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烤鱼
千山是风景秀丽的关东名山，山峦间有道溪流蜿蜒流淌，在一处开阔地形成一潭碧水，当地称为“龙潭”。
夕阳衔山，一个小和尚肩挑扁担到潭边打水，时值盛夏，虽已傍晚，仍感闷热难耐。小和尚见左右无人，脱了僧衣，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像条鱼儿欢快地畅游起来。
忽然，身边“扑楞”一声，一条鲤鱼翻了个花。小和尚下意识地一探右手，绰住了鱼尾巴，左手托着鱼腹部，把那条鲤鱼捧出水面，足有二三斤重。
小和尚喜笑颜开，偷眼看左近无人，心想：不知这鲤鱼是个啥味道？在寺庙里天天白菜豆腐，活了这么大，还没吃过一回鱼肉呢！
他捉着鱼上了岸，将扁担、水桶藏在草丛中，抓起僧衣，溜到草木葱茏的阴暗处，寻些干柴架起篝火，做贼似的向四下望了望，一咬牙，用力撕开鲤鱼腹部，掏出内脏随手扔掉，在水边将鱼洗涮干净，用根树枝穿了，放到火上烧烤。
一阵香气飘进小和尚鼻孔，“哇，好香！”小和尚凑到即将烤熟的鱼前嗅了嗅，心道：“不知佛祖怎会有不吃肉食的怪癖，竟传下僧人荤戒的千古戒条，真是害人不浅！”
他双手合十，向已被烤熟的那条鱼拜了拜，喃喃祷告：“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鱼啊鱼，我今天超度你早到西方极乐世界，也是做件好事，你别怪我！”迫不及待地双手拿起烤鱼闭着眼咬了一口。
“你在做什么？”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责问。
小和尚吃了一惊，烤鱼脱手掉在草地上，他扭脸回头一望，眼前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尼姑。
“我的天，你吓死我了！”小和尚长舒了一口气 ，如释重负地坐在草地上，拾起那条香气四溢的烤鱼，伸手一拉小尼姑衣角，“来，心慈，坐下来一起吃！”
“阿弥陀佛，你······你杀生了！”小尼姑惊讶地说。
“嘘！”小和尚忙将食指搁在唇前示意她噤声，拉着她蹲坐在草地上，轻声说：“鱼肉可香啦，这里又没人，咱们悄悄地吃，没人知道。”
“我不吃！你捕鱼烤来吃，杀生犯戒，罪过罪过，我要告诉苦修师伯！”小尼姑闭着眼不住合十念佛。
“心慈，好姐姐，求求你，别说出去，大不了我不吃了。”小和尚有些做贼心虚。
见小和尚一脸惊慌，小尼姑心慈“扑哧”一笑，说：“杀也杀了，烤也烤了，不吃不浪费了？”
小和尚转忧为喜，赔笑道：“心慈师姐，咱俩一起吃！”
“我才不吃呢，”心慈由身后拿过一个小布袋，从中拿出六穗青玉米棒子。小和尚喜形于色，折了两根细树枝插在玉米穗子根部，连带外面包裹的玉米叶一起放到篝火上烧烤。
心慈说：“我偷偷带了菜园中的青玉米来跟你烤着吃，不想你竟犯戒杀生，这般作孽。法螺，这种事你以前做过几次？”
心慈是溪流对岸木鱼庵里的小尼姑，法螺则是龙泉寺的小和尚，因为两人的师父妙灵师太和苦修禅师相熟，所以这两人很小便混得熟了。
“就这一次还被你撞到了，心慈，你别说出去好吗？”法螺忧心忡忡，哀求的目光望着心慈。
“嗯，不过你要发誓以后不许再犯戒，！”心慈自然不会出卖他，不过也不喜欢他杀生犯戒，冷着脸说：“欢蹦乱跳的一条鱼被你害死了，你吃起来忍心吗？”
“嗯哪，下不为例！”法螺将烤鱼随手丢进水潭中，信誓旦旦地向心慈保证。
心慈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很快玉米烤熟，两人又插上两穗青玉米放到火上烤，一边啃着烤熟的玉米一边闲聊，心慈吃了两穗烤玉米就饱了，法螺共吃了四穗。夕阳西下，周围渐渐暗下来。
两人熄灭了篝火，走向上游溪流狭窄处的路口。原来那狭窄浅显之处宽仅十几步，为了方便往来，溪水中打入十几根木桩，两边因为常有人走，都踩出了一条羊肠小道。
法螺说：“心慈师姐，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回去晚了，师伯不会怪你吗？要是让师父看到我这么晚跟你在一起，也会责怪我的。”
两人说话间已临近路口，忽然法螺伸手一扯心慈的衣襟，拉着她蹲在花草丛中。
“你要干嘛？”心慈比法螺大着一岁，今年已经十六了。见法螺昏暗中拉住她，不觉有些紧张。
法螺抬手捂住她的嘴巴，在她耳畔轻声说：“别出声，你看那边有人！”
朦胧的月光下，只见小溪对岸两个人相互拥抱激情相吻。由于相距较远，看不清两人的样貌。
“跟我来！”法螺拉着心慈猫腰向前临近了些，藏在溪边树丛后面偷窥。
“这种事有什么好看的！”心慈双颊泛起红晕，低声责怪法螺。
“是我师父和你师父！”法螺眼尖，已辨认出了那搂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啊！你胡说！”心慈不相信他的话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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