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云山
萧衡是谁啊，宋楚第一奥斯卡演技帝，人狠话少白切黑，男主后来形容他是阴诡狡诈，善躲藏，善伪装。为靖国仇潜伏宋地十几年，后来带着楚军一路北上直打进了上京城，城破后几乎是屠尽了宋室皇族，又一把火烧了宋皇宫，活脱脱的疯狗一条。
书里的萧衡就如同一个开挂般突兀的存在，他的出现似乎只为了给男主一个教训，让男主跌入人生谷底，再让男主理所当然地被女主原谅和拯救，最终重新振作。等男女主和好后，他便又突然失踪，作者像是是忘了这个人般。
书里进行到那一段，原身顾乔已经设计作为侍妾嫁入了太子府，然而城破时，太子与父亲皆只顾四下寻找走失的顾嫣，她被舍弃后落入了楚军之手。
原身顾乔一直靠着扮可怜周旋在太子与顾嫣之间，狗比渣男太子偏偏还挺吃这一套。所以见到萧衡时，她也打算故技重施，故作柔弱来个美色勾引，好抱上对方的大腿，未料萧衡眼都未眨一下，就一剑送她领了盒饭。
萧衡一视同仁，除了对他曾有过救命之恩的顾嫣，其他所有被擒的宋室亲眷，无一留下活口。
人群中的萧衡面色苍白，局促而卑微地赔着笑，顾乔很难把这个可怜兮兮的美人和日后杀人屠城的反派魔头联系在一起。王轩和几位公子哥还在不依不饶地谩骂，顾乔趁着人群拥攘，悄悄退了几步。
【走什么呀！反派大boss现在就在那你眼前诶，而且正当落魄，千载难逢的机会，快上！】
“你的意思是，要我趁他落魄时拔刀相助，给他温暖救赎，感化他冰凉的心，攻略他，好抱上他的大腿？”
顾乔默问着系统，表情在思度片刻后，变得有些扭捏娇羞：
“唉呀，这……这不太好吧，万一人家……不喜欢我这一款的呢？虽然他确实很好看，但他毕竟是古人，要是真喜欢我上也麻烦……而且我现在才十四岁吧……他对我来说是不是有点大了，唉其实大点也挺好，会疼人……”
【……你在想什么？我是让你上去一起去欺辱他几下。】
“为什么？”
【你是反派气氛组，当然要为大佬打脸剧情提供素材啊。你想啊，你现在狠狠地欺负他，等他日后打回上京，你成了俘虏时，发现自己曾经欺负过的人居然是敌国皇子，多打脸！】
【快快快，上去踹他一脚。反正离你盒饭还有好几年，有积分先赚了再说！】
——
“杂种，小爷我说的是跪下！磕头！”王轩怒气上头，手中的马鞭狠戾地扬起落下，萧衡下意识偏头抬着胳膊受了好几鞭。
“你还敢挡？听不懂爷的话吗？没娘养的东西！”
王轩破口大骂，然而第三鞭落下的时候，萧衡却反手抓住了他手中的鞭梢。
“你……你想造反哪！”王轩被对方突然的凌厉动作唬得一愣，萧衡对视不语面如寒霜，看得他莫名有些发瘆。
气氛冰冷地对峙了片刻，王轩正欲抽出鞭子再有动作时，眼前的萧衡却忽然毫无征兆地趔趄向前一扑，随后跪倒在他的身前。
定眼一看，萧衡身后正站了一个穿成了团子般的十三四岁少女，两手揣在袄袖中缩着头，臃肿厚重棉裙下的右腿刚刚收回了踹人的动作。
倒在地上的萧衡防御地偏头后顾，眼神中闪过一丝与其清隽面容极不相称的，稍纵即逝的阴鸷与杀意。
但也仅只一瞬。
“哪里来的小子，竟敢挡你姑奶奶的道。”顾乔胆战心惊，却故作强势地骂了一句。
【再骂他几句，狠一点，凶给他看！】
“真弱，一踹就倒，真是个病秧子，菜鸡，废物！”
【再难听点，侮辱他，别心软。】
顾乔搜肠刮肚想了几个词，骂一个男人怎么才能算侮辱到痛处呢？——她突然想起了那句“男人不能说不行”的话。
“肾虚。”她满脸厌恶道。
【叮咚，成功调起情绪度，总积分+500，预留积分+1000。】
顾乔听着心中狂喜，又问道，“什么是预留积分？”
【就是相当于现在埋下的伏笔，等到以后他来复仇打脸时，预留积分会自动划入总积分。】
“懂，尾款啊。”
被踹了一脚又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的萧衡，神色露出了一丝或真或假的凝滞与呆疑。片刻后又恢复了先前的温吞与谦和，站起后转身向顾乔赔了不是。
“小人今日实在无礼，冲撞了各位贵人。只是小人今日替家主出城采办，连夜奔波，方才一时不振，才冒犯了各位。还请贵人们高抬贵手，放小人回府。”
萧衡面带伤痕，语气微虚地说着，不经意间竟又咳了出一丝血。不过先前一心刁难萧衡的公子哥们，此刻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顾乔身上。
“这是哪家的小姑娘，竟这般泼辣？”王轩调笑道。
顾乔揣着手缩着头并未作答——书里连个名字都没有的角色，实在是不值得给眼神。她关注着一旁的萧衡，正想着是否下脚太重时，围攘的人群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
