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罚跪
“高兴？本君真是高兴得很！”夙悬掠身至他眼前，伸手扼住了他的脖子，猛地将他提起来。
黎寒被他提离了地面，一张脸憋得通红，扒着他的手腕却不敢有任何反抗。
煊羽抓紧了叶辞的手臂，紧张地看着快要断气的黎寒，哥哥不会真要杀他这傻徒弟吧？
叶辞出声道：“师父，黎寒已无□□之念，不能体悟师父与青皌公子之间的感情，只是想为师父分忧，过不至死。”
凡人成仙要付出代价，黎寒付出的，便是□□，他永远无法理解，何为比翼连理之情。
“没脑子！”夙悬甩手将他抛在地上，紧接着一道灵力打在他胸口，黎寒大口喘息，只觉得身上一部分灵力骤然失去，眼前耳中具是虚幻，“化去你七百年灵力与修为，去山门前跪满十日！”
“师父……”叶辞微微蹙眉，大半灵力被化固然难受，但天长日久，总能修回来的，可黎寒好面子，让他跪在山门前，若被来此的神魔瞧见，比杀了他还难受。
夙悬不想听他们这个求情那个辩驳，只低呵一声：“滚！”
黎寒费力地爬起来，跪正，他的脖颈上五根指印清晰可见，眼眶泛红，咳了两声哑着嗓子道：“是，师父。”
他踉跄着起身，转身往山门处行去，紧咬着牙来对抗眼眶里的酸疼，那双握成全的手微微颤抖着，始终未松开。
方才师父是真的想杀他吧，是真的想杀他吧……
他以为自己跟在师父身边这么多年，即便不及青皌在师父心中的分量，至少也是与他人不同的吧。
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他以为……
自己与那些师父随时能取了性命的旁人，并无半点不同。
“师父……”叶辞看着黎寒远去的背影蹙了蹙眉，她知道关于青皌的任何事，对师父来说都是天大的事，黎寒在此事上擅作主张，触了师父的逆鳞。
虽然黎寒性子耿直了些，不会拐弯，可自他拜师便将师父放在第一位，总怕自己做的不够好，让师父生气，恐怕这次还是他费尽心思想出来的主意，想讨师父欢心的。
好歹也是同门一场，想帮他说句话。
夙悬看了她一眼，道：“跪完今日，让他滚到后山去跪，不许用灵力护体。
这山你若再修不好，就跟他一同去跪。”说罢便拂袖消失了身形。
“是，师父。”叶辞朝着夙悬原本站着的地方行礼，心下松了口气，今日已近黄昏，该不会再有人来，师父到底还是将他们当自家人的。
而此时思过泉的青皌，已然跪了三日。
思过泉泉水自山高处来，又在背阴之处，寒意刺骨，通常惩戒弟子在此罚跪，不会超过三个时辰，而这次，师父却让他跪到登霞会结束。
第一日，青皌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空空如也，他像一只木偶，直挺挺地跪在冰冷泉水里。
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眸，此刻空洞无光，恍惚地盯着水面某处。
“小公子！”白萝费了些力气方才找到青皌，自打他的身份被发现，那些个仙门中人便将他视为妖奴，全无从前的礼数，亦不愿与他说话，他便只好自行寻找。
一路上他甚至还看到许多从前没有的阻妖结界，不免有些苦涩，只是这类结界多是靠妖气辨别，且他们布下的等阶远远不够，像他这般妖气几不可见的，有些神族结界尚不能发现，更莫说这些了。
白萝拎着食盒跑近前来，却见青皌跪在水中，泉水没过了腰间，一张脸血色全无，嘴唇已然青紫。
“小公子！小公子！”白萝站在岸上喊他，“快上来，你这样身子吃不消的！”
青皌却置若罔闻，没半点反应。
白萝将食盒放在一旁，下到泉中去拉他，刚跳进水里便冷得一阵颤栗，“小公子，小公子？”
轻轻晃了晃，对方依然没反应，真要让小公子在这跪出个好歹来，他可就真的要变成全兔宴了。
拽住青皌，白萝用灵力直接将他移到了岸上，自乾坤袋掏出件裘皮斗篷将他裹起来。
“小公子，我做了些吃的，虽然手艺没有君上好，可……”白萝去拿食盒，一回身却见斗篷被扔在一边，那袭青衫又回到了水里跪着。
他只好再次下水，把他拖上来，可一回头的功夫，小祖宗便又回到了水中。
白萝急的团团转，突然想起君上留下的八荒琉璃罩，赶紧掏出来抛出去，悬钟一般的罩子立时落下，将冰寒泉水尽数隔开。
“拿开。”青紫的嘴唇颤抖着，吐出两个字。
“小公子……”白萝为难地拧着眉。
青皌再次道：“拿开！
否则我便一头磕死在这泉底！”
“别！我收，我收便是……”白萝无奈收起了琉璃罩，刺骨的泉水立时将青皌裹住。
在乾坤袋里寻了许久，白萝终于寻到一件有用的，握着瓷瓶再次下水来到青皌面前，却忽而觉得这附近的水似乎没有那般冰冷，还有一股灵力缠绕在小公子身上，保护他不被冷泉伤害。
白萝略略疑惑了片刻，便想起来，小公子身上还有血玉镯，想来因承了君上的灵力，对水并未排斥，这会感应到小公子有危险，方才释放灵力保护。
他的慌乱减轻了些，倒出一粒丹药放到青皌唇边，“小公子，这药可以护住你的身体，不然这般跪下去，不死也会残废的！”
那紧抿着的唇没有半分动作，白萝急道：“小公子你就把这药服下吧！
不然若是君上回来，会活活心疼死的！”
君上……
青皌毫无生气的眸子忽而闪动了一下，对了，还有君上，君上说他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被人圈养的玩物……
他双唇动了动，将那粒丹药吞入。
白萝终于松了口气，这养息丹乃神草炼制，神族送与君上的礼物，原本是怕君上的身子有个万一，没想到用在了小公子身上。
“小公子，吃点东西吧……”白萝自食盒里拿出一碗粥，捧到他面前，然而青皌依然无半分反应。
舀了一勺吹得不烫口了，勺子贴在他唇边，“小公子，你就吃一点，就是受罚，也没说不让吃东西的呀……
小公子，你这样子，莫说君上，白萝都心疼的很……”
可无论他说什么，青皌就是不张嘴，不说话，亦不看他。
白萝无法，只得作罢，好在小公子服下了养息丹，能暂时将他的身体护住。
外面有七云弟子看守巡视，他不敢久待，收拾好了东西，回头望思过泉中的单薄身影，小公子，你这是要君上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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