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为什么要抓我？”小婵问道。
“卖钱。”大脑门哆嗦了一下，“我们是做这行的人牙子，专门捉女人往江南去卖。”
“说详细点。”小婵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大脑门一一道来。他们专挑落单的年前女人，尤其是面容好的。有时也会用糖块勾引贪吃的小女娃。还会趁着热闹庙会人挤人的时候三五个汉子围上去当众劫持被冲散的落单女人。他们把人分三等，上等，中等，下等。
上等货便是好看的妙龄女子，可以卖去青楼，十两纹银以上。
中等货的便是幼童，卖给富贵人家当童养媳或者女儿，五六两，甚至遇到水灵的娃子被好人家看上可以买到十两。
下等货的便是无盐女或粗妇，卖给一些寡夫或是不好说亲的有各种缺陷的男人，便宜很多，只有一两。可一两对于贫困些农户来说，已经是一年的花销。
对于被拐卖来的女人，他们还有自己的行话，肥肉，瘦肉，柴肉。肥肉香可以充饥对应上等货，瘦肉也能充饥但比之肥肉差些对应中等货，柴肉便是下等货，难吃但舍不得丢。
小婵冷笑道：“真是好买卖。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白云观。
蕉绿向皇帝禀报了半路遇上人贩子的事。
“郡主怎样？”皇帝着急问道。
“所幸遇到了伏善道长，受了些惊吓，现在在伏善道长家休息。”
“人贩子呢？”
“跑了一个，捉了一个。”
皇帝问清楚就叫蕉绿下去候着，思考片刻，喊来了梁武将军，“梁武，你领一队人随蕉绿去山下接应郡主。再派个人通知太子情况，让他处理去，务必把人牙子给朕一锅端了。”
“末将领命。”
不多时，一队举着火把的侍卫们便到了伏善家门口把守。
梁武为首进了院子，屋内人听到动静都出来了。
梁武单膝跪地道：“奉陛下之名，护郡主回山。”
“有劳梁将军了。”小婵虚扶一下，让他起身，又问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理这贼人？”
“皇上派人通知了太子，命令太子全权处理，务必将犯人一网打尽。”
“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劳烦将军相助。”
“郡主客气，请吩咐。”
书房，太子正在看批阅奏折，朝堂一些不要紧的小事太后已经交由他全权处理，大事拿不定主意的，次日再与太后商讨。
徐公公弯腰通报道：“殿下，白云观那边来口信了。”
“进来吧。”太子朱笔画圈，算是同意了奏请内容。
侍卫进去单膝跪地道：“请太子殿下安。”
“起来吧。何事？”他又拿起另一本，仔细看了起来。
“郡主遇到了人贩子袭击……”他刚起了头，就被太子打断了。
只见一直风轻云淡的太子骤然站起，“你说什么？”
侍卫顶着太子威压重复道：“郡主遇到了人贩子，不过幸好得贵人相助，还逮住了一个人贩子。陛下听闻此事命令殿下您务必将人贩子一网打尽。”
太子和起奏折，扔到一侧，“回禀陛下，儿臣知晓。”
侍卫应声离去。
太子阔步向太后书房走去。
太后亦在处理奏折，听闻玉兰姑姑通报，让太子进来了。
“这个点怎么来了？”
太子一五一十将事情告诉了太后。
太后大怒，骂道：“京兆尹是干什么吃得，太子脚下，敢有人贩子作祟，还抓到了我外孙女头上。”
“奶奶莫气，孙儿这就出宫勤了那贼人去，好为小婵出口恶气。”
太后满意道：“那便辛苦太子了，玉兰，把我的令牌拿来。”
玉兰姑姑应声取出，递给太子。
“你拿着牌子进出宫方便，使唤那些老东西们也方便。去吧。”
太子拱手离开。
玉兰姑姑称赞道：“太子殿下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太后摇了摇头，不赞同道：“玉兰，你就挑好听的和我说。不过是可以领差事了，但办不办的好，镇不镇得住场子还另说。太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玉兰笑着称是。
“小婵在宫外头怎么总是撞上这些事，看来还是在宫里待着安全。”
玉兰姑姑提议道：“那不如让郡主回宫吧？”
太后点头道：“王家的事也处理了，小婵在外头修养的也差不多了，改天接回来吧，给我过个寿诞。我这生辰过一个就少一个啊。”
“太后您寿比南山，长命百岁，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太后叹了叹，“但愿吧。”
京兆府尹门邸，半夜大门被敲响。
门房不耐烦地嚷道：“谁呀，大半夜还不让睡觉了。”便瞧见屋外一对对御林军威风赫赫，铠甲被火把反射出阴森的冷光。
众人簇拥下，马上坐着一个人，那人仪表堂堂，甚是英俊不凡。
门房愣神间，就被御林军闯入，强硬地推开了大门，“太子到访，还不通报。”
