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如此，西方之国，岂不尽是西方教一家之言？不能让这小妖怪留在西方胡言乱语了。被拎着后颈皮的元始天鼠已经顾不上舔爪子，装智障了。
准提听闻，连连点头。这猫妖果然不简单，最好想个法子，将她留在西方——元始天尊化身的智障老鼠怎么那么碍眼？
这一刻，互看不顺眼的两位圣人算是心有灵犀了。
“等建设得差不多了，可以把粮食、蔬菜卖到东方。东方的人自己就会来的。”白锦说。
“东方之民劳劳碌碌一整年，也不过勉强糊口，我西方哪有多余的粮食、蔬菜卖到东方？”准提疑惑的说，“况且，西方有的，东方也有，怎会有人来西方？”
终于图穷匕见的白锦勾起唇角。
白锦要种地，要驯化种子，就得自己慢慢搞杂交试验。准提好歹是圣人。圣人有多大的本事呢？只看封神之时通天教主要另立地火风水就知道了。准提道人或许没有再造洪荒的本事，定向引导植物的进化方向还是很容易的。于是，原本需要几百上千年驯化才能成为优质粮食蔬菜的植物，只种上三两茬，就能达到白锦的要求。
准提忙着建城，编写教材，种地的活计交给他的师兄。接引圣人，西方教的中流砥柱，传说中和太清圣人有一拼的阿宅，除了比准提高点儿壮点儿，也是个难民模样。他有振兴西方之心，却不似准提那般迫切。良种还没培育出来，他先被白锦拐带，迷上了辣条。
一袋辣条一杯悟道茶，圣人的矜持与庄严都不见了。
接引道人表示，什么叫圣人的格调呢？不过庸人自扰罢了。
白锦给小老鼠缝了一身小衣服，接引道人摘了七宝妙树的叶子，给元始天鼠做了一套豪华版。那双小鞋子，真是精巧呢。元始天鼠抵死不从，被白锦按着，强行换了衣裳。整个过程接引道人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嘴巴开开合合，最终闭目念经。
换完衣服的元始天鼠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似乎已经彻底失了智。
闲暇时候，接引道人会讲些西方教的修行之法，目的嘛，自然是吸引白锦，让她自愿留在西方。原本还可以说是私心，现在，他担心小猫咪一出灵山，就会被元始天尊拍死。
听接引道人念经，白锦觉得别扭，不由得问道：“你的经文，可以用唱的吗？”
“唱？”
“嗯，就像这样。”说罢，白锦哼了一段曲子。她觉得这曲子和西方教特别合拍，就是记不起在哪里听过。直到接引道人试着“唱”了一段，她才想起来，那不是大悲咒的调子么。
准提道人揣着小山一样的竹简走来时，看见的，就是接引和白锦闲坐桌边，对着夕阳，喝茶，吃零食，唱歌，撸老鼠。突然好想召唤恶尸啊。
努力压下心中恶念，准提道人笑着走向两人。猝不及防，他看见了把自己的叶子穿在身上的元始天鼠。
“师兄，白锦小友，好巧啊。关于西方之国的建设，贫道有了些许规划，请小友斧正。”准提说着，对着白锦，甩出了竹简。
“喵嗷！”意识到不对，白锦赶忙幻化原形，蹿上了一旁的菩提树。
“吱吱吱！”被活埋的只有体重反弹的元始天鼠。
到底没能压住怒气呢。准提道人摇头叹道：“罪过，罪过。”
元始天鼠无愧为四害之一，他顽强的活下来了。
准提道人有点儿失望。他还想顺势把他师兄的化身赔给白锦呢。
接引道人：孝死我了！
掂白菜似的掂量一卷竹简，再双手握着竹简一端，做出劈砍的姿势，白锦坐在竹简堆上，疑惑的说：“为什么不用纸啊？”
准提心疼的看着竹简，问道：“纸，是什么？”
哦，你们没有纸。白锦在她的储物袋里翻了翻，找出一打浸润了榴莲香气的纸。
准提接过，捻了捻，递给接引。接引翻看了一小会儿，对准提点了点头。
“比竹简轻盈，比绢布适合书写，就是这味道……”准提为难的说。
“……是这个。”白锦尴尬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两颗榴莲，空气里弥漫着不可言说的味道。身残志坚的元始天鼠一头扎进竹简堆里。
“小友可以尝试用结界隔绝气味。”准提一边说，一边给榴莲罩上结界。他的动作很慢，方便白锦学习。
又一个无法领略榴莲魅力的家伙。白锦揪着老鼠尾巴，把元始天鼠拽了出来。她随口说道：“我给你们的菜种，有许多人族并不了解，推广的时候，可以编几个传说，比如神鸟衔谷，比如仙女花篮被打翻什么的。”
准提道人脑子灵活。只那一瞬间，他已经构思了一个野猫难为修者，修者动心忍性，感化野猫，得野猫赠良种的故事。
