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巨阙
“上将。”隋安恭敬道，看着凌奥的眼神中多了些探寻的意味，他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凌奥降低了对他的怀疑。
与隋安不同，一旁的埃里克在凌奥面前并不显得拘谨，甚至半开玩笑般询问着他的来意：“如果上将想自己教导隋安，我觉得时风应该不会介意才对，哪里用得着特意跑一趟训练场告诉他该做什么。”
“巧合而已。”凌奥认真回答。
非正式场合下的凌奥总是温柔又随和，他并不介意埃里克开些无关痛痒的小玩笑，如果身边的人平日里都像时风那样严谨死板，那么没有战争的日子多少有些无趣。
隋安看着凌奥一步步走过来，最后停在了自己面前。
“我只是来看一下老朋友。”凌奥的视线越过隋安，同他身后的埃里克说着，而后又转眼看向他，“你既然没什么事做，就跟我一起去吧。”
隋安不确信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我？”
按照埃里克所说的来看，第三训练场内的一切该是机密才对，现在凌奥突然要带自己去见什么老朋友，不知道他又打的什么主意。
“对。”凌奥点点头。
还没等隋安反应，站在他侧后方的埃里克就先他一步开了口：“上将，我也没事做，带上我一起吧，来军区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近距离观察过巨阙。”
听到‘巨阙’两字后隋安心底的不解更甚，继时风无缘无故让他送核心给凌奥距离现在也不过几个小时，他居然就获得了凌奥要带他一起去看这架传说级别的机甲的邀请，这是巧合还是……陷阱？
在隋安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觉得肩膀一沉，脚下踉跄一步，紧接着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隋安不着痕迹地白了一眼突然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埃里克，冷静地问：“埃里克，你这突然的动作是要做什么？”
隋安在之前的存档中虽然盗取过埃里克的情报，但和他却并没有太多交集，只是现在觉得这个过于欢脱的亲卫与他之前所接触的有些不同。
埃里克没有回答隋安的问题，只是满眼期待地看着凌奥，揽着隋安肩膀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像是凌奥不答应就不准备不放人一样。
凌奥对于埃里克的得寸进尺不置可否，只是垂在身侧的食指指尖却不明显地动了两下，想着是不是该找个理由让时风来第三训练场一趟。
但最后凌奥还是同意了埃里克的请求，带着两人去到第三训练场的地下。
走道尽头的大门紧闭着，整个军区只有凌奥拥有开启它的权限，在凌奥将精神力注入到感应器上后，金属色的大门在三人面前缓缓打开。
大门之后，那架对驾驶者精神力要求极高的机甲伫立在房间正中央，只是本该威风凛凛的机甲却像是失去灵魂的废铜烂铁一般，空有高大的外表却感受不出任何威慑力。
隋安看着机甲出神，时间过去了太久，游戏海报上的机甲样式早已模糊不清，只是隋安却觉得巨阙不该是现在这副样子。
“回神了。”
感觉手臂被人撞了一下，隋安一转头就看见埃里克正用一副我知道你很震惊的表情看着他。
“嗯。”
隋安应了一声算是回应，继而抬头向凌奥的方向看去。
凌奥在大门打开的时候就走了进去，此时已经到了巨阙脚下。
升降梯启动，透过凌奥的背影，隋安隐约看见闪烁在他身前的紫色光芒。
原来凌奥是来给巨阙装备核心的，隋安想着，视线跟随凌奥移动，直到他完全进入到机甲内部之后才停了下来。
想要给已经链接了使用者的机甲装备核心，需要先将它强行启动，才能将核心的控制传递给各个机械部件，这个过程并不轻松。
在这期间，隋安跟随埃里克在房间各个角落观察着传说中的机甲，与埃里克的兴致勃勃相比，他的反应就显得太过平淡了些。
只不过埃里克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巨阙上，并没有注意到他，否则一定会追问个不停。
金属碰撞声响起，原本死气沉沉的巨阙重新活过来一般，适应着自己太久没有动作过的巨大躯体。
看着此时稍显笨拙的巨阙，隋安脑海中自动显现出它在星际战场上拼杀四方的景象，像一道银白色的光穿梭在敌方队伍之中，干脆利落一招制敌，机甲内的美人谨慎认真却又肆意张扬。
隋安用力地摇头，想将这些恣意出现在脑海的画面甩出去，他明明只见过凌奥身死的模样，脑海里怎么会有显现出这种画面，是自己太想达成完美结局成就所以开始臆想了吗？
