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初见南音
苏安然跟在南知屹的身后走进寿喜宫，就嗅到了一丝奇异的药香。
“十四见过皇祖母。”南知屹挣扎着从轮椅上站起来，朝太后行了一礼。
“民女苏安然拜见太后。”苏安然麻溜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南知屹余光看到苏安然这副狗腿的样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苏安然回瞪了他一眼，明明已经可以毫不费劲地走上一时半会了，在这装什么装。
“平身，”苏安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想必就是太后了，“快，给苏大小姐赐座。”
苏安然坐定，这才有机会见到太后的模样。太后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皱纹，为她的庄严添上了几分慈祥，且气色很好，想来日子也过得顺心畅意。
“皇祖母，看来这苏家大小姐真真是个有本事的，我看十四近来越发精气十足了。”坐在太后下手的一位年轻女子仔细打量着苏安然，笑着开口。
苏安然也打量着这位年轻女子，看着装，应该是哪位公主，但是原主记忆里似乎没有见过这个人，她不禁略带好奇地看向南知屹。
“这位是长公主殿下，南音。”太后似是看出了苏安然的疑惑，开口说道。
“民女参见长公主，多谢长公主夸奖。”苏安然面不改色地向南音福了一礼。
“我看十四在你的治疗下，确实比以前看起来好多了。”太后对苏安然露出一副赞许之色。
“小女只是尽力所为，上天有好生之德，璟王爷自得庇佑。”呸，现在说我有功，改明儿病情恶化了还不得来找我麻烦？苏安然心里已经转了九九八十一个弯了。
“南音，你听听，”太后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笑容“你治疗十四有功，哀家赏赐你什么好呢？”
苏安然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南知屹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她“请太医。”
“快，快扶苏大小姐去偏殿。”太后也愣住了，这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
“曹太医，苏大小姐怎么样了？”南音看着太医为苏安然把好脉，轻声询问。
“这……”太医迟疑地看了看四周的宫女。
南音心领神会，屏退左右，只留下太后身边得力的管事张嬷嬷。
“现在没什么人了，曹太医，但说无妨。”
“苏大小姐身体孱弱，许是服用了过量的避子汤，身体不支，才晕了过去。老臣已经开好方子，只要照着方子调理，不出月余，定能把身子将养好。”曹太医缓缓开口。
张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心下已经明白了几分，“曹太医，老奴送您出去吧。”
张嬷嬷带着曹太医离开，只剩下呆滞在偏殿的南音。
避子汤？过量？南音深吸一口气，盯着苏安然的脸看了好一阵，这才转身出了偏殿。
张嬷嬷回到正殿内，意味深长地看了南知屹一眼，继而走到太后身侧，低声耳语了几句，太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张嬷嬷随后带走了所有下人，只留南知屹和太后两人在殿内。
“糊涂！”太后一拍椅子，站了起来“小十四，哀家原本以为你是这许多皇子里最聪明、最机灵的人，你怎么会去招惹丞相家的嫡小姐？这其中利害你难道不清楚吗？”
“皇祖母…”南知屹心下疑虑，距离那晚已经过去一月有余，皇祖母怎么会突然发现这件事？
“避子汤！”太后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南知屹“你喜欢人家，大大方方的提亲，皇祖母为你作保，还怕那丞相不答应？可你看看你现在干的事！毁了人家名节，还不想负责，这传出去你让皇家的颜面往哪搁？”
“避子汤？”
“你还不承认！要不是苏大小姐身子骨弱，经受不起长期服用避子汤的药效，这件事你还想瞒哀家多久？”
南知屹终于明白了，怔愣着半晌说不出话。
“虽说苏明义看似不会站在你这边，但哀家觉着不到万不得已，一切都未可知。更何况苏大小姐治好了你的腿，许她做个侧妃位也无可厚非。虽说她在丞相府不受宠，但好歹是个嫡女，这其中利害你怎会想不明白呢？你这样做，不是将苏丞相往外推吗？”
“孙儿明白了。”南知屹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等你的腿好了，哀家就借此让皇上为你们赐婚，”太后说罢又厉色道“你也是，在赐婚圣旨下来之前，管住你的腿！今天这事，哀家会嘱咐南音不要声张，回去吧。”
苏安然醒来，已经是在落梨院自己床上了。
“小姐，你怎么样？”绿柳看到苏安然撑坐起来，急忙搀着她坐好。
