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封门帮

“打劫！钱财奉上饶你们不死！不然人头落地！”

        一条乱发虬髯的高大汉子手举明晃晃的大刀，蹦到两人面前，威猛地大喝道。

        “啥？打劫？”成秋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

        小祝哥也吓得腿一抖，担子一丢，伸手便去抓柴刀。

        “祝子？”那大汉举着刀忽然惊叫道，双目圆睁。

        “不顿？怎么是你这夯货！”小祝哥正要拿刀，听到叫声忽然抬头，愣了一会骂道。

        “祝子你回来啦，哈哈，我还以为是个路人。”那大汉哈哈笑着，过来就要抱小祝哥，成秋看两人是认识的，才停下了刚抬起的脚步，这汉子看起来高大，身上却也是精瘦。

        “哎哎，你把刀放下来，想砍死我吗？”小祝哥见他还举着明晃晃的大刀朝自己脑袋上面晃悠，连忙缩头叫道。

        “哦，这是假的，你看。”大汉把刀朝小祝哥面前一摆，差点戳到他的眼睛。

        小祝哥摸了摸砍刀，发现是硬纸包了一层闪亮的锡纸，才放下心，笑骂道：“从哪搞的，差点吓到我。”

        “从王四娘那里顺的，大哥说给我用真刀会砍到自己……祝子你可回来了，这次怎么用了这么久，大家都等着急了，前几天小黄丁病了，大哥说是缺肉闹的，大家都盼着你回来呢，他说有谷子吃也成，咦，这个人是谁？”大汉絮絮叨叨地说着，表达得有点乱，好像脑子不是很好用。

        “这是成秋，新认识的兄弟，走，赶紧回去。”小祝哥弯腰去扛担子。

        “新兄弟！”大汉对成秋傻笑了一下，看到祝不成去担担子，“我来。”大汉把假刀一扔，抢着把担子担了起来。

        进了镇子，看到的多是低矮的房屋，石头垒成，黄泥补缝，屋顶就是一根根树干拼接而成铺上茅草，间或有几个人从巷子中穿过，但都是面有菜色。

        祝不成带着成秋穿过一条巷子，经过了一条只有四五家店铺很难被称为街的大街，来到了一扇黑色木门前。

        成秋注意到有一面墙上贴了一些纸，上面弯弯曲曲写了些东西，应该是文字。虽然看起来这里很穷，但是成秋满心高兴，这里有城市有乡村，而且有一定的文明，起码不是蛮荒之地。

        “大哥大哥！”不顿推开门就大声嚷嚷：“祝子回来了！”

        “小祝哥？”一个少年从里面跑了出来，“哈哈你回来了！”接着转身就往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大叫：“小祝哥回来了。”

        片刻，七八个少年冲了出来，个个嘻嘻哈哈地把祝不成围住了。

        不顿把担子一扔，叉着腰呼呼直喘气。

        成秋在后面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小院子，正面一幢大木屋，两侧各有两间小木屋，虽然破旧，倒还整洁，院子里长了些杂草，堆了些破烂东西。

        “回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一个精瘦的男子从大屋里走出来，二十来岁的年纪，神态沉稳。

        大家安静下来，祝不成颇为恭敬地道：“大哥，我回来了。”

        “受伤没有？”

        “没有。”

        大哥看到满满的两个筐子和祝不成脸上的汗水，温言道：“辛苦你了。”

        祝不成憨厚地笑笑，大哥的目光随即转向了静静站在一旁的成秋：“这是？”

        “这是成秋，我在荒原上认识的新朋友。”小祝哥答道。

        “大哥！”成秋微笑着道。

        “好！”大哥点点头，面上带了笑：“都进来吧。”

        大伙都进了大屋，祝不成去看了小黄丁。所有人都过来了，一共十来个年轻小伙，都是衣衫褴褛面有菜色。

        欢笑声中，大哥让人先切些肉熬汤给小黄丁，还嘱咐要熬烂一些。汤端上来了，小黄丁被抬出来，祝不成便喂他喝，成秋旁观着，发现这些少年互相真的友爱，个个瘦骨嶙峋明显吃不饱肚子，闻到喷香的肉汤味直咽口水，但也没人说要吃，而是七手八脚地给病号小黄丁张罗着。

