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梦之城

“你知道艾玛的外号为什么会叫‘拳师’吗？”维尔没有直接回答宁亦，反而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宁亦摇头，维尔当然也不认为一个新人会知道这种事，他只不过是借此起个话头而已，他接着说：“在梦之城，拥有拳术类超能力的玩家不计其数，但这些人都统一被称为‘拳者’或者‘拳手’，只有一个人拥有‘拳师’的称号。”

        这个人必然就是艾玛了，宁亦马上理解他话中未尽之意。

        这些信息本来就与他们给宁亦安排的路有关，维尔也不卖关子，继续解释：“什么人才能被称为‘师’？”

        宁亦脑海里自动冒出一句话：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如果艾玛只是个普通的拳术超能力者，那么这个称号必然到不了她头上，但是……”维尔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她的超能力是罕见的双重天赋。”

        “【拳皇】和【传道授业】，这是艾玛的两项天赋。”

        宁亦注意到维尔没说两项超能力，而是用了“双重天赋”这个词，她把这个疑点暗自记在心里。

        怕宁亦不理解双重天赋的罕见度，他强调了一句：“整个梦之城，明面上只有艾玛一个人的超能力，表现出两种不同方向的天赋。”

        “其他所有玩家，都是单一天赋的超能力，也就是说，所有人的面板上，都只显示一种超能力，而艾玛，她的超能力【拳术大师】在面板上却产生了两个分支。”

        维尔话音刚落，宁亦就马上意识到她陷入了一个深坑，她不认为梦之城是什么良善之地，从她进入梦之城的那刻起，这座城市展现给她的全是混乱疯狂与邪恶，所以艾玛这种明显非同一般的人物，肯定是身处风暴眼之中，而在她身边的人，处境绝对都是极度的危险。

        拳师艾玛不仅不是一个好抱的大腿，反而极有可能会带来无数的明枪暗箭。

        维尔好像没注意到她面色的变化，自顾自地说：“而你的‘出道’，正是与艾玛的超能力有关。”

        不对！如果真像她想的那样，拳师现在的处境极度危险的话，那么她怎么还会开一间酒吧，而且看样子，她并没有受到什么限制，更何况还有维尔，他还是拳师的合伙人，维尔不像是个蠢人，不可能看不出拳师的特殊性会带来无穷的麻烦。

        那么，他们之所以还能安然无恙，一定是……有一个强大的帮派在背后支持着他们，毕竟，按这些人的说法，独行者在梦之城是活不下去的。

        “我和艾玛都是独行者。”维尔接下来的一句话，立即打破了宁亦的幻想。

        “独行者在梦之城不会有好下场。”宁亦面色冷静地回了一句。

        维尔轻笑一声，说：“艾玛教你的对吧，这话绝对没错，你也要牢牢记住，它是梦之城的第一条生存准则。”

        “但是艾玛却不会加入任何一个帮派，当然，也没有哪个帮派敢收她。”

        “因为这些人虽然都觊觎拳师的特殊超能力，但却没人敢出头接过这个烫手山芋，对吗？”宁亦略微思考后便问，“梦之城没有一个能稳稳压制住其他帮派的组织。”

        所以，拳师艾玛只能成为一名独行者，在各大帮派的夹缝中寻找活命之机。

        见宁亦能立马想到关键点，维尔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然后笑了一声，说：“这你可就猜错了，梦之城有这种能力的组织，还真有一个，那就是高高在上的‘管理者协会’。”

        “管理者协会”，又一个从维尔口中说出的新名词，宁亦发现他提到这个组织时，表情很是玩味。

        “但那些官方老爷们向来是不愿意沾手这些麻烦事的。”维尔神色莫名，又道：“不提他们，我们还是说回‘出道’。”

        宁亦倒是想多了解一点梦之城的情况，但也明白什么才是当前最重要的，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显露出更为认真的表情。

        “没有帮派愿意接纳艾玛，那么就等同于她不是任何一个帮派的自己人，作为独行者，所有人都可以打她的主意，只要有能力偷偷掳走她而不被其他帮派发现，再从她身上研究出‘双重天赋’的原因，那么，这个帮派很有机会成为梦之城下一个无冕之王。”

        “‘出道’就是你们用来破解这种危机的手段？”宁亦问。

        维尔点点头，眼神里有着赞许，说：“艾玛的两项天赋，【拳皇】是传统的拳术类超能力，升一级就可以解锁一种拳术，而【传道授业】正是【拳皇】升级的关键。”

