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风霜清零已成空

转眼进入了除夕夜，和气渐入东风，岁杪将迎春临，虽说战火年代，百姓心中却也是有信仰的，各家也都贴起对联，挂起红灯笼，仿佛这样试图能驱赶一年来的晦气与不幸。家里胆小的大人怕不安全，叮嘱小孩少出去，有些就只能趴在窗户看着外面夜空的烟花。江少卿走在街道上，心中无限感慨，什么时候在自家都要这么胆战心惊了，不免觉得心中一凉。

        江少卿回到许家中，发现家里也比平常热闹多了，正纳闷呢，问旁边的侍女：“今天家里怎地这么热闹，来客人了？”侍女一看是江姑娘，高兴地回答道：“江姑娘，是老爷夫人回来了！还有大少爷也回来了！”江少卿疑惑道：“之前不是说美国那边有事耽搁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了吗？”侍女更加激动了，自己也在念叨道：“说是老爷和夫人商量好的，说是要给家里人惊喜…”江少卿噗嗤一笑心里暖洋洋的。

        江少卿将外套交于门口的侍女，快步像用餐处走去，到门口处停驻脚步，看着里面和睦融融的景象，竟不觉眼眶酸胀得很，嘴角却挂上最温暖的笑意。许母余光看到门口的人，赶紧走上前去抓住江少卿的手，还未说话眼泪就下来了，抽噎着道：“我苦命的姑娘，你说老天对你怎么就这么薄凉呢？你爹的事我和你许伯父都知道了，真是苦了你了”许母说着眼泪就又控制不住了，江少卿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许母，心中空出的那块地方仿佛被填满了一般。轻声说道：“伯母~老天也并未是对我残忍，你看这不是给了我另一个家吗？”说着就将许母拉到椅子上坐下。这时许父开口了：“好了好了，你看你大过年哭哭啼啼的，你这不是提起少卿的伤心事吗？全家人都坐下来吃饭吧”。饭桌上一片祥和，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话家常也是一件幸事，江少卿多想这片刻的景象能在家家户户看到。

        是夜，全家人包括一众丫鬟家丁们都在偌大的院子里，赏烟花许愿。许砚清独自踱步来到江少卿身旁，悄悄附在她耳旁问道：“少卿妹妹，今年许了些什么愿望？”江少卿听到耳旁传来的声音，下意识的转头看去，思索片刻说道：“一祈伯父伯母，安康常健，二祝友人，喜乐安宁，三祝自己，光芒熠熠，最后再呈一愿，愿爱人，皎洁明亮…”许砚清听着清脆悦耳的声音，心情异常舒悦，忍不住出声逗她：“少卿妹妹的最后一愿，可是觉得我不够皎洁？也不够明亮？”江少卿一听这话，知道是有意调戏她，懒得解释但还是出声道：“二哥怕不是对自己缺少认知？这还要问询，从没人跟你说过吗？人缘也是稍差了点~”许砚清轻笑出声，脸上的线条在闪烁烟花的照耀下突显柔和，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江少卿看入了神，许砚清被盯得发毛，只好出声提醒：“我是不是好看极了？把你的哈喇子擦擦~”江少卿瞬间被拉回现实，尴尬的咳了咳嗓子呛了回去：“谁说我看你了，我看的是你身后的烟花，少自作多情了”江少卿慌乱的用手指指了指后面的夜空。许砚清瞥了一眼身旁被抓包的人儿，自顾自的说;“嗯~？这样啊，但我觉得你刚刚的眼神，如果不是死的，应该都会察觉到”江少卿一时语噎，一口气哽在喉咙里。许砚清对江少卿的反应很满意，笑笑往楼里走去。

        许余风晚上时刻注意到许砚清，回想起前段时间组织交代的任务，对于组织上认为许砚清有极大的潜力，这等爱国人士正是民生会所需要的，也对许砚清将来的加入表示出非常大的兴趣，要求许余风要尽最大的能力将他劝说。许余风赶忙放下手里的玩意什，趁着这么四下无人的机会打探二弟的口风。大步上前拉着许砚清的手往书房里拖去，没有防备的许砚清被一边拖着一边问道;“大哥，你这是作甚？我是你弟！不是女人！你这动手动脚的！”许余风听着这话满头黑线，要不是有正事在身，少说也得踢几脚才行。不过也忍不住出声制止“你少嚷嚷，我问你点事”书房内，两人面面相觑，气氛一度尴尬的不行，许砚清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这一尴尬：“大哥，什么事神神秘秘的？”许余风紧锁眉头，开口问眼前的人：“现在这种情形，你要作何打算？”许砚清瞬时严肃，正经道：“大哥算是在关心我吗？还是身上带着什么其他需要完成的任务？许砚清冷淡的嗓音极具魅惑，转而继续道：“眼下扶桑人务必是想攻下东城的，对他们来说，如若是一兵不动的就将东城稳收囊中那是最好不过，而我将是他们最想极力争取的那张牌，今天大哥突然找我也是来当说客的吧？”许砚清虽是句句反问，语气却不容质疑的肯定。许余风见砚清倒也坦白，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砚清，我知道你只是想要东城的百姓能有安稳生存的地方，但是你觉得这片所谓安稳的净土，凭你自己能维持多久呢？”许余风一针见血指出现有问题，戳中许砚清心里绷着的一根弦，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也无法给出答案，是啊，凭我自己又能维持多久呢？许余风见机则知许砚清听进去了，趁热打铁道：“国内的战火一刻不停，这场你方唱罢我方登场的闹剧就会一直持续下去，扶桑人此次的动作，足以说明他们的侵略计划一直都在进行，咱就说不久前莫言山的反叛，若不是扶桑人在他背后出谋划策，暗箱操作，你觉得他是如何有这个心思？这种事的后果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许余风越说越激动：“砚清，你觉得这个时候，单靠一个人的力量，能否做到力缆狂澜吗？现各方势力除了争权夺利，有提出过一项以百姓人民利益为己任的政策吗？现如今就有这么一个组织，凝聚人心，国家富强为核心的派系…”许余风说着便站了起来，手掌搭在许砚清肩膀上，语重心长的沉声道;“比起敌人的消亡，我们也更希望像你这样的人加入我们里面来！”许余风说完拍了拍许砚清的肩膀，离开了书房，留下许砚清一人独自思索：大哥说的不无道理，许砚清其实也早意识到这一点，可那又能有何办法，就算家里那个老爷子同意，可那群跟着一起浴血战斗过的人呢？，当享受过富裕的生活，说一不二的权利，要让他们放弃就未必是件易事，也正是这样，许砚清一直在苦寻两全之策。许砚清沉沉叹出一口气，走向窗户，看着下面院子里欢声笑语的景象，眉头紧锁不展，眸里的深邃在眼底熠熠闪烁。江少卿像是有心灵感应般的往楼里的书房望去，一个高大的身影隐匿在黑漆漆的窗户后，只有一盏台灯发出的微弱光亮，江少卿仿佛能感觉到他的无力，孤寂…手中的烟花棒不自觉的垂了下来，静静的站着，或许江少卿觉得这也是一种陪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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