情绪，让现实中的他，险些陷入精神崩溃的境地。
他也是尝试了许久，才将自己和梦中人剥离，让自己能够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来观察梦中的一切，然后正视自己，最后决定重新规划自己的未来。
这一切他都未曾与旁人说过，也不怪父亲无法理解他，只是高中毕业之后，他本就没打算再跟家里索取学费，所以父亲的威胁并不足以让他动摇。
凭着出众的成绩，他争取到了免学费的名额，又有平时积攒下的奖学金作为生活费，即便没有家里支持，大学的日子他依然过得滋润，因此这场父子博弈，尹父可以说是以惨败告终。
最后，尹常青实在拿他没有办法，再加上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做不到再将儿子推开去，所以在妻子的软磨硬泡下，他也就不再多言。
但他心里依然是不赞同的，对待尹焱的学业和事业，平日里也是眼不见为净的态度。却没想到，他老人家今天居然主动提了起来。
尹焱虽然心中微讶，却没有表现出来，他应道：“嗯，公司已经步上了正轨，未来的发展应该不错。”
“那就好……”尹父点点头，然后又沉默了下来，似乎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地交流，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最后，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又转了一个话题：“最近一直有媒人来家里说亲，听说那女孩条件不错，你妈也有些意动。”
说着，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在尹焱过来搀扶他的时候，老人摆了摆手，说道：“我现在也看淡了，你们两姐弟就不是别人能做得了主的。如果你交了女朋友，就尽快带回家，或者跟你妈透透口风，免得她瞎忙活一场。”
尹焱难得地露出几分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嗯……”
等一起走出了饭馆，尹父便拒绝了尹焱的相送：“我约了人打牌，你也不用跟着了，忙你自己的去吧。”
说完，他便拄着拐杖，慢腾腾地走了。他的背影有些佝偻，明明自己是医者，却在年轻时熬坏了身子骨，现在的他，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尹焱久久地凝望着老父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他才收回了视线，虽然表情不变，但眼底难免多了些沉重。
他看了看方向，打算往停车场走去，却无意中瞥见了马路对面的眼镜行，想起那副莫名其妙坏掉的眼镜，他犹豫了一下，抬脚往那边走了过去。
只是他还在等待绿灯的时候，马路对面，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便闯进了他的视野里。
她看了看前方，然后一边走路，一边低头操作着手机，挂在胸前的一块玉石，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着。
女孩并没有发现他，只顾着走路，最后，她径直走向了眼镜店，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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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山，我去一趟眼镜行，我们待会再汇合吧。”看到江山山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初初便将手机收了起来。
刚刚联谊一结束，江山山就被她的朋友拉了去，初初原本是在酒店门口等她的，但不小心瞄到那个叫斐泽西的医生，在楼上和她扬手打了声招呼，然后进了酒店的透明电梯。
她不免皱了眉头，想起因为他一直找她说话，让她好好的一顿自助餐吃得非常不自在，初初就高兴不起来。
此刻见他明显是过来找她的，她便假装没看见，一转身便出了酒店。
等看到酒店旁边的眼镜行，想起那天夜里弄坏尹焱眼镜的事，她想了想，低头发微信跟江山山交代了一声，然后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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