一片阴影罩下，隋安瞬间抬头，只见巨阙硕大的机械手掌从头顶快速落下，哪怕知道有埃里克站在身边，自己不会出现被拍死的情况，可是隋安还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压迫感逼近，最终悬停在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隋安睁开眼就能看到机械手掌的金属光泽。
身旁的埃里克正眼神狂热，不断对着悬停在头顶的手掌敲敲打打，悦耳的金属声接连响起。
“你在做什么？”隋安问。
埃里克看了他一眼手中动作不停：“趁着上将心情好记录一些巨阙的数据。”说着把手中的屏幕侧过去给隋安看。
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隋安看不懂的东西，屏幕的角落还画着一幅巨阙的简笔画。
隋安认真看着，有些佩服他单从外表就看出这么多东西，等埃里克稍稍停下手中动作时才开口问他：“你手中掌握着联邦最大的情报网，还需要央求着上将带你进来才能接触到巨阙的数据？”这种时常会出去战斗的机甲数据不是很好获取吗。
后半句隋安没说出口，毕竟他也不想再多出一个类似于‘愤怒教官’的任务，那个20触发后，要不是凌奥突然出现，还不知道卡奇修会用什么手段惩罚他。
“埃里克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亲卫军，而是距离朔北军区不远的联邦机甲研究中心。”
凌奥不知何时回到了地面，代替埃里克做出回答，而埃里克本人却已经跳上了巨阙的手臂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凌奥在隋安稍显疑惑的眼神里走到他近前，操纵着他头顶上巨阙的手掌，连同手臂上的埃里克一同升起。
“上将。”隋安恭敬道。
“哈。”
站在他面前的凌奥发出一声轻笑，眼神略带玩味地看着他：“你现在在我面前放松了许多，不再像刚见面时那样肉眼可见的紧张，甚至是比几个小时之前的状态都要好上不少，是把自己的小尾巴都藏干净了？”
隋安一愣，如果不是凌奥提醒，他都没有发现自己对凌奥的警惕好像下降了，这并不是个好现象。
“上将说笑了。”隋安此时只能装糊涂，状似随意地将话题扯到了埃里克身上，“既然埃里克向往着研究中心，怎么最后反倒成为了亲卫？”
对于他这种明显转移话题的行为，凌奥并未拆穿，只是未达眼底的笑意再一次加深，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已经站在了巨阙肩膀上的埃里克。
“埃里克虽然对机甲痴迷，却并没有制造它的天赋，在研究中心待了三天就被负责人赶了出来，恰好被有事去研究中心的上一任亲卫看中就被带回了军区。”
隋安险些失语，他本以为亲卫军的考核会很严格，凌奥不久前的一时兴起已经算是例外，却没想到埃里克甚至连军区都没进就成了准亲卫。
不过更令隋安惊讶的还在后面。
凌奥看着在巨阙上敲敲打打的埃里克，想起了什么似的摇了摇头。
“埃里克当时其实并不想来，上任亲卫为了能忽悠他过来，哄骗他说来了之后能看近距离观察巨阙，他这才进了军区大门。”
凌奥顿了顿继续说，“不过当时巨阙才刚刚被我强制唤醒不久，在埃里克来到军区的第二天我成功取出了它的核心，然后将机体秘密送往研究中心进行修复。”
隋安捕捉到了凌奥话中的关键点，送往研究中心的只是一具空壳，而最为重要的核心却留在了军区。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虽然过去了十年，但核心切切实实是被修复了。
隋安不动声色地看着凌奥，过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问道：“既然军区连机甲核心都可以修复，又为什么要费力把巨阙送去研究中心？”
“因为修复巨阙的稀有金属很贵，送去研究中心的话，修复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都会由联邦报销。”凌奥说的很认真，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丁点开玩笑的意思。
隋安哑然，他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朴实无华的理由。
“还有就是，军区人手确实不够，修理中心的那些士兵每日维护机甲就要耗费大量精力，同时又要修复核心，根本腾不出手来修复巨阙，不然巨阙也不至于到今天才恢复到最佳状态。”
凌奥此话一出，隋安那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的警惕瞬间回归，他直觉认为前面有一个大坑在等着自己去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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