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前往李府
经过这么一闹，李大仁怒火中烧，在全城范围内下了对墨青和蓝雪儿的通缉令，最倒霉的是丁大人，在桃花镇当县令几十年，还是第一次得罪上级官员，若不是丁大人第一时间派了民医去给李大仁问诊，加上态度诚恳地磕头认罪，出了嫌犯逃脱这种大事，估计早就被李大仁革职了。
此刻，醉悠悠客栈附近已是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蓝雪儿的行李早已被扣押充公，即使墨青能回到客栈房内不被发现，恐怕也无法帮蓝雪儿找回行李了。
“唉，看我这榆木脑子，帮蓝姑娘再买些新的衣服不就可以了。”
此时的墨青戴了一顶斗笠，围上了黑色面巾，便于隐匿身份，他放眼四周，发现一家布庄，随即小心翼翼地进去了。
“公子是给心上人挑衣服吗？请问您心上人高矮胖瘦几何？喜欢什么款式？咱们店的布料可是整个桃花镇最受姑娘喜欢的了，不仅有织好的布料，还有现成做好的衣裳，公子随便挑！”刚踏入布庄，里面的小姑娘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询问和介绍了起来。
“心上人？”没想到只有这三个字被墨青听进去了。
她算我心上人吗？墨青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嗯……我心上人她大概比我矮一个头，身材纤细，平时喜欢穿蓝色衣服，她今天不方便来，你们这里有合适的衣服吗？”
墨青回忆着蓝雪儿的样子，便开始认真打量起布庄的衣服来。
还没等布庄姑娘回答，另一位姑娘便抢先回答:“这位公子家心上人的相貌和衣着喜好，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
原来，是思弦进入了布庄，虽然墨青之前与思弦尚未正面打过交道，但醉香楼轻烟出事那日，墨青也在现场，自然是见过思弦姑娘的。至于思弦那晚是如何暗示李大仁“审讯”蓝雪儿的，墨青也知情。
想到这里，墨青明白这个女子一定不简单，正欲离开，没想到思弦竟凑了过来。
“哎呦这位公子，别急着走呀，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说的那个朋友是谁吗？她刚好也喜欢穿一袭蓝衣呢！”
墨青脸色一沉，冷冷用未出鞘的剑推开面前这个女子说了三个字:“别拦我。”
若是其他男子，见了思弦这妖媚的模样，怕是只想靠近，可墨青偏偏不吃这套，因为他知道，越是这样的女子，越是有两副面孔，还是远离的好。
“思弦？你怎么在这里？”不远处传来了陆寒的声音。
自从那日轻尘的母亲过世后，一直都是陆寒在帮忙料理后事，因为轻尘是与死者轻烟关系紧密的人，也是现在唯一知晓死者真实身世的人，陆寒务必要确保她的安全，他考虑到如果直接将轻尘带去衙门程明实情，可能会引起凶手注意，再次痛下杀手，况且轻烟的身世还与李大仁有关，不能轻举妄动。
思前想后，陆寒决定先带轻尘回自己的住处住下，反正他和师弟分别住两间房，今日师弟外出办公不在，正好可以给柳姑娘住。
昨日，陆寒已经听说了蓝雪儿被救走的事情，也得知了思弦曾对李大仁说的话，更加开始怀疑此起命案可能与醉香楼脱不了干系，而今日身为花魁的思弦非但不在醉香楼躲避流言蜚语，还亲自跑出来买布料，不免有些反常，陆寒便停住了脚步。
思弦回头一看，发现陆寒身边竟带了一个女子，这人居然是轻烟的姐姐轻尘！
“陆大哥，几日不见，你身边倒是多了位娇俏姑娘，看来陆大哥也不是传闻中的那么不解风情嘛！”
旁边的轻尘看到思弦，心中一惊，她认识这个女人，曾经轻尘带着母亲来看过轻烟时见过她，当时轻烟还向她诉苦过，说整个醉香楼的客人只是冲着思弦来的，像轻烟这种小歌妓，别人都不会看上一眼。今日一见，思弦这女人果真一副媚骨相，难怪陆寒也会认识她。
轻尘心系妹妹之死，还没等陆寒开口，便向思弦质问:“思弦姑娘，我认得你，你是醉香楼的花魁，我是轻烟的姐姐轻尘，听闻妹妹说起过你对她的照顾，真是有劳了。可我妹妹无辜惨死在醉香楼，思弦姑娘若是知道些什么还望如实相告，也不辜负她曾为醉香楼付出过的事情！”
思弦没想到轻尘竟主动暴露身份问起她，倒是有几分胆量。
