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李玉锦没想到的是，小婵伸出左臂给太子挡了一下。可李玉锦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小婵的左臂还是蹭到太子的脑袋。
李玉锦没想到会误伤小婵，月杖直接跌落地上。
小婵弯腰虚捂着左臂，疼得她说不出话来。泪水不受控制地一滴两滴砸到马鞍上。
太子扫了一眼李玉锦，不再管他，下了马将小婵从马上扶下，弯腰抱起，现在去太医院看伤情为紧。
“我们去太医院，你且忍忍。”
不等他跑出几步，耳边传来一句虚弱的声音，“放我下来，我没事。让侍女送我回宫殿，传太医过去就行。”
太子看着她的脸，不赞成道：“脸都白成这样，还说没事。”
“只是误伤，别闹到皇后跟前，扫了兴。不好。”小婵右手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裳，固执的要下去，只是太子胳膊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她只好祈求道：“太子哥哥。”
太子抱紧了她一下，最终还是放她下去。他知道小婵向来执着，达不到目的，不会放弃。也知道她此举意欲何为，顺着她的意思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自己心里，怎么就这么憋屈呢。
二皇子回过神来，也跟着到了他俩跟前。见太子放下了小婵，他推了太子一把。“你愣什么劲儿，还不快送小婵去太医院。”
见太子不理他，自己则又是执意要抱着小婵去太医院。
“锦二我没事，你们换人继续打吧。”
“怎么可能没事，我那么用力。对不起，小婵，我不是故意的。”二皇子回想着她方才泪流满面，瞬间慌了，“你不要不理哥哥，哥哥错了，这次真得不是有意的。”
李玉锦神情癫狂，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出不来。
小婵喊他冷静下来他听不进去，他耳边一直回响小婵曾经的话，“你若是再欺负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一阵耳鸣，听不见现今旁人的话。直到太子扯着他后衣领，拉开了和小婵的距离。
众人察觉到这儿的动静，都慢慢围观下来。马蹄扬起的尘土围绕着三人，暂时远处还看不分明。皇后差遣了太监去询问情况。
小婵见状，捏着李玉锦的脸，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锦二，我没事。一会儿你打完马球，回去看我就好。明白吗？“
恍惚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他点点头。
小婵低声道：“回去我们再算账。”
太子打了圆场，告诉太监郡主不小心被打伤胳膊，叫人去请太医。
旁边一直看好戏的徐舒冷脸骂了一句“红颜祸水”。
周均则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徐石头，这回可是你错了。咱这位太子可不是被皮相迷惑的人，总是是个狐狸精，他若是不喜欢，也不会被迷了眼。”
“可她引得兄弟阋墙，必是祸端。”
“你这话给我说说算了，可别当着太子面。再说，你这看事可糊涂，这事可不是郡主引起的，我瞧着像是二皇子对太子意图不轨，给郡主给拦了，不然太后陛下知道了，可不得了。”
徐舒冷哼一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周均也不在乎，人事他尽了，到时候吃了苦头可怨不得他。
这下又少人了，太子还是要下己方一人。
“时间也快结束了，我方得少一人对战才公平……”
不等太子说完，徐舒举起手来，吸引太子注意，而后抱拳作揖，“殿下，我倦了，可否去歇息片刻。”
“准了。”徐舒屁颠屁颠骑马下了场。
小婵虽有侍女搀扶，可胳膊实在是钻心的疼痛，出了马场不久，就忍不住坐在一旁台阶上。
“郡主可还好？要不要奴婢背您回去。”
“不用了，就你这身板，我背你还差不多。”
那侍女被逗笑了。她暗道，怪不得旁人都羡慕焦绿姐姐和福安郡主身边伺候的人，福安郡主真得是十分和善。
“那您在这歇着，奴婢去喊小邓公公来背您回去。”小邓公公是伺候在郡主身边的人，也算是个太监中的人物，宫内侍女太监也都知晓他一二。
“去吧。”小婵疼得想哭，但依旧面带笑容，无懈可击。因为从小外祖母的教导，以及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侍女目前流泪，即使当时被二皇子月杖打得疼得落了泪，但是片刻后就忍住了。支开婢女后，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哭了。
看着婢女远去，而这里偏僻，四处无人，她抱着左胳膊小声呜咽起来。真得好疼，伤处就像是有人不断在用针扎她得骨头，痛入骨髓怕也不过如此。
周均就是在这个时候追上小婵的。他原本也只是好奇，想问问小婵为什么要帮二皇子，却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郡主此时就像他家那受尽委屈而呜咽的狗一样。他曾误会那狗咬坏了他心爱的衣裳，打了它一顿。那狗也不乱跑，就老老实实趴在原地让他泄愤。打它痛了，便忍不住小声唤两着，眼泪汪汪地盯着他瞧。后来他才弄明白是他顽劣的妹妹拿剪刀剪坏的。现在想起了，那狗的叫声，可不和郡主的哭声很是相似，委屈又可怜。