“柜子里最上面那层，左数第二个瓶子里，拿一颗药丸出来。”苏安然为自己把了个脉说道。
绿柳拿来药丸，又端了杯水，看着苏安然将药服下。
“咳咳……”水喝太急，苏安然被呛得面红耳赤。
“小姐，璟王爷来了。”无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安然和绿柳对视一眼，开口道“请他进来吧。”
绿柳对南知屹福了福，将人迎了进来，“小姐，绿柳就在门口，有事就唤奴婢。”说罢便识趣地关上门出去了。
“避子汤？苏安然，本王对你不够好吗？”南知屹瘦削的脸上第一次显露怒色。
苏安然愣了片刻“王爷待我…自然是好的。”
“那你为什么要喝避子汤？”
苏安然一脸莫名其妙“王爷和我，若不是因为皇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更何况那天晚上，只不过是一场意外，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该做的事？”南知屹头一次觉得心像被石头硬生生割出一道口子一样。
“难道不是吗？若万一怀孕了，王爷和我该当如何？我们的计划和交易该当如何？”
“该当如何？”南知屹怒火中烧，一把攥住苏安然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强迫苏安然直视他的眼睛，“本王自是会负责。”
南知屹莫不是个傻的吧？本小姐不怀孕，这不皆大欢喜的好事吗？他朝我发哪门子脾气？“王爷放心吧，避子汤也喝了，断不会生出这种事端。”
“苏安然，”南知屹不自觉地捏紧了她的手腕“你就这么不想怀上本王的孩子？”
这厮身体还没好全，力气倒是不小“王爷，我们只不过是因为皇上才会认识，那天晚上的事也只不过是个意外而已。”苏安然这下是彻底生气了，“你要想要孩子，十个八个的自是有人愿意上赶着为你生，何必要来难为我一个小女子？”
苏安然拼命挣扎着想挣脱南知屹的禁锢，可惜这家伙像座石头一样，疼得苏安然眉头都皱成一团了“你弄疼我了，放手，给我放手，南知屹！”
无忌听到声音，推门而入便看到南知屹紧握住苏安然手腕的手，一掌便将南知屹的手拍开“璟王，请自重。”
苏安然抓住空隙，挡在二人之间。“夜深了，王爷请回吧。”这话是对着南知屹说的。
南知屹眼里晦暗不明，盯着苏安然看了半晌，转身离开了落梨院。
小五径直摔在训练台一侧的兵器架上，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强撑着想要爬起来。
“我腿伤的这些日子，你们就是这么训练的？”南知屹看了一眼小五，又扫了一眼训练台下黑压压的百来个王府暗卫，冷声开口。
“是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小五应声跪地。
“请王爷责罚。”暗卫们跟着齐刷刷地跪地。
“明天开始，每天训练之前，先绕着训练场跑一百圈。”南知屹撂下这句话就向主院走去，“下次抽练还是这个样子，本王就把你们送回青城山。”
暗卫们倒吸一口冷气，“是！”
谁想回青城山啊，当初青城山试炼，能逃出来的是绝对的实力加运气，过了那么几年，再回青城山，这不是自断后路吗？
十七跳上训练场，将小五扶了起来。纵观王府上下，能和王爷过一二十个回合的，也只有小五一人了。
“五哥…”十七担忧地看着小五。
小五向他摆摆手，示意不要紧，“王爷就是想找个理由出出气而已，没下重手。”
“王爷不会真生苏大小姐的气了吧？”十七略带吃惊的开口。
“王爷的心思，哪是我们能揣测的。”小五捂住胸口，强忍住疼痛，艰难地迈着步子走下训练台。
南知屹没有回主院，而是独自来到了地牢内。
乌达听到脚步声，睁开了他深沉无波的眼睛“璟王爷。”而后看到南知屹踱步而来，颇为吃惊“王爷的腿看来已无大碍。”
南知屹久违地露出了笑容“这都多亏了你们天祈国圣女，医术超群。”
乌达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看来圣女果然在王府之中。”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们天祈皇室自古以来都想掌控圣女一脉为己用，但从未成功过，王爷知道其中缘由吗？”
“愿闻其详。”
“圣女之所以为圣女，是上天的旨意。没有谁能够凌驾于圣女之上，即使是皇室中人也不例外，”乌达狡黠一笑，缓缓开口道“想必王爷是和圣女达成了某种交易。”
“不错。”
“王爷是聪明人，圣女从来都只站在天意那边。”
“谁主宰天意呢？”
“得圣女者，得天下，”乌达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天祈皇室始终不明白这一点，才会导致圣女的反抗，日渐衰落。”
“你为何告诉本王这些。”
“圣女于在下有恩，知恩当报。”
“放心吧，本王未曾想取她性命。”
乌达脸上一片平静，“圣女，乃天意。天意，断不会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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