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全场几乎到了悄然无声的地步，可是气氛的涌动却很奇妙。
这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全明星娱乐赛，却又和以往的娱乐赛完全不同。依旧是全明星选手和素人的对决，可因为素人所操纵的角色变得不一样起来。感觉从平时的虐菜局变成了一场不亚于个人赛的技术秀。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期待着这两位站在荣耀巅峰的大神究竟能带来什么样精彩的比赛，是否能够记载入史册。
你和叶修却好像完全不受外界气氛的影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做自己的事情。
叶修是经历过太多场这样的比赛，对这样的气氛有了几乎无解的抗力。而你见过太多的大场面，在过去几年里，你无数次遇到类似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候，对于你来说，这场比赛的对手是熟悉的人，场景是熟悉的竞技场，用着熟悉的技能，自然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在你眼里，这场比赛可能还比不上签一个几十亿的合同来的刺激。
这场比赛在旁人眼里也许有什么不同，而在你们两心中，只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场娱乐，仅此而已。
你们谁也不想把这场比赛复杂化。
可是叶修着实不知道怎么打这场比赛。是放水还是认真，他怎么也想不好。
因为他怎么也猜不到你的心，就像他怎么也猜不到他离开后你发生了什么。
你不想告诉他。家人是可以分享回忆和快乐的存在，而不是你宣泄不满与愤怒悲伤的垃圾桶。况且都已经发生了，也过去了。再告诉他，不是徒增烦恼吗？
只是，真的过去了吗？
你自己也不知道。
“笙笙，加油。”你看见叶修不出声的说。“哥哥会保护你的。”
你不由得睁大双眼，心脏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多久没听到这句话了？也许是从那时他离开家开始？可是叶秋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也会说这句话。
你心里知道，感觉是不一样的。说话的人，还有语气……都不一样。所以才会有恍若隔世的感觉，才会有一种好像什么都没变过的错觉。
说到底，你比谁都明白，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你还活在过去的回忆当中，不肯面对外头天翻地覆的世界。
回过神来，工作人员正在询问你是否做好准备。比赛再不开始，流程就要马上被打乱了。
你点点头，示意已经做好准备，随时都可以开始。
深吸一口气，目光清明。你看向电脑屏幕，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认真是赛场上必须拥有的礼仪，也是作为对手最好的品质。无论是什么样的比赛，一定要一往无前。
喻文州无数次看过你玩游戏，而这次尤其特殊。他从未如此离你远过，无论是距离还是心理。
以往在假期里，你和喻文州会漫步前往闹市区的网吧，一坐就是好久。点一杯肥宅快乐水，冰块慢慢融化在深褐色的液体当中。听着吱吱的气泡破裂声，比例完美的手指在键盘处上下翩跹，打出令人惊叹的操作。
你也会在一场激动人心的团战之后揉揉自己的手指，撒着娇和他抱怨激烈的团战和酸痛的手指。然后他会微笑着揉揉你的头发，眼中全是化不开的爱意和宠溺。
你会在不想打游戏的时候趴在桌子上，嘴里无意识的嚼着塑料吸管，专注着看他的操作。偶尔会有几缕顽皮的发丝遮挡住你的视线，喻文州会在操作的空隙时轻轻掠过，顺到你的耳后。你就像一只餍足的猫，眯起眼睛，蹭过他的手心，也蹭过他的心尖。痒痒的，却又无法令人忘怀。
那些时候，你和他的眼里，都只有彼此。
而这些回忆，是喻文州在无数个深夜反复咀嚼的阿司匹林；也是你屈指可数的几次好梦。
现在端坐在舞台上的你，会不会是以后他深夜梦回时候，更为辛酸和甜蜜的记忆呢？
他不知道。
比赛的倒计时结束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而你和叶修两人迟迟没有动作。看得众人心中不禁直打鼓，又猜不透你们两个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盯着屏幕的余光看向对面大屏幕上投放的叶修的脸，马上就判断出他在打一些出人意料的点子，就等着你疏忽呢。
果不其然，几乎就在你收回目光的那一刻，君莫笑朝你所在的方向发起了攻击。你预判到他的行动，开始躲避，却奈何没能走出技能范围，硬生生吃下了这次攻击，血条被削减的有些厉害。
“真是一手漂亮的攻击！”解说兴奋地叫到。“当然，笙箫夙音也非常厉害。她成功预判到了君莫笑的攻击轨迹，但是因为术士的移动速度，没能走出技能范围。”解说解析道。“笙箫有些可惜的吃下了这一击！这也让两人之间拉开了一个不小的差距，目前笙箫夙音出于不小的劣势当中。”
真不愧是荣耀教科书！你不由得赞叹道。如此精确的计算和预判，怪不得能屹立荣耀之巅多年。不过，这也让你想要拉他回去给你算账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而且这样强劲的对手，你身体里代代相传的好战因子已经开始叫嚣了。
微不可见的扬起嘴角，昭示着你的好心情。鼠标和键盘的敲击声不绝于耳，你开始进入状态。各种各样炫目的招式在屏幕之上绽放，还好现场电脑的配置够高，不然现在你就能闻到显卡烧焦的糊味了。
不知不觉之中，你和君莫笑的血条开始互相追逐的境界。你一下我一下，两者的血条几乎一样长。这样的胶着对你们两人和在场的观众都是煎熬。
突然间，君莫笑停止了动作——
你嘴角的幅度变得更加明显了。这是你其中一件银色装备的功劳——一定概率的晕眩。进入激战时间越长，晕眩的概率越高。虽然只有短短的五秒钟，但是在战场上，任何一秒都是战机。
就是此刻！
你开始六星光牢的吟唱，心中忐忑。虽然五秒钟的时间足够吟唱cd结束，但是保不齐君莫笑身上的装备可以减少被晕眩时间。只能在心中祈祷，老天抛弃你这么多次了，总要眷顾你一回吧？
事实证明，你的想法是对的，而老天终于听见了你的愿望。
吟唱cd结束的那一刻，君莫笑的眩晕buff刚好结束。但是他成功的被你困在原地，等候你宰割。
不仅是你长出了一口气，在场所有的观众都为这惊险的一幕所震撼到。短暂的寂静之后，是热烈的掌声和尖叫。
无人注意到喻文州紧握到指节发白又恍然间松开的手。
趁此机会你拉开距离，将能招呼到他身上的远程技能几乎放了个遍。君莫笑的血量一时间缩短一长条，叶修处于极大的劣势之中。
难道荣耀教科书就要这样落败了吗？
众人屏息看着屏幕上的一举一动。在全场剧烈的掌声之后，又很快恢复了寂静。
君莫笑在六星光牢结束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开始了追击。在他强烈的攻势之下，你的血条开始急速下降。一时间，你们两的血条又回到了不分伯仲的地步。
只不过，这一次，只需要一击，战局就会结束。
你们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于是技能更加毫不留情，躲避更是毫无差错。
你一边操作，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以说是疯了的想法。如果这么做了的话，你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切会不会超脱你的掌控。
也许是压抑了太久，大脑早就控制不住你的心了。你好似不经意间的一个操作，让叶修抓住了破绽。千机伞化作战矛一挥，你的血量清空。
这场战斗，酣畅淋漓的结束了。
场上爆发出比之前一次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这场战斗，注定载入史册。
你和叶修在喧嚣当中相拥。
“对不起。”
你听见他在你耳边说道。周围嘈杂，却丝毫不妨碍这句话传到你耳朵里。
突然间，你刚刚的好心情全部消失，心中涌上一股百般复杂的滋味。让你不知道怎么开口，但又必须说些什么。
“太迟了。”
这一切的一切，的确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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