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离京旨意
“公主真是愈发霸道，我们做臣子的竟连个反驳的资格也无，都说皇室体谅臣下，怎么不见公主待我好？”上官烬祈言语间虽是笑谈，但那丝不可窥见的吃味却显现了出来。
贺兰凝谙自是未能听懂，只当晋小公爷又在说她不是，终究只是个在皇宫安乐长大的公主，哪里能听明白上官烬祈暗含的深意？
“你对本公主多有不敬，我从未治过你的罪，你还想让本公主对你好，上官烬祈！你就做梦吧！”
贺兰凝谙嘟着嘴，在气势上不输晋小公爷，见他被自己说的一愣一愣的，她颇为欣喜的看着他。
“算了，都随公主心意好了，反正公主一心只知舒远，我连桂花茶也喝不上。”
上官烬祈默默叹息着，要等贺兰凝谙对他开心窍，他怕是七老八十也等不到了。
“姨母对我好，本公主当然也要对表哥好，哪像你，就知道欺负我。”许是有段舒远在场，贺兰凝谙有了底气，便也不惧晋小公爷。
“我何曾欺负过公主？”
上官烬祈万分不解，他护着她还怕来不及，哪里舍得让她受委屈。
“你自己做过的事，不记牢一些，竟还来问我。”贺兰凝谙数着以往受过的委屈，巴不得与晋小公爷划清界限才好。
瞧着贺兰凝谙惧怕的模样，上官烬祈细细回想着，实在未能想起他何时欺负过她？
当初在国子监学习的时候，贺兰凝谙背不出横渠四句，还是他在一旁提醒，若不是他，夫子定要罚她抄书上百遍。
还有一年前在上林湖那次，她失足落水也是他最先跳下湖相救，彼时他也不过才年十二，若不是怕她有危险，他才不会这般舍命。
晋小公爷的命可金贵着呢！
他明明待她这般好，贺兰凝谙偏偏只知段舒远。
“公主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今日还污蔑于我，我可没欺负过你。”上官烬祈回想的十分清明，他从未待贺兰凝谙不好。
“晋小公爷最爱说谎，当初若不是你，我怎会失足掉进上林湖，我在湖边观莲花，你偏偏要跑过来吓我。”
贺兰凝谙想起那日的事，心中的厌恶又多了一分，整个凉宋，唯有上官烬祈最让人心烦。
“我……”上官烬祈欲言又止，当日他不过是见了她欢喜，嗓门大了些，谁知她会被吓到。
“我也不是有意为之。”上官烬祈压低了嗓音，似乎在懊恼自己当初吓到她。
“谁知道你是不是有意的！还有在国子监那次，我明明会背横渠四句，你偏偏要在一旁说个不停，害得夫子向父皇告状，罚了我两日禁足。”
贺兰凝谙越想越生气，她怎会与上官烬祈相识？这人总是来坏她的事。
“那日舒远也在一旁提醒过，公主为何只怪罪于我？”上官烬祈恼她不知自个的心意，记不得他的好。
“表哥才不会欺负我，只有你会……”贺兰凝谙怒意上涨，颇有与晋小公爷清算一番的想法。
一旁的段舒远本是在看戏，忽地剧烈咳嗽起来，身形止不住的颤了颤，似乎十分难受，九公主与晋小公爷见了，立马放下个人恩怨，关切的看着他。
段舒远在怀中摸索了一阵，拿出药盒中的药丸，吃下后才渐渐平静。
“表哥，你好些了吗？”
贺兰凝谙隐隐有些担忧，表哥是早产儿，身子自小便不好，姨母请了许多大夫，就是不见好转，段舒远常常咳嗽，要吃了药才能止住。
严重的时候还会晕厥，难免让人担忧。
“都是老毛病，服下药便好了，凝谙无需担忧表哥。”段舒远顺着气，平复了许久才缓和过来。
贺兰凝谙不愿再与晋小公爷争吵，惟恐吵到表哥，越是这般时候，越需要安静些。
贺兰凝谙的注意力全在段舒远那，上官烬祈噤了声不再多言，只是目光一直在两人身上流转着，他所求的事从未失手过，唯独九公主是例外。
世人都言九公主与段小侯爷相配，他才是外人。
上官烬祈只当自个失了智，偏生遇见她就控制不住自个，只有惹她生气时，贺兰凝谙才会正眼看他。
眼瞧着公主眼中对段舒远的深深担忧，上官烬祈紧了紧手中的白玉金钗，本是要在九公主金钗之年相送的，而今贺兰凝谙已是豆蔻年华，这钗竟还在他手中。
“烬祈，烬祈。”
见晋小公爷迟迟不语，段舒远心觉奇怪，便轻唤了几声，上官烬祈回过神来，迅速将白玉金钗藏进袖中，生怕被人瞧见了不好解释。
毕竟他可是九公主最讨厌的人。
“舒远唤我？”
“你怎么一个人发愣？可是因了陛下的那道圣旨？”段舒远是个明白人，他知道三人不可能一辈子留在皇城，总有分离的时候。
“什么圣旨？”贺兰凝谙疑惑问着，大着眼睛看向表哥，寻求着解释。
“边关不太安稳，也就晋国公能震住那些人，因而陛下有意派晋国公去守三年边关，今日让父亲进宫，便是要商议这事。”
段舒远细细解释着，贺兰凝谙闻言，也不知怎的，莫名有些失落。
“上官烬祈，你……也要去边关吗？”贺兰凝谙抿着唇，将心中那丝怪异的跳动压下。
她明明应该开心才是，晋小公爷一走，不就没人惹她心烦了吗？
不知为何？
她竟有几分想要留下他，只是九公主不愿承认，面上依旧是一副，巴不得晋小公爷不要再回皇城的窃喜。
“晋国公府的嫡系都会搬过去，我自然也要同父亲去三年，公主一定很欢喜吧！毕竟我这一走，这三年无人会惹你不快。”
上官烬祈强颜欢笑着，原本是不舍的话，可出了口便成了这般。
“我当然欢喜，你走了才好，日后没人欺负我，别提有多自在。”贺兰凝谙喜形于色，一双眸子弯弯上扬，嘴角一侧的酒窝露了出来。
九公主应该很讨厌他吧！
不然怎会笑的这么开心。
晋小公爷想着，一定是自己以前对九公主不好，她才会厌恶他，可是他也只这般待过她一人。
以往捉小虫子吓唬她，是怕她沉溺在生母云贵妃的逝世中，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逗她，她定会与自己追逐，要赢过他，公主才会罢手。
晋小公爷常在人前与她斗嘴，也是想向众人宣告自己的心意，可偏偏不如人意。
世人都以为九公主与段小侯爷才是一对，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如此。
“公主欢喜便好，日后……烬祈不会再惹公主心烦。”晋小公爷少了几分喜意，只是九公主愚笨，只当他要走了，自个便多了几分清静。
少年时的心意未言，此后的机会便愈发少了，熙元十三年的春天，去边关的是人，懵懂的心依然懵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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