门房连滚带爬的通报了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赵易正和小妾温存，听到太子带柄杀到，吓出了一身冷汗，慌忙换好衣裳，去大殿内迎接。
太子端坐于上座，闭目养神，肃穆如神像。
赵大人跪在他面前道：“给殿下请安。”
太子没有让他起身，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赵大人越发惴惴不安，想不通到底是自己哪件事情惹得太子大怒，一时间汗如雨下。
许久，太子睁眼道：“赵府尹，您治理得好。天子脚下，有拍花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劫持郡主，你说孤该怎么奖励你呢？”
赵府尹连忙道：“殿下莫气，下官这就将那犯人缉捕归案。”
“如何追捕，说来听听？”
“下官这就命人通知四方县尉，连夜搜查可疑人家。”
“敢问赵大人，何为可疑人家？偌大个京都，连夜搜完，人手又是否充足？打草惊蛇后，又如何预防犯人浑水摸鱼逃散？”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叫赵府尹束手无策。
太子站起身，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肩膀道：“赵大人，在这京都安宁久了，连最基本的治理手段都忘记了啊。皇家又如何再敢把京都的治安托付于你？”
赵大人面色变得灰白。
片刻后，又有仆人来报。
“启禀殿下，老爷，郡主派人押来了人贩子，并且人贩子已经将其与同伴的窝点给交代了。”
赵府尹连忙让人请进来。
押送的人是罗修等人，小婵求了梁将军将人压到京兆府尹，没想到正好和负责这事的太子装上了。罗修等人禀报了太子人贩子窝藏地点。
太子道：“赵大人真是好命，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还愣着做什么。”
赵大人连滚带爬起身，而后匆忙率领衙役一同前去围捕，太子在旁监督。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太子让大脑门配合轻易骗开了他们的门，一众衙役一拥而上压住了他们。人贩子被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在窝点一共抓了四名人贩子，六七个被囚禁的小姑娘。
这是第二天太子去见小婵时候告诉她的。
小婵问道：“那些人贩子如何处置的？姑娘们又如何处理的？”
太子本想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她，可话到嘴边就变了个味，“我一会儿要去京兆府一趟，不如一起去看看。”
小婵自然原意，可想起了太后的命令便道：“可外祖母命我好生在白云观里修养。”说着说着，在太子的目光中，她低下头，搅动起挂着的玉佩红绳起来。面对太子时候，她说起一些谎话来总是有些心虚，可小时候分明也不这样的。
太子胸中闷着一股气，既然知道那昨天为何还要和李玉锦下山。如果不下山，也不会遇到人贩子。她知不知道自己当时听到了心里有多慌张，就怕她会有个闪失。
这话他不会说出口，当着小婵面，他断然不会和李玉锦一样幼稚。
他可惜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小婵抬起头来，眨了眨眼。太子不为所动，竟真得转身欲走，小婵着急了，追了上去，一直追到了马车边上。
仆人放了小凳子，让太子踩着上了车。他从窗缝中看见小婵站在原地，眼巴巴瞅着，也不敢上来。
心中那股闷气顿时散了。
“是栽在地里了吗？还不上来。”小婵听话飞速地上了马车。两人在车上说着闲话，半个时辰后到了京兆府门口。
有仆人进去通传。赵大人听闻后立马风风火火地出来迎接。
太子问道：“那些犯人如何处置了？”
赵大人道：“都送去京兆府立案了，根据国法，基本会是处以绞刑。”
“那些受害者呢？”小婵出身询问。
赵大人望着太子寻求意见，太子不耐道：“要孤替你回答吗？”
赵大人恭敬道：“回禀郡主，意见和县尉们连夜核实了县衙存档，大部分都有家人报过案，回去通知家里人了。不过还有一个女人存有疑虑。也曾是被人贩子捉来的，没有家人，还染了病，不知道怎么被人贩子捡了回去，一直使唤她干活，看样子是命不久矣了。”
那人叫玉溪，没有姓氏，曾经是个花魁，染了花柳病，病的厉害。小婵想要去看看她。太子劝她，不要看，染了那病的人都面容丑陋。
没人能劝得住下了决心的小婵，她还是见了她。
正如太子所说，玉溪脸上长了七八个大疮，很是骇人。
她站在在牢门外面看着玉溪，玉溪浑身脏乱和个乞丐似的，只是那双眼睛很明亮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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