“这纸之一物，如何制作，造价几何？”接引问道。
“没算过，不会太贵吧。”白锦拿出了造纸的方法。眼瞅着准提道人的目光投向一旁的七宝妙树，她急忙阻止，“你要对七宝妙树做什么？”
“师弟，不必如此。”接引按住准提蠢蠢欲动的手，劝道。
准提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是我想岔了。”他又犯了老毛病，说要弄什么东西，就奔着灵气充盈去了。可怜诺大灵山，可以量产的灵根只有漫山遍野的菩提树。左右这些树只有装饰道场一个用途，不如拿去造纸吧。经过白锦和接引的提醒，准提才反应过来，造纸根本不需要灵物。普通的树木，西方却是多得很。
一旁的元始天鼠心中已经惊涛骇浪。难怪，那日有功德降下。纸之一物，作为知识的载体，有着前所未有的优势。相比之下，那什么竹简、龟甲、绢布，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纸，出道即巅峰，独孤求败是也。有记录在纸上的知识，谁还要翻竹简？日后但凡传道，都要分给造纸之人一份功德。可恨，竟被西方之人拿到了！
接引道人看了一眼咬爪尖的元始天鼠，笑了笑，看破不说破。
“无论是建城之策，那许多菜种，还是造纸之法，小友助我西方良多。贫道小气，不得不问小友一句，为何？”准提盯着白锦，试探道。这些东西，足够在任何一位圣人座下，换一个入室弟子的名额了。就算是玉虚宫的那位，也说不出拒绝。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懒惰、贪玩又挑剔。我想要吃美味的食物，想要穿漂亮的衣服，想要读新鲜的故事。如果所有人都有这些，我需要的时候，只要去集市上转一圈，就什么都有了。至于谁去种地，谁去制衣，谁去写书，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西方有沃土，杂草丛生，此间有健民，状似野人，灵山有大能，闲坐念经。一切只是因缘际会，恰如其分。
却不知接引和准提想到了什么，竟齐齐站了起来，对着白锦稽首，道：“小友仁德，当受我等一拜。”
白锦吓了一跳，差点儿没从竹简堆上摔下来。
准提越来越忙，白锦已经有小半个月没见到他的身影了。接引依旧悠闲，每天种地，喝茶吃零食，心情好了唱首歌。继辣条之后，他又萌上了榴莲，对臭豆腐也接受良好。
又一日，准提乐呵呵的回来了。他说，已经有许多人在他的城市里定居。他是来取粮食蔬菜种子的。
嗯，依稀听见了植物大战僵尸的音乐，加粗的“一大波公务即将抵达战场”在眼前浮现。白锦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准提看了看抱着菩提树枝磨牙的元始天鼠，遗憾的送别了白猫小友，赠送七宝妙树树枝一截，以做联络之用。白锦与他们约定，再找到稀奇古怪的种子，还找他们种植。
把最厉害的仙人之一埋进基建的大坑，白锦轻松愉快的离开了灵山。
离开灵山，白锦又在西方地界晃悠了几年。期间，她陆续向灵山送去了几样种子，取得成熟的蔬果若干。
要不要向准提提议搞食品加工呢？想想那位进化完全的社畜苦大仇深的面庞，白锦摸摸微微抽搐的良心——还是再等两年吧。可惜了，他那个师兄乐呵呵的长肉，将咸鱼进行到底，完全没有出来工作的打算。
白锦试图说服元始天鼠独立，元始天鼠用鼠屁股回答她。她尝试直接弃养，那老鼠总有法子跟上来。怎么办？总不能直接吞了吧？
再次与元始天鼠沟通失败，白锦犹豫着要不要把它寄养到灵山。忽然，她接到了一通电话，不，是玉符传音，来自玉晨道长。他想要订购小鱼干。
白锦不在海边，没有小鱼干。她建议玉晨道长尝试其他的零食，报酬是帮忙照顾一个小妖怪。对方欣然同意。白锦给玉晨道长装了各色零食，着重推荐了辣条，附赠吃了睡睡了吃肥老鼠一只。
看着传送阵的光辉消散，通过玉符确认玉晨道长已经收到货物，白锦立即毁了传送阵。这回，那只肥老鼠回不来了吧。
半个时辰之后，白锦收到了玉晨道长的谩骂（划掉）激情评论。可是，玉晨道长，你到底哪里不满意，你倒是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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