“云山？怎么是你？”说话的也是一位少年。轻衣缓带，玉冠束发，面容清俊雅致，气度望着便觉潇洒不凡。
他这一声“云山”喊的正是刚刚被欺负了一遭的萧衡。
“二公子。”萧衡低头应了一声。
萧衡在宋国潜伏的身份是丞相府的家仆，“云山”是他的化名，那眼前的这个二公子，便就是丞相府的二公子，薛慎了。
薛慎本来只是见着人多想来凑个热闹，没想到他伸着头瞅了半天，却发现眼前这个男子，竟是府中的一位仆从。
“王轩！你竟然把我们丞相府的人打成这样！”本就与王轩有旧怨的薛慎气得拨开了眼前人，抬手指着王轩就骂道。
“薛慎！你莫要胡乱赖人！明明是那个女孩踹了他才吐血的！”
“一个扁担高的姑娘能把一个大男人踹吐血？连个小姑娘都要赖，你不要脸！”
“哪有人甩两鞭子就吐血的！好啊，今日就是你们主仆二人合计好的，要污我的罢！”
“你放屁！”
“你吃屎！”
两位衣着体面，相貌堂堂的高官之子，竟就这般在大街上互骂了起来，一旁的顾乔看着此情此景几乎要憋不住笑起场来。然而不经意的余光流转，她发现一侧人群中的萧衡正以一种阴沉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看戏啊，看我干嘛？”顾乔被看得心里发瘆，咬牙低声道，随后偷偷撤出了人群中，走回了马车旁。
“前方到底是何事啊？”顾嫣在马车内柔声问道。
“小姐，前面有两位公子在吵架，好可怕啊，我坐回车里吧！”顾乔提着厚重的衣裙，连翻带爬回了马车里。
路过薛王二人时，也许是出于好奇，顾嫣偷偷掀了帘子看了一眼。
也正是此时，吵得嘴酸的薛慎稍作歇息喘口了气，偏头一眼便见到了轿帘下的顾嫣。
顾乔看着他的眼神想，如果此刻有bgm的话，一定是那首“youaremydestiny”。正是从这一眼开始，这位薛公子从此情根深种，开启了他原著中长达一百多章的舔狗追妻之路。
顾乔在轿中试探着问道：“小姐，那个白衣服青冠子正在看你的，是丞相府的公子，叫薛慎。你觉得他好看吗？”
“你问这做什么？”顾嫣避开薛慎的目光，放了轿帘羞赧一笑，又作品味状，“倒是相貌堂堂，气度不凡，就是说话粗俗了些。怎么，你认识他？”
“不认识。”顾乔摇了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唉，我总不能告诉你，他就是书中你生命里唯一一个正常点的男人，那个苦逼又深情的男二吧。
看书的时候，顾乔的女主亲妈眼自是对渣男男主深恶痛绝，到后面又有男二的深情温柔不离不弃，她一度成了女主男二的cp粉。
其实你后来要是嫁给薛慎，肯定要比嫁给男主幸福得多。
【警告！请不要有改变剧情破坏人设的危险动作！想法也不可以！】
“哦。”
顾乔陪顾嫣又去了东西各市挑了几件形色不俗合乎礼制的新衣，顾嫣顺便也给她挑了几件喜庆的。这古代的商业街虽不如现代繁多，但一天逛下来还是累得她走不动路。
晚上躺在床上，顾乔一遍遍算着今天赚了多少积分能换多少钱，另一边，白日里萧衡回头看她的那个眼神始终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顾乔果然在这天夜里，梦到了萧衡。
梦里的场景一片混沌，周身像是围了一团驱之不散的浓雾。顾乔毫无方向地走着，耳边尽是刺耳的嘈杂，有嚎叫声、哭喊声、刀剑相击声，烈火迸裂声……而后浓雾渐散，下起了覆压天地般的大雨。雨水带来了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脚下的雨水似乎是在与什么液体相融，顾乔随液体望去前方，看见了一片尸山血海。
雨水声和着怨魂的悲鸣在天地间蔓延，顾乔继续朝前走，竟在尸堆里看见了一个少年。年纪不过十岁，浑身破烂，衣不蔽体，立在尸体中低着头任由雨水浇灌。顾乔看不见他的表情，待再走几步时，一切却又尽然消失。
天地似乎换了另一番场景，不变的是同样的大雨和尸山。顾乔看见了那尸山之顶上又站了一个成年男子，他手中持着一把长剑，剑槽里流着混着雨的血水。男子倏尔回顾，顾乔看清了，那是萧衡曾经看过她的眼神。视线交织之后，萧衡挪了步子，对她挥剑而来。
顾乔吓得心惊肉跳，转身拔腿就跑，可才踏出了一步，便重重摔在了地上。膝盖处传来强烈的钝痛，顾乔才发现双腿似是被人敲断了，萧衡的那把剑已举到了她的眼前，剑身血气腥臭，刃上缺口处沾着细微屑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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