        “【传道授业】可以让跟随艾玛学拳的人自动提升对拳术的理解力，配合【拳皇】里解锁的高深拳法，也就是说，即便只是一个天赋普通之人，在艾玛的教导下，也能成为一个拳术大师。”

        “如果是这样，那拳师自己岂不是就能创造一个拳帮？”宁亦皱眉问道。

        “帮派不是那么好建立的。”维尔笑着摇摇头，转而说：“每有一个玩家通过【传道授业】出师，【拳皇】就会升一级，解锁下一套拳法。”

        “怎么才能‘出师’？”宁亦立马抓住了关键点。

        维尔凝视了宁亦好一会，才洒然一笑：“拳师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她，但宁亦宁愿不要这种夸赞，她越来越觉得拳师艾玛就是个无底黑洞。

        “‘出师’是游戏面板判定的，这么多年下来，我们也总结了一些经验，那就是需要在至少一百个拳者轮攻中胜出。”

        “一百个！”宁亦瞳孔瞬间放大，问：“迄今为止，有多少人出师？”

        “六个。”

        听起来不算少，但想想这个游戏大厅不知道建立了多少年，而艾玛和维尔明显已经是梦之城的老人了，怎么会只有六个人出师！

        “当你学会了【拳皇】里当前解锁的拳法后，我们会安排你与梦之城另外一百名拳手搏斗，如果你能胜出，那就出师了，而我们也称之为‘出道’。”维尔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但却充满了诱惑，“在那天，你会成为整个梦之城最耀眼的明星，每个帮派都会想得到你，你可以自由选择加入任何一个帮派，一跃成为其中的高层。”

        “而不是像现在，作为一个新人，你只配被卖到游戏副本里，当一头被献祭给副本的羔羊。”维尔声音沉沉，道出了梦之城对于新人来说，最残酷的事实。

        宁亦浑身汗毛炸起，她想到了最初那三个人说的“人头费”，原来是这样，游戏大厅的游戏副本，肯定不会是什么桃源世界，它一定会有着某种淘汰机制，而普遍能力不强的新人，正好可以被当作牺牲者，去凑人头！

        至于拳师夹缝中求存的办法，就是不停地向各个帮派输送顶级战力，她不能加入帮派，但她的徒弟们却可以，因此，她便能从中逢源。

        这些想法快速从宁亦脑海里闪过，她冷静地直视维尔的双眼，问了一句话：“已经出道的六个人，现在在哪？”她懒得问那些没能出道的人，除了死，不可能会有别的结果。

        维尔轻轻地鼓掌，面上满是赞叹，“很少有像你这样聪明的新人。”

        对于这句话，宁亦不置可否，她记得她当初的智力测试也就118分而已。

        “前面三个都已经死了。”他说这句话时表情很是淡漠，似乎死亡是一件十分寻常的事，“第四个现在创了个帮派，在南城有点名气。”

        “铁拳帮？”宁亦脱口而出。

        “看来你已经遇到过他的人了。”维尔看了眼她的面色，又说：“你们有仇？没事，艾玛早就不承认有这个徒弟了，你有仇报仇。”

        宁亦点点头，没提她差点被那三个玩家当羊羔卖掉的事，估计在维尔他们眼中看来，这也就芝麻大小的事，是她自己技不如人。

        更何况，宁亦心知，维尔目前之所以对她和颜悦色，大概率是觉得她有点被培养的价值，但这价值肯定也不够他替她出头。

        “小五现在在北城闯荡，老六你应该见过。”维尔随意地介绍最后两个出道者，但语气明显亲切了许多。

        “酒吧门口那个肌肉佬？”宁亦惊讶道，那个老六看起来憨憨的，虽然身形像是个打拳的，但怎么也想不到他曾经打赢了一百个拳手，名号响彻整个梦之城。

        “他在游戏里遇到点意外，才成了现在这样。”维尔明显不愿意多谈此事，转过话头：“所以，你的选择是？”

        成为帮派的羊羔还是跟这两个处境危险的独行者混，宁亦不知道在梦之城有没有第三条路给她选，但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宁亦毫不怀疑一旦她拒绝，他们会立马把她转手卖掉。

        而这个地下的密闭房间，显然是个绝佳的牢房，没有黄三爷，她根本没办法逃到地面上去，那个她们来时通向楼梯的铁门，早就已经消失，变成一块光秃秃的墙壁了。

        “我对拳师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想跟她学拳。”宁亦做出了决定。

        维尔脸上没露出什么惊喜，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选，他又走到了架子边，在第四个像打印机的物品上操作了几秒，打印机突然吐出一张文件。

        “那就签了这份员工合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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