他起先对郡主还是有些佩服的，几滴泪就不再哭了。毕竟二皇子那一月杖的威力，他是瞧见的，甚至开始替郡主疼起来。若是别的女子，指不定哭个昏天黑地。
周均胡思乱想着。
一旁的郡主开始骂起二皇子来。“混账李玉锦，臭李玉锦，死李玉锦，我要打死你，好疼啊……”
周均回过神来，忍不住咳嗽两声。
小婵猛然抬头，瞧见不远处的周均。周均是太子侍读，他们一起上学，小婵自是认得他的。她抹了一把眼泪，恢复端庄坐姿，摆出往常姿态询问：“周公子怎么有空来这儿了？比赛打完了？”
周均平素一副笑呵呵模样，此时却压抑起自己翘起的嘴角，恭敬回复道：“禀告郡主，并没有。只是二皇子队少了一人，为公平起见，太子队中也得少一人。至于我，是担心郡主的伤势，特地来慰问一二。”
“旁人家看病人都是带着礼物的。再者，我还没到寝殿，周公子便来了，瞧着也不像是来探望的。”倒像是来看笑话的。
“是我的不是。望郡主海涵。”
“海涵谈不上，”小婵顿了顿，起了报复的心肠，“郡主我走的脚疼，小邓子还没赶来，不若你给本郡主当个轿夫，背着本郡主回宫如何？”
周均好歹也是刑部尚书的孙子，堂堂大家公子，哪里给人做过仆从，除了太子殿下。就算是公主，也不一定能够使唤得他，况且还只是一个郡主。
周均当即心下不愉，但瞥见她微抬得下颌，傲然若花孔雀。他虽是素来喜爱女子温柔小意，但这时也不由色从心起，男人总是喜欢征服，有时候越是泼辣的越合胃口。如果她愿意嫁给自己的话，当牛做马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希望届时太子不要废了他才好。
思路畅通后，周均维持了自己惯有的笑容，拱手道：“愿为郡主效劳。”说完便背对着跪在郡主跟前，“郡主上来吧。”
小婵却不愿，她本就是故意气周均的，没想到心高气傲的公子爷竟然真得让她骑在身上。她只能婉言相拒：“有劳周公子费心了，小婵感激不尽。只是小邓公公怕是不久就来了，便不劳烦周公子。”
“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郡主身上的伤要紧。”
小婵还想再说些什么，就有人一脚替在周均背上。周均以为是郡主，从地上生气地爬起来就要大骂，却冷不丁瞧见一阎王脸色。
“滚蛋。”说话的是二皇子。
若是太子，他还敢辩驳一二，可这人是六亲不认、怙恶不悛的二皇子，他行了一礼，低头黑着脸离开此地。
赶走了苍蝇，二皇子蹲在她身前，“上来。”
他脸色漆黑，一时竟把小婵给震慑住。瞥见他凌厉的眼睛，她便老老实实爬上他后背。二皇子挽住她大腿，向太后寝殿走去。
“怎么这么快就打完了吗？”小婵问道。
二皇子嗯了一声，脸色恹恹。
“皇后训你了，还是惠妃骂你了？怎么提不起精神？”
“都没有。”
“那你为何……”
“烦不烦了，说了没有便没有。胳膊不疼吗？”
“你还说，疼死了。”小婵说完眼泪就吧嗒吧嗒落在他身上，右手捶打他背脊，“都怪你，臭锦二，死锦二，王八蛋。”
“淑女可不能骂人啊，郡主。”二皇子哼了一声，腔调中透露出他的好心情。
“我不仅骂你，我还咬你呢。”言毕，小婵一嘴就咬在了他肩膀上。
见他不再有反应，小婵松了口，沉默半路，她才叹了口气，“以后急得控制自己脾气，一不开心就像打人可怎么行呢？若是伤到了太子……”
“太子太子，你就知道太子。伤了就伤了，又如何。”
“不如何。只不过被太后骂一顿，皇帝打一顿，皇后再打一顿而已。你被打死了才好，省得有人天天气我。”
李玉锦再榆木，此时也听出她言语之外的维护，脚下一顿，问道：“……那你为何护着太子。”
“我不护着他，难道叫你俩两败俱伤，外祖母和舅舅伤心？”
他想起了方才场上太子冷漠的话语，“小婵，可真护着你。做事不要如此莽撞，不会总有人像她那样帮你的，弟弟，你不会永远如此好运。”
僵硬的大脑才开始转动起来，“小婵是为了我吗？”
“是为了大家。”小婵喃喃道。母亲虽然活着，但是从没养育过她一天。她没有父母，兄弟姐妹，更谈不上家人的疼爱，只有疼爱她的外祖母和舅舅。对她来说外祖母和舅舅便是她最亲的家人，太子和二皇子亦是她的兄弟。爱屋及乌，她虽然不喜皇后和惠妃，但是二人闹脾气时候，她还是从中调和，也不偏帮任何一人。
方才场上，太子终于露出深藏的恨意，“她本来就没必要受伤的，锦二你懂吗？”太子和他一样，记恨着小婵对彼此的维护。
他懂了，如果不是他大庭广众之下要伤害太子，小婵不会为了不让他受惩罚而帮太子挡，到头来只有她一人受伤。如果他没有伤害太子的念头，小婵也不会受伤。是他的原因，他是个傻瓜。
半路上，小邓公公终于赶来，匆匆问了二皇子安后便着急问道：“郡主您还好吗？奴才来背您。二皇子殿下让奴才来吧。”
“滚。”李玉锦抬起了脚，又打算一脚踢开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李玉锦。”小婵提醒道。
可是这不是他的奴才，是小婵的，又收回了脚。
“不用，我来就行。”阎王爷难得好脾气道。
小邓公公擦了擦冷汗，万分庆幸，还好有郡主殿下劝着，不用和于公公一样总是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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