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永劫
再度回到卧室，壬珏安静躺下，却没有任何睡意。
他通过劫玉的记忆知道了这个世界真正的起源、残酷可笑的现实。
在「真界」崩毁、世界终结之初，壬珏曾经和无数人一样，都只是这颗星球上平凡的存在。
他只是比平常人更幸运，拥有更多的机会。于这个世界的众生来说，他可能值得羡慕，但并非是什么可以拯救世界的特殊存在。
直到“神”的干涉降临…
劫玉口中的“主人”、所谓的“神”，在创造劫玉之后的时间，和劫玉有过零碎的交谈，暴露出了一些信息。
祂自称为“远游神”，来自于无尽距离外的强大「真界」，到达这个偏远地域的「真界」中，是为了感悟「真界」与「根源」的联系，从而超脱「真界」。
在这个「真界」中作为一个观察者，祂从未干涉「真界」任何现实。偶然发现了地央星这颗生命星球，居住于这颗星球从未涉及的地方。
在一次次的观察中，祂见到了壬珏，并用一段时间观察壬珏人生的种种经历。
“真是完美的人生。没有遗憾、没有悔恨、没有牺牲、没有舍弃，却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祂不止一次向劫玉感叹。
这个「原始真界」中，祂竟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存在，可以引起祂的兴趣，从弱小人类的身上，祂居然感受到了成长至如今高度几乎快要忘记的“羡慕”…
在名为壬珏之名人类的身上，有太多相似的选择作为“神”的祂都曾经经历过。
每一步的成功和晋升都离不开一些缺憾、牺牲，才让祂到达这种高度。
但这个平凡的生灵却有机会贯彻自己的意志，一直维持着自我的道路不断前行。
对于壬珏来说，23年的时间很长，对于祂那等层次的存在来说，却太过短暂。
长时间的观察，“远游神”发现了壬珏对待自己的人生有难以想象的满足，热爱自己经历的一切。因为所有的道路都是他自己选择的。
这份热爱更是激起了“神”曾经作为弱小生灵的情感——嫉妒。
于壬珏的人生结束之际，于世界终结之时，祂萌生了一个发泄情感，寻找乐趣的念头。
祂想要名为壬珏的存在一直去体验他的如今深爱的人生，直到厌倦，直到他的自我改变，意志扭曲。
更有趣的一点是，这一切的原动力都会是壬珏“救世主”的幻想、贯彻自我意志的结果。
祂也需要一场试验去检验一下自己感悟的根源力量。于是，“神”的想法成为了现实。
祂创造出一个特殊的生物，作为“世界意志”存在，驱使壬珏做出拯救世界的决定。
之后祂利用感悟的根源力量构造出一个异常诡异的世界。世界无限循环，以壬珏的人生经历记忆为基础，重复体验。
在无限的循环中，“神”将会看到壬珏的自我被重复的世界消磨殆尽，他的热爱会变得一文不值，他的意志一触即溃。
以世界循环作为永恒的囚牢，锁住壬珏的一切人生。
他不会进步，也不会退步，只能徘徊在原地一直体验自己完美的人生，直到他的人生…不再完美。
“何等有趣的构想。”祂曾经在劫玉面前骄傲自夸。壬珏在劫玉记忆中没能看清祂的脸，却记住了祂的本质特征。
如果你设想到你的人生将无限次地重演，你此刻的种种决定会不会有所不同？如果你知道，你的人生将永恒地重复下去，你会不会改变生活方式？
“神”将这一切试验套在了壬珏的身上，以惊天伟力创造出了真正的循环，让壬珏完美的人生作为考量他完整自我的标准。
在漫长的循环中，祂通过壬珏获得了到达如今高度难得体验的珍贵乐趣。
祂看到壬珏在一次次循环中，被无止境重复的现实击溃，变成一具傀儡、木偶，然后满足离开。
这个世界的终结与否从未是祂创造循环避免世界终结的起因。祂最初的想法即是以壬珏完美的人生击溃他完整的自我，去获得乐趣。
祂创造劫玉时，赐予劫玉和壬珏相同的相貌以及特别的名字，都有恶意的想法存在。
珏即是玉。劫玉的一切特征都代表了永劫之人壬珏。劫玉的存在同样是祂获得乐趣的一种手段，劫玉会一直提醒一个「原始真界」中名为壬珏的存在，唤醒祂那份纯粹的快乐。
甚至在祂离开之际，祂还留下命令指使劫玉去记录壬珏后续崩溃的过程。
当有一天祂归来时，通过那些记录的趣味性来判断劫玉能否跟随“神”离开。
这才是劫玉一直想要维持世界稳定的真正原因。
劫玉一直劝说壬珏重新按照因果律的“命运”活动，都是为了记录壬珏无限循环的现实，然后作为“神的造物”与神一同离开这个世界。
“使命？”壬珏想起劫玉临死前求饶说的话，冷冷一笑。
“劫玉死亡只是起点，‘远游神’，我已经记住了你的本质，我会找到你，然后…碾死你。”
这并非什么复仇宣言，壬珏不会让复仇成为自己的动力，不会让别人成为他变强的原因。那代表的是自我意志被他人干扰。
只要成为至高的存在，他一定可以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祂。
只需要找到他，然后杀死他。
凭借「死噩相」的「根源属性•变」，总有一天这会成为现实。戏剧性地是，多亏无尽循环，壬珏才获得这份远超「真界」的机缘造化。
在无数次循环中，壬珏凭借自身的意志，一直延续对他完美人生的热爱。最终还是被漫长的时间折磨至失去自我，精神趋近于崩溃，这份因果，壬珏一定会让祂偿还。
而且，“远游神”的本质可能超越如今壬珏很多，却可以被壬珏记录，这也代表他并非是「根源穹界」顶尖的霸主。
不要忘了，之前击溃「死噩相」完整形态的存在，壬珏根本不能获知对方任何消息。
那种存在才可能是「根源穹界」的顶尖实力。
抬眼一看，时间已经很深，放下脑海中活跃的各种想法，壬珏闭目养神。
如今这个残缺世界的一切真相已经揭开，剩下的也只有解决潜在的灵能「王座」。
不管是谁，都只会是壬珏最后的踏脚石。
壬珏躺在床上，却有无形的痛苦虚力自他体内蔓延而出，源源不绝向外狂涌。
笼罩别墅，继而笼罩街区，再向外扩展、扩展，壬珏“眼中”能看到的事物越多，痛苦虚力蔓延的区域也越来越广。
遇到世界的边界，在壬珏的控制之下痛苦虚力绕开，遇到空洞也避开。除此之外，痛苦虚力没有任何阻挡地包裹一切事物。
壬珏能观察到的事物越来越多，最终，痛苦虚力笼罩了整颗残缺的星球。
星球上的众生包括「使徒」两人都可以被壬珏精准定位。
他看到了正在一层光环中警惕看向四周的阿帝雅，她的光环抗拒了壬珏痛苦虚力的侵略。此刻她的面色苍白，身体像是有些虚弱。
他也看到了位于霍威尔帝国一片山脉中的豪赫尔，对方闭目盘坐，脸上充满痛苦，一层黑红色的光膜笼罩豪赫尔开辟的洞穴入口，阻止了壬珏更深的探查。
壬珏没有干扰他「王座」的晋升，现在的豪赫尔太弱了，壬珏需要「王座」层次的人来完成他对「根源能力•痛苦」的探索。
在付出一万年的痛苦虚力积累后，壬珏真正掌控了一颗星球。痛苦虚力所在，即是他人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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