“我说是哪位姑娘能入得了我陆大哥的眼，原来是我轻烟妹妹的姐姐轻尘姑娘，你长得真是清秀，我等花柳之地的女子自然是不能和你相比，可方才你说的话，难不成是我有意欺瞒官府？这一点陆大哥可得为我作证，思弦当晚可是有不在场证明，怎么会知轻烟妹妹的死。轻烟妹妹的死我们也很悲痛，可轻烟妹妹的确也是醉香楼花了钱买下来的，轻尘姐姐说不辜负她做的事情，是指什么？思弦听不懂呢。”
思弦一边笑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始挑衣裳。
“思弦，请你理解轻尘姑娘，毕竟此案确实还有疑点，如果你知道些什么，请你如实告知，否则，你知道我的性格，不会徇私。”
陆寒说完这话，墨青抬起了头，端详起面前这个捕快，靴子上沾满了泥土，可见刚从外面回来不久，还未来得及更换便出门购置日用衣物，说明即将再次外出，还是出远门。
“哎呀陆大哥，第一次你为了其他姑娘这么正经的和我说话，为了你办案有进展呀，我还特意去求付妈妈给了我你要的线索，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你是怎么找到轻烟住所的？”
的确，轻烟的住处还是思弦提供的，若是这件事真的与醉香楼有关，又怎会配合官府寻找线索？
思弦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墨青，慢慢说道:“这位公子，想必你要买衣服送的那个姑娘，正是陆大哥要找的蓝雪儿吧，当晚雪儿姑娘也在现场，不如你带陆大哥去找她问个清楚，说不定她看到了真凶呢，这样也好替她洗刷冤情呀。”
墨青见来者不善，分明是想套出蓝雪儿的藏身之地，正欲离开布庄，便被陆寒拦住了。
“少侠请留步，你因顶撞丁大人如今被下了通缉令，请跟陆某回一趟官府！”
陆寒与墨青对视，双方的眼神都开始犀利了起来。
“想必你就是传闻中正直的陆捕快，设计蓝姑娘入狱的也是你，这笔账我记下了！”墨青也拔出了剑，正欲跟墨青一较高下。
这时，外面一阵喧嚣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像是街上来了什么大人物，轻尘转头一看，只见一顶紫色的轿子被几个壮汉抬着，前面随行的人身着西域服装，显得很是神秘。
“这便是魔教的人来了。”思弦一眼就认出了魔教之人的穿着。
听到“魔教”两个字，陆寒不由得心中一紧，眉头一皱，想当年武林大战之时，多少正派人士惨死于魔教之手，其中不乏忘尘寺弟子。
正在陆寒分心之际，墨青推开陆寒一个轻功便踏过轿顶飞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闹市之中。
轿子里的人嘴角微起，露出了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
“去查查这个人什么来历。”
“是！”
轻尘随陆寒回到小院，想到刚才思弦刻意表现出与陆寒关系非比寻常的样子，心中开始有些疑虑，她该相信面前这个男人吗？刚才思弦分明是刻意与他说话那般亲昵，如果思弦与案件有染，陆大人会秉公处理吗？
像是看出了轻尘的顾虑，陆寒先解释道:“柳姑娘，方才你莫要见怪，这个思弦姑娘来头不小，与官府合作密切，这次你家的住处确实是她提供给我的，我与她有交情也不过是因为以前几个案子她出面查过线索。请你放心，如果此事真的与她有关，我即使丢了捕快这职务也会把她绳之以法，请相信我！”
看到陆寒真诚的解释和保证，轻尘悬着的心才算稍微放了下来。
“有劳陆大人费心了，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柳姑娘，我觉得此事可能与李夫人有关，我想潜入李府查探，若带上姑娘多有不便，还望姑娘见谅！”
“轻尘明白陆大人的意思，也请陆大人此去务必小心，要是您出了什么事，我……”轻尘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低下了头。
陆寒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女孩子，只好为她倒了杯热茶。
“方才带柳姑娘上街，是为了购置这几日姑娘所需的衣物及食物，陆某这里简陋，委屈姑娘先住着，我已留信给我师弟王小石，等他外出办公回来，自会护你周全，若有什么需要你只管找他便是，他要是敢抠门，等我回来凑他！”
轻尘微微一笑，附身向陆寒行了一礼，温柔说道:“陆大人为了我的事情尽心尽力，倒是我应该好好谢谢你们，等此案一了，轻尘会自谋生路，报答陆大人的大恩大德！”
