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敌对之人
壬珏注意到顾劲当然不是因为所谓的同情心，他的同情心没有那么廉价。
顾劲出现在大门口时第一个动作是寻找目标，在看到壬珏时曾经有几秒钟的凝视，这些壬珏都察觉到了，明白他的目标是自己。
壬珏转头时他伪装成不在意的样子，不过呼吸频率有所变化，有些反应瞒不了壬珏强化后的眼睛。
微表情、潜意识表现都在壬珏掌控中。
壬珏意外的是他会在之后选择和自己摊牌，转换战略？
壬珏支配了自己从出生至现在的所有记忆，记得遇到过所有人的面貌特征、微小习惯、音色等，哪怕是背影都能辨别出来。
所以他明确知道自己不认识顾劲。
他所说的“又在这里见面了”是失误？还是实情？
如果是后者，那他是重生者？是先知？
在得知有先知和重生者这种特殊群体时，壬珏从来没有想过询问有关自己的命运、自己的未来。未来的未知才是人生的乐趣。
在顺境或者逆境中一直维持自身意志不变，不违反自身意愿做出选择，这是壬珏从人生体会乐趣的途径。
如果顾劲是重生者，那他可能是自己未来在这里遇到的人。
他摊牌，表示在壬珏身上有某些他需要的东西。
他不摊牌，壬珏也可以采取其它手段达到目的。
以上是壬珏在听到那句话之后的一系列心理活动。猜测所有可能，进而掌控所有路径。
负责人看出两人气氛有些异常，很识趣地离开。
待附近只有两人，顾劲瑟缩着迈步走至壬珏对面。
由于年纪较小，缺乏营养，身高只到壬珏的胸口位置，仰起头望着他。
如今顾劲的表情充满笑意，不复之前战战兢兢、畏畏缩缩的样子，像是天性得到解放。
“先知？”
“哦～他们说的果然没错，你挣脱了束缚，在逐步获得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们’是指先知？”
他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没错，从你阻止罗文国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发现了你，作为干扰实验的惩罚，先知推迟了邀请你进入教团的时间。”
“现在，先知判断你有进入教团的资格。在你身上，有我们所有人都想得到的自由。加入我们吧，我们将会告诉你世界的真相，世界异常的起源。”
他眼神炽烈地看着壬珏，稚嫩的脸上浮现出傲然，像是在宣读圣旨。
壬珏心中嗤笑一声，脸上都懒得做表情，漠然道：“连自己的位置都看不清的愚者，身处劣势，还在装腔作势。我是该称赞你的勇气，还是你的胆大妄为？”
顾劲脸色一僵，继而恢复平静，目光深沉。看他的眼睛甚至以为他是迟暮的老人，蕴含久经历练的智慧与沧桑。
“你果然变了，比‘以往’更加目中无人，更加难以掌控。”
“你想阻止我进入命运教团，为什么？”
“连这点也看出来了吗。”顾劲苦笑道。
“低级拙劣的离间和激将法。我不认为在背后谋划干涉世界现实命运教团的先知会做出你所说那些愚蠢的决定。”
他的脸色更加苦涩：“我只是…只是目睹了我巨大冲击的事实而已，心中难免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慌乱。”
壬珏目光一凝，想到某个可能，突然说道：“等等，你感受到了自由？你在面临你的‘命运’？”
顾劲已经无力做出震惊的表情了：“你比‘以往’更加敏锐。”
“这就是‘命运’？比我想象中更加…不起眼。”壬珏想了一下，才总结出这么一个荒谬的形容词。
他声音很低，不过顾劲离得较近。
“是的，命运规定了你我相识。在这里，这个时间点，这个场景下，甚至会有相同的对话。这就是命运的特征。只是命运在该触发的时刻我恢复了自由，导致我犯了错误。”
“你我原本将会相识，然后你会出于同情心帮助我。我会在之后收到你的捐赠，完整度过我少年时期。靠着你的捐赠，我改善了我的生活，却没能改变我的父亲母亲，我仍然在坚持，只是我获得了支撑我走下去的希望。”
顾劲的双眼迷蒙，眼神悠远，似乎在壬珏身上看到了与他重合的另外一人。
“我的人生很短。却足够痛苦了，所以我很珍惜那段希望的时光，也感激给了我希望的你。”
他的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嘴角咧开，满是雀跃。
壬珏：“哦。”
顾劲稚嫩的脸和沧桑的眼带给人很强的违和感，另外煽情的话更加令壬珏不适。
没有真实经历过，壬珏不会代入虚幻。
顾劲脸色微微抽搐，深刻意识到自己在对待什么人，意识到自己那番感人肺腑的掏心窝子话可能起到了反效果。
