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初露威严
“你……”霍云几乎要跳脚起来，强辩道，“老臣服侍过北燕三代君王，什么风浪没有经历过，你居然说老夫无能怯弱，简直是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的人是霍大人你才是。将一个国家的强大兴衰依附在一个女人的身上，这不是怯弱无能是什么？霍大人不觉得未免太幼稚可笑了吗？人死如灯灭，霍大人却要生人殉葬，你这与屠杀一个婴孩有什么区别。没错，我们的确是先帝的妃嫔，就因为这个理由，我们就要一起追随先帝到地下吗？如此说来，霍大人和这里所有的人都还是先帝的臣子，那你们是不是也应该下去继续为先帝效命了？”七七声色俱厉地看着霍云，全然不似外表的轻柔温软。
“你，你，你这个狂妄女子，自古女子便以夫为天，男子汉大丈夫是天地间的顶梁柱，岂能与你们这些闺阁中不谙世事的脂粉女子混为一谈。世上没有了我们男子，还如何继续下去。”霍云气得胡子一抖一抖，脸上的皱纹已经拧成了一团。
“真是笑话，没有了你们男子，难道这天就要塌下来了么？那么哀家问你，没有了咱们女人辛苦的十月怀胎，如何延续种族？难不成霍大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因如此，才铁石心肠地要先帝的妃嫔全都殉葬吗？以女人的枉死来成全你们男人的尊严，这是男人懦弱自卑的表现，绝非是一个强者该有的风范。连北燕的妃嫔霍大人都要这般步步相逼，遑论是将来一统天下，善待其他族类了。皇上赦免他们的殉葬，就是想告诉我北燕臣民，北燕是一个民族平等，有容乃大的国家，绝非是一个蝇营狗苟的弹丸之地，北燕，还有着更辽远广阔的疆域等着我们去开拓。”七七水袖一扬，美秀的娇颜上是满满的坚定和傲然。
霍云哑口无言地看着七七，只觉得眼睛发黑，脑袋里一片空白，年近古稀的他居然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太后这般出言教训斥责，这张老脸简直是丢大发了。
身后的一众先帝妃嫔也是面露惊愕之色，私下里交头接耳起来。在他们的世界里，夫君自然是他们的天，夫君没了，他们的天地自然也不复存在了。可是如今听七七这样说来，他们仿佛明白了什么，后宫里活了一辈子，为的不就是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么？
那个所谓的皇帝夫君，离他们太过遥远，太过虚幻，他们追求的，不过是一场女人之间的虚荣和攀比，只有活着，才是最真实的存在。只是他们明白得太迟了，若可以，他们情愿从来没有与这红墙绿瓦，琼楼玉宇有过任何的瓜葛，就在民间寻得自己的萧郎，守候着属于他们的那片天地，何至于沦落到深宫里当寂寞怨妇，失去少女最原始的纯真了。
皇甫天铎亦是眼露惊讶震撼之色，这个神秘莫测，表里不一的女人身上究竟还隐藏了什么？她还要带给自己多少意外和惊喜？霍云这样巧舌如簧的官场老手也能被她堵得吐不出半个字来，足见这女人的本事了。
看来，选择让这个女人留下来替他办事，至少是没有错的。由她来管制整理后宫，想来是一番有趣之极的景象。
秋惜柔和莲夫人也是一脸的咋舌表情，完全没有想到堂堂三朝元老竟在这个西戎妖女面前风仪全无，颜面扫地。
“你们一个个全都要奏请皇上辞官罢位，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们的职位，有的是人来做。还请诸位要辞官罢位的大人明日就将辞呈交给皇上，以便让皇上任命新人接掌你们的位置。”七七看着惊骇不语的跪地官员，浅浅一笑，一边看向了皇甫天铎，“皇上，您说是么？”
“太后说得没有错，若你们真无意效命朝廷，继续为官的话，朕是不会勉强的。”皇甫天铎神色惫懒而慵散，随意地拢了拢袖袍。
“臣等惶恐，臣等不安，臣等定当为皇上尽忠，为太后效命，誓死捍卫北燕。”一些官员听说真的要免职罢官了，自然是担惊受怕，刚才他们也不过是跟着霍老助威打气而已，现下里听说皇上竟要动真格的，忙不失跌地又表起忠心来。
这一场入葬皇陵的仪式在七七初露太后威严的震撼里结束了，先帝妃嫔一部分留守皇陵看墓，清心寡欲地过完他们的后半生，另有一部分则选择了出家静心庵，青灯古佛，一纸长卷，陪伴寂寥余光。
而领头威逼不成的霍老在第二天，便病倒在了家中，向皇上告了病假，短期内不能来早朝了。朝中的群臣也见识了太后的威严和新帝的厉害，私下里的动作少了大半。
