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梦之城
“没出道前，你只能算作地下拳场的员工。”维尔说。
宁亦这才知道，除了地上的酒吧，维尔和艾玛还合伙开了一家拳场，光看这两家店，他们根本不像是活在重重危险之中的玩家。
她接过合约，上面的内容倒是不多，阐明了自合约签订起，她就属拳场所有，宁亦的眉头跳了一下，继续看这份“卖身契”。
合约里规定了每日训练时常不得少于十五个小时，好家伙，生产队的驴都没有这么使的，至于什么“出道前不得擅自加入帮派”、“要听从安排在特定时间进入游戏副本”等等，都是细枝末节的条款了，宁亦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
“我的福利呢？既然是员工，应该有匹配的福利吧？”宁亦又把纸翻过来，后面是空的，合约里丝毫没有提到“员工福利”。
维尔目光讶然，这么多年来，宁亦还是第一个要求员工福利的玩家，还真是个愣头青，以前艾玛从没有招收过什么也不懂的新人，他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许因为这事太过离奇，他心里竟觉得有些好笑，“吃住都在幻夜那边，你还想要什么福利？”
宁亦看了眼他的脸色，觉得还好，就问道：“工资呢？难道梦之城没有给员工开工资的习惯吗？”
还好维尔现在没喝水，不然他真会喷出来，这新人还真把自己当作拳场未来的员工了，他不相信她没看出，那是一份需要她搏命的卖身契。
维尔来了兴致，故意说道：“每天10个信用点，包吃住。”
“信用点和生存点是什么？”宁亦终于问出了她心中的一个疑惑。
“原来你在这等着我。”维尔笑着说，他并不讨厌这种小心机，对于聪明人，他总是有许多的耐心，“生存点在你的面板上就有显示。”
见宁亦点头，他继续说：“其实这些信息在你登记完后，都会知晓。”不过维尔见她听得认真，倒也说了个大概。
生存点是通过游戏副本获得，每场游戏的第一名得3个生存点，第二名得1个，第三名0个，后面名次的玩家全部抹杀，每场游戏过后，可以在梦之城休息十五天，但却需要付出一个生存点。维尔是笑着说这段话的，但宁亦却听得心里一寒。
按照他的说法，游戏大厅的规则简直是极度苛刻，第一名稍好，每个游戏段能有两点结余，第二名堪堪保命，而第三名想要活命，如果有积蓄还好，要是没有，只能马不停蹄地参与下一场游戏，去赌下一次能活下来的机会，更不论后面那些人，下场是直接死亡。
这个游戏大厅，对待玩家，真是满满的恶意。
而生存点的作用，除了支付休息时段外，最大的用处其实是在游戏商城中换取各种神奇的物品（维尔提到商城也会在做完登记后开启）。
宁亦不由把目光投向铁架上的那排物品，她有些怀疑它们的来历。维尔也不否认，说：“有几个的确是从商城里买的。”
那么，就还有几个并不是从游戏商城里换取的，宁亦点点头。
维尔继续说信用点，“信用点是管理者协会发布的货币，1生存点可以兑换1万信用点，而用信用点结算休息时段的话，15天只需要1000信用点。”
“这不是明摆着想让玩家把生存点都换成信用点吗？”宁亦皱眉，不确定地说：“十倍的差额，管理者协会一直在收集生存点。”
“管理者协会与游戏大厅官方并不等同，对吗？管理者协会应该掌握有游戏大厅部分权力。”宁亦慢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至于为什么猜测管理者协会只有一部分的权力，很明显，要是游戏大厅都是他们掌控的，就没有必要弄出生存点与信用点两种体系，而生存点显然珍贵得多，那是玩家们实实在在用命博出来的财富，这很像“掘金客”模式，玩家们用命去“挖金子”，而一旦好运从游戏中活下来，回到梦之城，马上有管理者协会拿着大把的钞票（信用点）来购买玩家手中的“金子”。
然而即便如此，管理者协会的身份看起来只是个豪商，但能从游戏大厅这种诡异莫测的地方攫取了部分权力，且还能私发货币的组织，肯定不容小觑。
维尔已经发现宁亦很聪明了，但也没想到，她能这么快意识到关键，“不过，管理者协会和游戏大厅的关系，都离我们这些人太遥远了，你也没必要去考虑。”
宁亦微微一笑，并不反驳，顺着他的话头说：“1000信用点才够支付15天的休息费，而我的工资15天算下来才150点。”
“所以，这就是我要教你的另一个道理——在梦之城，只有一次次从游戏中挣扎着活下来，才有喘息的机会。”
“打工，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
明明他们的目的是想培养她成为拳手然后出道，但却对她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宁亦心中不解，但也能判断出维尔并没有说假话。
“况且，150信用点够你花了，幻夜旁边，牛头人开的饭馆里，一份最便宜的盖饭也才一个信用点而已。”维尔竟然还好心的给她科普梦之城的物价。
宁亦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话暗自盘算，如果拳馆包吃住的话，她没有用钱的地方，每15天就有150信用点结余，这样算下来，累计打工三个多月就能挣15天的休息费
所以这就是资本家的恶毒之处吗？告诉你其他更可怕的事，好让你对当前状态感激涕淋。
但还是有不合理的地方，要是每个游戏段只有15个休息日，那所有玩家都在生死间挣扎，怎么可能会有人有心思在梦之城做生意，似乎连梦之城的存在都没什么必要了，宁亦这么想也随口问了出来。