难道停留在初中阶段时间太长了？连讲话都有些初中作文的感觉。顾劲有些怀疑自己。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我说这些的目的只是想告诉你，我和你之间并非对立关系。我想帮你，就像上一世的你帮我那样。”
“你帮助我的方式就是劝我不进入命运教团，到底因为什么原因？”
顾劲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说道：“在我得到重生的记忆时，不自觉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自称先知的群体通过某种方式注意到了我，并向我发出邀请。”
“说实话，我曾经以为我是天选之子，上天知道我的人生太过惨淡，所以补偿了一次可以重新来的机会。我可以凭借重生的优势走向人生巅峰，改变我悲惨的过去。没想到…”
顾劲又叹了口气，这次表达遗憾…
“没想到，我的重生梦还没有开始就宣告结束。我仍然是惨淡少年，更加惨淡的是连重生都不是什么天选，而是成为了常态。”
“说重点！”壬珏提醒。
“已经在了，接下来就是，接下来就是。”顾劲赔笑。
“在命运教团中，先知称呼我们一批人为觉醒者，而拥有前世记忆的人在觉醒者中级别更高，所以按照网络文学作品起了名字，重生者。也么样？这个名字很俗套吧，完全没有新意，是吧？”
壬珏捏紧了拳头，向旁边一挥。
咻！
一声刺耳的啸声骤然厉声响起。
顾劲瞪大眼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继续说：“我们每个人都会得到一个最基础的任务：汇总信息。信息包括未来、过去，以及现在三种。通过基础任务，我们会获得报酬，以及我不知晓的未来信息。”
“之后，先知会颁布一些特殊任务，下发至低级觉醒者。利用低级觉醒者局部变动现实。低级觉醒者不知道重生者的存在。他们的每个人的任务也都结合了性格特征进行发布，所以成功率极高。”
壬珏微微点头，暗道果然分工明确。
原本猜测中，重生者群体联合形成先知，顾劲的言论推翻了猜测。重生者依然不是统治阶级，那先知群体作为领袖到底凭借什么？
壬珏提出了疑问。
顾劲面色隐隐一白，眼中充斥着恐惧，深吸一口气才道：“这也和我要阻止你的原因有关。先知可以预测一种具有特殊力量之人的行为模式，规避觉醒者的死亡风险。”
壬珏呼吸一顿，特殊力量？
“命运教团拥有与其对抗的死敌——一群被先知称为「抑制者」的特殊人群。他们可以操控无面者，杀戮觉醒者、灭杀干涉现实之人。”
“我们每一次干涉现实的目的都是想干涉命运的走向。「抑制者」则阻碍我们的干涉行为，并清除不受控制之人，他们仿佛是命运的代表，可以豁免我们都具备的不死性，彻底杀死我们。”
“先知不知哪里得来的信息，可以预测他们的行为模式，并保护我们的安全。我们都想破除命运规律，有「抑制者」的存在就无法干涉现实，所以需要先知来领导。这就是先知存在的意义。”
顾劲的脸上不知何时一片凝重，看着壬珏说道：“所以，你不能加入命运教团。我不知道你怎么样获得的自由，又是怎样让我获得了自由，在你没有加入命运教团之前，「抑制者」大概率会忽视你。只有这样，你才能活着。”
他蜡黄的脸上绽放出属于他真正年纪纯真的笑：“这是‘过往’的你，给我希望的回礼。你保护了我的人生，现在我可以保护你的生死。”
壬珏在脑中理了理新获得的信息，并没有细听顾劲后面所说的话，但架不住他可以一心二用。
面对顾劲又一次煽情，他只能回答：“哦，好的。”
没有关注顾劲现在的表情，壬珏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并没有「抑制者」的存在。
可以确定的是，「使徒」和「抑制者」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两者的力量有本质差别。
伊甸灵能世界确实存在，他们可以使用特殊手段吞噬「性灵」，进而灭杀觉醒者。
「抑制者」则可以操控无面者，杀戮觉醒者。是属于这个世界的超凡？远早于「使徒」的超凡？他们的本质是什么？
「抑制者」有很多未知，那与之对抗的先知又是什么角色？
谜团居然又多了起来，新出现的特殊人群竟然拥有特殊力量这一点壬珏确实有点意外。
不过…
壬珏低头蔑笑：“如果「抑制者」只能操控无面者作为攻击手段，怎么可能威胁到我的生死？”
顾劲眼睛瞪大，嘴巴微张地望着他久久不言。
(https://www.uuubqg.cc/64230_64230564/70717247.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