“主子，您知道吗？现在呀，你可威风了，整个皇宫里头都知道您把霍大人气得卧床不起了。以前我走在宫里，大家都对我爱理不理的，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可不同了，他们呀，见了我都是毕恭毕敬的，还叫我好姐姐了，说什么一定要多多提携关照了。”云桃从皇宫里绕了一圈回来，便绘声绘色地向七七讲述她受宠若惊的待遇。
要知道，在这皇宫中，放在宫娥里，她是一点存在感也没有，如今存在值忽然间飙升上窜，她还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宫里头的人，还不都是跟红踩白的，如今是主子在朝臣面前有了威慑，他们自然是要向着你说话，又有几分是出自真心的了。你听听也就算了，可别真自以为是了。”清芙一边拾掇着茶具，朝茶壶里添上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清芙姐姐放心好了，虽然云桃平日里迷迷糊糊的，做事总是拖三拉四。但是云桃很清楚，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两个人就是主子和清芙姐姐你了。”云桃笑得一脸单纯，麋鹿般的眼睛透着丝丝灵动，也许，只有她这样如花似玉，豆蔻青葱的年华才会保持着这般童真清纯。
“马屁精。”七七哈了口气，笑了笑，“不过现在想起来那天气得姓霍的老头吹胡子瞪眼，脸红脖子粗的，我就很高兴。真没有见过这样的老顽固，这么大男子主义，要我是武则天的话，早把他给咔嚓了。”
“武则天？她是谁？很厉害吗？”云桃有些费解地看着七七，困惑地眨了眨眼。
“呃，这个……”七七抓了抓手指头，怎么跟她解释了，枉她也算是古代历史的热衷追随者，这个什么鬼北燕的王朝她还真是没有听说过，“呃，是一本野史里面的人物，是个女人，做了女皇帝，男人都要对她俯首称臣。她还培养了一批很出名的女官，才能不在男人之下。”
“主子真是博学多才，见多识广。”云桃哦了一声，蹙了蹙眉，眼里带着一丝钦佩，“那这个武则天真是了不起，居然可以主宰男人。我看主子啊，说不定以后有她的风范。”
“云桃。”清芙面色微微一变，眼中敛了一丝责备之意，“休得胡言，皇宫内院里，最忌讳的便是女人干政。如今主子虽是在文武百官面前立了威严，但是他们心里却并非是真的就惧怕太后了，他们屈从的，不过是我们的身份而已。主子要是真的插手朝政，那置皇上于何地。当今皇上，可是自负高傲得很。”
“嗯，清芙说得没错，皇上呀，眼睛长天上了，那样大男子主义的人，是容不了他身边有个比他更能干精明的女人的。”七七点了点头，而且她也没有当武则天的野心啊，过自己逍遥快乐的日子多好，干嘛操那么多心，给自己找不自在。
“可是，我也没有瞧出皇上有多大本事啊。这次皇陵入葬，被那么多官员威逼，还是主子出马摆平的。好吧好吧，这话我不说就是了，不乱说，不乱说。”云桃一边摆了摆手，有些懊丧地说道。
“奇怪了，平常这个时候晚膳都送过来了，今天怎么还不来？”七七摸了摸有些扁扁的肚子。
“我去御膳房看看他们准备好了没有。”云桃一边转了身，便要出门去，远远地便见了小路子进来了。
“太后娘娘，皇上请您一道前去卧龙殿用晚膳。”小路子给七七见了礼，表明了来意。
“去他那儿吃饭？”七七有些糊涂，一想到前些天他对自己无礼的情形，就有些不情愿了，摆了摆手道，“回去告诉皇上，就说哀家已经用过晚膳了，皇上的心意，哀家心领了。”
“这个，这个……”小路子一脸很难交差的样子，硬着头皮道，“皇上说了，太后您要是在半个时辰内没有到的话，他就取消之前和太后娘娘的约定，皇上想要抓一个人，随时都可以抓过来。”
“你……”七七哼了一声，冷冷地瞪着小路子。
小路子吓得直啰嗦，战战兢兢地道：“太后娘娘息怒，奴才也是照实转达皇上的口谕，奴才，奴才决计没有冒犯的意思。”
“行了，哀家知道了。你回去跟皇上说，哀家马上就到。”算你狠，七七心中憋着火，却又没有办法发作，奶奶的，谁叫人家是皇上了，掌管着天下的生杀大权了。这个男人，真是比小孩子还难搞，违逆他的意思就玩威胁这套，靠！
卧龙殿。
圆木餐桌上，各色菜肴已经备了上来，品类繁多，菜色不一。皇甫天铎已经坐在了桌前，面容恣意清闲，潇洒昂然。
“太后娘娘到。”随着小路子的一声宣驾，七七已经风风火火地从甘泉宫那边赶过来了。进得里屋，整个人的面色都不大好看，一脸不耐地看着皇甫天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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