“谁告诉你只能休息15天，只要你付得起生存点，想一辈子呆在梦之城都行。”
“每场游戏后的第一个15天，可以用信用点支付，你要想继续休息，每15天1个生存点。你也可以把这条规则看成是管理者协会给玩家们从游戏大厅那争取的福利。”维尔玩味地说。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福利，但宁亦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然而她还是一场正式游戏都没经历过的新人，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也是正常，宁亦便把这点疑惑先放置一边不再去想。
宁亦见维尔虽是笑着，但眼神中已有了些不耐之色，她便见好就收，不再迟疑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而心里的好奇还是忍不住，便问道：“那个打印机也是什么奇异物品吗？”
“哦，它的用处也不大，只是如果你想毁约的话，就算你逃到游戏里，它也可以把你捉回来。”维尔语气淡淡。
“毁约是怎么判定的？”不能他们说毁约就算毁约吧。
“当然是由我来判定。”
“一条新规则——在梦之城，雇主掌控一切！”维尔竖起右手食指，故意没说要是他胡乱判定，打印机也会给他施加严重的惩罚。
果然，脸上总挂着笑容的，不是变态，就是恶人，宁亦在心中腹诽。
但宁亦暂时没有毁约得想法，虽然跟艾玛与维尔两人混，看似危机重重，但他们俩能一直在梦之城好好活着，且还拥有两家店，手段肯定不是等闲。万事都怕比较，先跟着他们，总比自己瞎摸索，然后被不知道哪个帮派抓去凑人头强，她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有没有另外比拳场更好的地方。
见宁亦终于没有问题，利索地签字后，维尔也长呼一口气，新人虽然懵懂有趣，但也的确很烦人。
维尔拿过签好的合约，又放回打印机的出纸口，宁亦看着打印机发出一阵类似于咀嚼的声音，慢慢地把那张合约又吞了回去，她心有所悟，这样才算合约达成。
所以，现在还剩下一个问题
“这只猫猫兽要怎么处理？”宁亦把在她怀中一直熟睡的白猫用双手捧起来，真诚地发问。
“看来狮狮很喜欢你。”维尔笑意绵绵，但他没有解释更多，而是说：“那就让他先跟着你。”
宁亦眼中闪过一丝无措，原来这只猫叫“狮狮”，她能养好它吗？但宁亦怎么也做不到直接把白猫放下，所以这么久都把猫放进外套，一直揣在怀里。
维尔看得好笑，直到此时，他才在这个新人身上看到了稚嫩的一面，从始至终，她都表现得太冷静了，进入梦之城，被艾玛抓过来，与他谈判，套话，试探，她的身上既没有仇恨，也没有恐惧，这或许就是她灵魂味道特殊的原因？维尔暗自猜想。
他不再看她可怜的脸色，而是开口喊了一声：“黄三爷，我们要出去吃饭。”
空气中突然显现出一个圆球，原来黄三爷早就回来了，它抱怨的语气也是乐呵呵的，“行啦行啦，进来吧，一天天的，只会劳动我们这些老人家。”
维尔面色不变地走进圆球，宁亦抱着猫也快步跟上，这实在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至于那个测试，直到她签好字，维尔都没提，宁亦猜想，也许根本没什么测试，或者她一直都在被测试中。
这显然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了，伴随着脚下软软的触感和略微的失重感，不过一个呼吸，宁亦耳边响起一阵嘈杂，她终于离开地下室，回到了地面上。
黄三爷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通道处，有两扇对开的门，像是怕有人走错，一边墙上画了一个红色的拳头，另一面则是一个酒瓶，很明显，通道两侧一处是拳场，另一处则是酒吧，而宁亦听到的喧闹声正是从酒吧的方向传过来。
不愧是梦之城，玩家们在白日里都还这么有活力。
依旧是维尔率先从圆球里出来，宁亦走出来后到底还是没忍住，捏了捏球体表面，软绵绵的，有种橡皮泥的触感。
“小宁不用怕，下次大力一点。”黄三爷兀然开口，宁亦手一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放了下来。
突然，黄三爷一阵颤动，居然慢慢凭空挤出了另一个篮球大小的圆球，它笑呵呵地说：“听话的孩子会有奖励，你可以把狮狮放在里面，就不用一直揣着他啦。”
宁亦接过小球，疑惑地看向维尔，毕竟是才签合约的员工，做事前还是得看看老板的脸色。
“你倒是挺招阿猫阿狗喜欢。”这话显然把黄三爷也骂了进去，它立马在旁边忿忿不平地大叫：“臭小子没良心，下次一定把你丢进管理者协会的牢房！”
维尔不管它的叫嚷，无所谓地对宁亦说：“拿着吧，是一个可以装活物的次元空间，正好用来装狮狮。”
“但是装了活物它不是无法再隐身吗？”宁亦很是奇怪地问。
通道里一阵沉默，随后黄三爷乐呵呵地迅速说：“人老了得多休息，我先回地下睡觉。”说罢便隐去了身形。
“唔，你可以把狮狮放在里面，然后让它自动跟着？”维尔摸着下巴，出了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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