        病号小黄丁喝了汤精神明显好多了，说笑了一阵，大哥发话今晚吃肉，大家欢呼起来，有人拿了肉去厨房，有人去外面弄野菜，各自去忙去了。

        祝不成已经跟大哥说了成秋的来历，大哥道：“北原估计你是回不去了，以后就留在我们帮吧，虽然吃不到香的，但总算饿不死，时不时的还能吃上肉。咱们冰石城周边，也没什么更好的地方了。祝子给他收拾个铺出来，以后就你来带着他。”

        “好嘞。”

        成秋颇为感动，苦哈哈的穷帮派饭都吃不饱，来个外人老大却没说什么就留下了。宣布了成秋加入的消息后，大伙儿也没人反对，一个个地过来跟他以拳抵胸，欢迎入伙。

        “哈哈，秋哥儿！你是老十四，总算有比我小的了！”不顿傻笑着，一个大拳头重重地抵在成秋的胸膛上，成秋差点一个趔趄，笑道：“看你这么大个头，原来是最小的。”

        “昂，我今年十五，现在你是最小的了。”

        “我会比你小？”成秋哭笑不得，自己都快三十岁了，比大哥都大，只是因为是新来的，所以叫他们为哥，要是按年龄算，自己不成老大了？

        “你自己看。”小黄丁的哥哥大黄丁拿过来一片破烂的镜子。

        “看啥！咦？”成秋从镜子里看到的是一张嫩如白煮蛋的脸，一点皱纹没有，以前熬夜熬出来的眼袋也没有了，看上去就是一个中学生。

        “瞧你那嫩的，我们哪个不比你大！”大黄丁笑道。

        成秋懵了，自己怎么变成了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五官变得年少，身体也回到了少年时的瘦弱模样，那是跟三十岁完全不同的感觉。

        “这算是穿越的福利么？那到时熔看到我的时候，还能认出来我么？”成秋一时呆了。

        忙活了好一会，煮了一大锅兔兽肉，烤了三只土蛙，云蛇做成了蛇羹，搭配着新鲜的生野菜，一帮人吃得满嘴流油，大呼过瘾。

        晚上成秋跟祝不成睡在了一个屋子，这里的房子很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只不过里面没什么家具，颇为寒酸。

        “我们小河镇不大，每年大半时间都是寒季，活着也艰难，人也一年比一年少……听说南方有大洋无边无际，有天沟深不见底，有全年都是暖季的大城，有地上荒芜人却在地下居住的地下城，我将来一定要出去看看。”祝不成看着黑漆漆的房顶笑道。

        灯光如豆，成秋看到他亮晶晶的眼中充满着希望，默默地看向窗外黑夜。

        “熔，我一定会找到你。”

        第二天一早，大哥带着人把剩下的熏肉拿了出去，换回来两大车的谷米，昨晚大吃了一顿，也只吃了十分之一。祝不成说这些谷子够吃六十天，能支撑到新谷收割，这个寒暖季交替的饥荒就能熬过去了。

        吃了早饭，大哥吩咐小张他们去找搞钱的路子。

        “昨晚没喝到酒，只能算打个牙祭，搞点钱去买些酒回来，给你办个欢迎宴会。”大哥笑着对成秋道。

        “不用了吧……”成秋有些不好意思，大家的日子都不太好过，为了给他接风还要买酒。

        “这是我们的传统，来了新人必定要大醉一场的。”祝不成笑道。

        镇子确实很穷，大多只能混个温饱。封门帮的经济来源是收过路费，敲诈，仙人跳，碰见肥羊动手抢劫也干过，听起来五花八门，但弄的钱只够兄弟们吃饭，本镇的人家他们是不动的，有时还保护他们不被富商豪奴们欺负，只有外乡人来了，才有钱可赚。

        “我们就是挣扎求存的一群蝼蚁。”大哥蹲在廊下，嘴里嚼着名叫苦弋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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