陆寒赶紧扶起柳姑娘，甚是不好意思。
“柳姑娘严重了，听伯母说起，你我都与忘尘寺有些渊源，倒也是缘分，何况我本来也想查查这个案子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以后你不用跟我客气，叫我陆大哥即可！”
郊外客栈
梦中，熊熊燃烧的大火像一个发了疯的魔鬼，正在残忍地吞噬着清水镇上的一切。
曾经山清水秀的地方，变成了一片废墟。
这一夜，终究太过漫长。
“不要，不要……快逃！”
蓝雪儿还未从梦中醒来，一个劲地喃喃自语，豆大的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
此时墨青正从外面回来，因为遇到陆捕快一行人，他不便在布庄久留，所以暂时没能从布庄买到好衣料。但墨青仍然寻遍了整个桃花镇，终于找到一家小店，为蓝雪儿买了一件看上去和她之前那件差不多的衣裳。
回来的路上，墨青还在想如何与蓝雪儿解释，他真的无心亏待于她，待有机会一定替她好好买件衣裳。
墨青走到蓝雪儿房间门口，礼貌性地敲了敲门，半晌，没有回复。
难道蓝姑娘不在里面？不好！
出于担心蓝雪儿的安危，墨青用力撞开反锁的门，却看见了蓝雪儿无法从噩梦中挣脱的一幕。
“看来，一定是昨晚的事导致蓝姑娘心绪不宁，还好我师父给过我凝神丸，想必可以让蓝姑娘安稳心神。”
墨青一边想着，一边找出了凝神丸。
“别怕……我来救你们了！”
蓝雪儿的脸色越发憔悴，神情也极其紧张，看样子，这个梦并不是太好。
墨青轻轻走到蓝雪儿的床边，想要唤醒她，却被蓝雪儿一把抓住了手。
“小叶子，把手给我，姐姐带你走！”
原来，蓝雪儿是把墨青当作了梦中的人。
“蓝姑娘，究竟是怎样的梦，让你如此紧张？是否是因为曾经那段过往，让你始终无法忘怀？”墨青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端详着睡着的蓝雪儿，一时间出了神，往事浮现眼前。
“快走！”蓝雪儿一声惊呼打断了墨青的思绪。
蓝雪儿终于惊醒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仍旧未从恶梦中惊醒。
墨青一手握住蓝雪儿，一手轻轻拍着蓝雪儿的背。
“别怕，我在。”
片刻，蓝雪儿从回过神来，看到自己竟然衣冠不整地坐在墨青的面前，一只手还被他握着，出于警觉和羞涩，蓝雪儿立马将手抽了出来，随即扯起被子往身上盖。
墨青也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起身离开床边，一边倒水一边先开口解释道:“蓝姑娘莫要误会，见你被噩梦缠绕，墨某正要给你服下安神丸，你现在可好些了？”
语罢，墨青将水和药送到蓝雪儿旁边，体贴地吹了吹碗里的水。
“墨大侠……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怎么会睡到现在？”
看到墨青对自己的照顾，想到昨晚他的搭救，蓝雪儿便没有计较刚才的事情，反而意识到自己睡了太久。
“现在已经是晌午了，不过你前些日子中了软骨散，又加上牢房里湿气太重，估计是伤着了身体，这个时候醒来也算正常。来，先把药吃了吧，小心烫！”
正说着，墨青便把手中的药递到了蓝雪儿的唇边，蓝雪儿一抬头，刚好对上了墨青那温柔的眼神。
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蓝雪儿又低下了头，用手扶住墨青摊开的手掌，急忙将药吞进嘴里。
接触到墨青手掌的那一刻，蓝雪儿突然觉得有些温暖。
这是一个厚实的手掌，刚才被它用力握着的时候，便让蓝雪儿觉得安心踏实。
依稀可以从中看出拇指和食指中间因长期握剑磨出的茧子。尽管如此，墨青的手指依然洁白修长。
蓝雪儿把药含在嘴里，墨青用勺子舀了一勺茶水，再次轻轻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递到蓝雪儿唇边。
二人的目光再次相对，墨青眼神复杂，而蓝雪儿竟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之感。
喝完药后，蓝雪儿也开始慢慢恢复了清醒的神智。
“蓝姑娘，感觉怎么样？如果还觉得累的话，可以再休息一会儿，如果肚子饿的话，我刚刚去镇上买了些吃的，趁热还可以吃。”
