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太子被禁足，满朝文武哗然，有说太子贵为东宫之首，是一国储君，光凭几人的说法就贸然将太子禁足，实在不妥。若一直未找到实据，太子一直这样禁足下去，只怕民心动荡，根基不稳，就算太子清清白白日后也落人口舌。也有的说东莱一向禁蛊，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皇上此次不严查严惩，那么以后便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顶风作案。
朝堂上两种看法据理力争，吵得卫起头疼，大发了一通脾气后阴着脸退了朝。
太子出了这档子事，有人的夺嫡之心也蠢蠢欲动。
“琨儿。如今太子禁足，你父皇他难免心力交瘁，你也要多多表现才是。”贵妃文清看着在自己宫中逗鸟的卫琨，提醒道。
她和皇后以姐妹相称，完全是当初贤妃一事，她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从前太子之位她不觊觎，可现在不一样了，若太子真犯下大错，那这东宫花落谁家又成了未知数，机会尽在眼前，她必要好好把握。
“母妃，儿子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太子之位，从来不是我所求。”
卫琨对太子之位一直没有多大兴趣，每日游玩听曲，做个闲散王爷便觉得极好。
笼中的鹦鹉啄了啄他的手指，又开始梳理起自己的羽毛来。
“你这是什么话！”文清不满道，“你忘了当初拥月宫失火一事？你想置身事外，你要无欲无求，别人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那天的事卫琨现在想起还历历在目，他在文清身边坐下，无奈道：“是谁当太子继承大统我都不在意，我只愿母妃能安稳。”
文清拉起他的手，拍了拍：“你的意思母妃明白，从前你不愿争，我由着你，可现在不一样了，若太子倒台，东宫空缺，你大可去争取一番……”
卫琨抬头：“没有太子，还有五哥，他……”
不等他说完，文清打断道：“琨儿！你不要天真了，你以为当年的贤妃是怎么失宠去世的？若真是他当上了太子，母妃日后只怕更没有好日子过了……”
“母妃？！”
文清抚上他的脸，眼神中难掩忧愁哀伤：“琨儿，你就当为了母妃……”
……
恪王府内
楚昭一大早就在卫玧书房内等他下朝，同他商议下一步的打算。
卫玧脱下朝服，喝了口热茶，自然地拉过楚昭的手：“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手这样冰，可是冷了？”
楚昭笑眯眯道：“不冷。”
“喝口热茶坐下说。”卫玧道。
“怎么样了？”
“若赵振那边还查不出什么，禁足也只怕禁不了多久了。”
“那怎么办？”楚昭着急起来，“我们还有阿生，之前我和山风一起研制出解蛊毒的药，已经优先给他试了，阿生身上的蛊毒解了大半，他着急想见见家人，我便先让他回了恒阳，这么重要的事，再麻烦他来缘州作一次人证吧？”
卫玧摇头：“若是现在让阿生站出来指认，父皇怕是会疑心我们一早发现了蛊人却不报之罪，再说，光凭阿生的证词，恐怕也不足以定太子的罪。”
楚昭托着腮，道：“皇上不肯搜查太子的寝宫……若是能搜出点什么就好了。”
“不一定。太子与巫族往来，不会在自己寝宫如此危险的地方，加上他一早就烧光了所有地窖，他的寝宫只怕也收拾地干干净净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
“昭儿莫急，太子又不只做了这一件坏事。”
楚昭刚开始也不解，然后恍然大悟道：“殿下是指他买卖人口的罪行？”
“不错。”卫玧道，“你还记得在恒阳，贾理死后，本王得到了半本账本？”
“记得。殿下和我说过，但那半本上不都是寻常恒阳城的开支吗？”楚昭道，“莫非殿下已经得到了另外半本？”
“自从太子开始在各地毁尸灭迹，本王便派人去找过恒阳城主周福，他也还算聪明，知道太子靠不住，便主动拿出那半本账本交于本王，只求饶他一命。”
“死到临头想着活命了。”楚昭嘲讽道。
“太子如今禁足，那些曾经与太子一同阵营的人也在好好观望，弃暗投明也并非不可能。”
“那这账本，由谁揭发好呢？”
“周福不是想活命吗，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殿下是想让他自己去告发？”楚昭问道，“贾理怎么说也只是个城衙，他才是恒阳说一不二的城主，皇上要是觉得他清白那才怪了，这趟怕是有去无回吧，难道殿下还有办法保住他的命？”
