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山泉有点田(31)

　　苏锦涣低着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直到顾潋没声音了，他才忽然惊觉，点了点头。
　　今晚，大概是顾潋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过得最快的一晚。
　　天蒙蒙亮的时候，小狗就从外面跑进来，用嘴咬着被子的一角，往床底下拖。
　　顾潋揉揉眼睛，侧头发现苏锦涣已经醒了，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早啊。”顾潋下床走到门口，准备用木梳把头发扎好。
　　“我来吧。”苏锦涣夺过小木梳，眼底闪烁着微光：“临走前，我最后再为你绾一次发。”
　　顾潋蹲下来，莫名感到有些伤感，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
　　梳好头，苏锦涣拎起那个小包袱，道：“你今天没有做吃的东西，便不用麻烦你陪我去镇上了，我自己过去。”
　　“嗯……”
　　顾潋干巴巴的没法开口，就蹲在门口，看着小小的他背着包袱，渐行渐远，身影一片萧瑟落寞。
　　直到看不见了，顾潋才恍然低下头，眼眶一片湿润。
　　“要是舍不得的话，就去把他追回来吧。”小团子出现在顾潋身边，好心提醒道。
　　“你就是个大憨批，你懂个屁。”顾潋单手托腮，鼻尖一片通红，“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耽误他的前程。”
　　“说的好有道理，”小团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别怕，没有了他，还有我陪着你呢。”
　　“滚犊子。”顾潋一巴掌将它扇开：“跟憨批待久了也会变成憨批的，你离我远一点。”
　　虽然嘴上嫌弃，不过跟它瞎聊了几句后，心情是没有刚才那般抑郁了。
　　顾潋瞬间鼓足干劲，挽起裤腿和衣袖，带着竹篓和那把万能柴刀来到死人河边。
　　看得出来，村民们并未知晓河水的秘密，那条被顾潋砍出来的路，不过短短几天，又被荒草覆盖住了。
　　顾潋重新砍出一条路来，跳进上游河水，抓了两条鱼。
　　回到家，他才刚把鱼塞进鱼缸里，外面就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有谁在他家门口哭。
　　顾潋好奇地走过去，看见顾滟缩成小小的一团，在围栏后面蹲着，身子一抽一抽的。
　　“怎么了？”他走过去，好奇地问道。
　　“哥哥……”顾滟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脸上一大片青青紫紫的伤痕，看上去特别吓人。
　　顾潋不出意外地被吓了一大跳，确信自己昨天在村长家时没有看错，顾滟是真的被揍了。
　　不过郑秋娘是个斤斤计较的性子，她女儿被打成这样，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至少直到今天，顾潋也没听说郑秋娘和谁吵了起来。
　　他觉得奇怪，便问道：“你被谁打成这样的？”
　　“呜呜呜……”顾滟只顾着哭，模样委屈极了，抽抽噎噎了好半天，才口齿不清道：“是爹爹，爹爹他打了我。”
　　讲道理，顾潋完全不信。
　　顾山那种懦夫，居然敢当着郑秋娘的面，把顾滟打成这副鬼样子？
　　难道真如古话里说的，兔子急了会咬人，狗急了会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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