兴许是不相信这些话是从墨青口里说出来的，蓝雪儿瞪大了眼睛看着墨青，心想，墨大侠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上心了。
可墨青却未发现蓝雪儿的惊讶，想起衣服的事情，顿时耳根子一红，低声说道:“对了，今天早上我去镇上的时候，发现官府已经包围了醉悠悠客栈，想必蓝姑娘的行李已被他们扣留，我便在镇上替你买了一件衣裳，因为实在匆忙，没来得及替姑娘精挑细选，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说完，便从包袱里拿出了一套蓝色衣裙，双手呈到了蓝雪儿面前。
蓝雪儿接过衣裙，乍一看还真的跟自己平时穿的那件比较像，没想到墨青竟然如此细心，不但会想到自己的外衣落在李大仁府上，也会想到要帮自己重新买一件喜欢的衣服。
这么细腻而又明显的心思，从他滴水不漏的外表还真的看不出。
“墨大侠，你昨晚救我，我已经很感激了，今天又为了我不顾危险再去桃花镇，真是有心了！”
虽然蓝雪儿心里对墨青的动机还有一些怀疑，可毕竟在救命恩人面前，蓝雪儿还是表达了感激。
“无妨，那蓝姑娘且试试看衣服是否合身，墨某先出去找找看外面有没有可租的马，方便我们下一步行动。”
墨青离开房间时，还不忘轻轻把门关好。
墨大侠考虑问题还真是全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蓝雪儿心里突然泛起涟漪。
“我这是怎么了，师父说过，要想报仇必须远离儿女情长，我对墨大侠应该只是感激罢了，等我离开了桃花镇，就与他作别。”
换完衣服的蓝雪儿，扎起凌乱的头发后，显得精神抖擞。
于是，墨青和蓝雪儿二人便从小路离开了桃花镇。
这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墨青和蓝雪儿各骑一匹马，马儿跑累了，他们便在溪水旁暂时小憩。
阳春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鸟语花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让人看了不免心旷神怡，如果不是为了赶路，蓝雪儿还想多逗留一番。
“墨大侠，多谢你的一路相救，只因我还有事情要办，不便与你同行，我们不如就此别过！”蓝雪儿拱手作揖，心里已经有了从此天涯是路人的决定。
“蓝姑娘，桃花镇一事必定不会过去，即使姑娘逃到璃国帝都，他们也不会就此作罢。倒不如我与姑娘同行，一来互相有个照应，二来我要去的地方说不定与姑娘要去的地方一样。”
二人说话间，突然听见草丛中有动静。
“谁在那里？”
只见不远处一个人牵着一匹马走来，此人正是陆寒，此时的陆寒已经脱去了官府换上了日常的便服，不细看还真认不出来。
“陆捕快，是你？怎么，你也被李大仁通缉了吗？”蓝雪儿还在为之间被陆寒设计入狱的事情生气。
“蓝姑娘，陆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得罪之处还望蓝姑娘海涵，现在我发现了轻烟之死可能另有隐情，正欲前往洛河城李府搜寻线索，若你与这位少侠不嫌弃，不如与我同行，如此方能追回真凶，以还姑娘清白！”
陆寒双手抱拳，向蓝雪儿鞠了一躬。
“你如何认定线索会在李府？我又如何相信你此次前去不是你再次布局陷害？”蓝雪儿却并没有领情，反而质问道。
陆寒便把他从轻烟的母亲那里得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
“看来，这个李府果然有可能跟醉香楼命案有关联，不仅如此，恐怕和采花贼一案也脱不了干系，蓝姑娘，反正我们暂时也不知道去哪，不如相信陆捕快一次，跟他去查查看。”墨青不但没有计较陆寒在布庄的冲撞，反而选择相信他一次，陆寒不由感觉心中有愧。
“也罢，师父本告诉我不要多管闲事，可如今闲事自己都找上我了，我岂能坐视不管，走吧，我们一同前去揪出这只幕后黑手！”
夕阳西下，三人的斜长的影子照射在石板路上，显得格外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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