“本王只说这是唯一的机会，可没有保证这是唯一饶他不死的机会。”
楚昭赞许地伸出大拇指：“殿下……英明！”
“过奖过奖。”卫玧笑得谦虚又无辜。
“他什么时候到？”楚昭问。
“应该就这几日了。”
“小姐，小姐！”楚昭正和卫玧聊着，云婵便急匆匆地跑来，“小姐，将军找你，要你尽快回去一趟。”
“爹找我？可有说是什么事？”
“没有，寇夫人也在。”云婵提醒道。
一听寇媛也在，楚昭猜八成又是她趁着楚定这几日在府上，迫不及待要让楚定给她撑腰了。
“殿下，那我先回去了。”楚昭拜别卫玧，匆匆赶回将军府。
将军府前厅，楚定坐在正上方，他原本不苟言笑，如今一句话都不说地坐着，看起来更加威严，一旁的寇媛看到她来，暗自窃笑。
“昭儿见过爹爹。”
“嗯。”楚定微微点头，“去哪儿了？”
楚昭老老实实地回答：“昭儿方才去了一趟恪王府，之前在镜南多亏有殿下照料，今日有空特意去府上道谢。”
“老爷……”
“知恩图报是好事。”楚定道，“你寇姨娘都跟我说了，我不在府上这些日子，你时长彻夜不归，与男子厮混，可有其事？”
“爹爹，寇姨娘说的不对。我彻夜不归，并非是与男子厮混，前些日子跟太子殿下去了恒阳查案，后来又去了镜南，我帮王爷们办事，怎么能算厮混呢？难道在姨娘眼中，王爷同那些三教九流一样吗？”
“我没这个意思。”寇媛转头看楚定，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要楚定帮着她说话。
“王爷有什么事是需要你去办的？”楚定反问，又心疼自己女儿，说教道，“你也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和男子走得太近并非好事，更何况人家是有身份的王爷，日后被说闲话的，可是你呀。”
楚定的反问让楚昭答不上来，只能服软道：“爹爹教训的是，女儿知错了，以后会注意的。”
看楚昭认错态度诚恳，楚定也没想继续为难下去，倒是寇媛忍不住说道：“老爷，她既是将军府嫡女，就应该做好表率，如此不着家成何体统？倒不如跟蕊儿好好学学，做个真正的大家闺秀呢！”
果然是有楚定撑腰，寇媛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好几分，底气也足了许多。
“爹爹知道，我素来不喜欢这些，让我学做女工，我宁可去靶场练箭！”楚昭反驳。
楚定听她这话，脸上难得有了笑容：“昭儿不愧是我的女儿！好，就依你，明日起你便去靶场每天练上两个时辰的箭，不练完可不许回来！”
“是！”楚昭一口应下，总比要她天天闷在这个将军府学绣花好。
“老爷……”
寇媛又想说什么，被楚定抬手打断：“昭儿，将军府才是你的家，以后就回将军府住，你也要多听你寇姨娘的话。如今太子正在禁足中，皇上是否动了另立他人为太子之心还不好说，你作为将军府嫡女也代表着将军府，若是被有心人误会我们有意投靠哪位殿下，可就麻烦了。”
楚昭抬头，楚定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又多了些皱纹和发白的鬓发，眼神中除了坚毅还有跟她说话时少见的慈爱。
“女儿明白了。”楚昭从前可以不在意这些，但现在不一样了，时局动荡，她确实欠考虑。既然她是将军府嫡女，就要背负起家族的使命，不能再随心所欲了。
“明白就好。”楚定道，”其他的事不必说了，如今边疆时常有异动，我在府上的日子不多，昭儿蕊儿，有什么事你们也多帮着点，知道吗？”
“女儿知道了。”楚昭和楚蕊异口同声道。
楚定处理好府上的琐事又赶去了练兵场，楚定刚走，寇媛便得意地凑上来：“没想到老爷如此疼爱你，你分明是不守女德，夜夜与男子私会，老爷可以不计较，我可做不到。为了将军府的颜面，以后我一定好好管教你。”
“你省省吧。”楚昭白了她一眼，随后走到寇媛身边，用只有她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要是爹爹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寇姨娘还笑得出来吗？”
寇媛的眼神一下子变了，脸上慌张嘴上却不服输：“那是她自己福薄难产死了，老爷也知道，关我什么事？”
楚昭笑道：“想不到寇姨娘竟如此笃定？不过，昭儿还是奉劝寇姨娘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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