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豆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刻。

        冬至的彤水冷清萧索，摇摇欲坠的齐朝只剩最后一位将军。

        凛冽的风裹挟着砂砾和冰雪，拍打在他的脸上，唯有胸膛传来一阵暖意。青石砖上覆着一层厚厚的雪。将军的手指被刀刃划破，伤口正流血。

        上京巍峨的宫殿沉默地矗立在风雪中，成为姬氏的墓碑。

        两军列阵于彤水岸边，姬未央将长刀横于颈间，手腕发力，瞬间割开自己的喉咙。

        疼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畔的一切叫喊、风声，都逐渐远去。穿过上京的彤水流淌着血一样的红，恍惚中，他看见一匹马飞奔而来，马上的人有一张陌生而熟悉的脸。

        将士们齐齐呼唤主公。

        姬未央意识涣散，脸上却挂着微笑，他没有料错，秦军的主公，果然是他。

        这是他生前最后一个念头。

        他重重摔在雪地里，一滴一滴的鲜血顺着手指滑落，沁入白雪，像一颗颗滚落的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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