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李萱妍注视着白越京的姣好面容，一向的自大此时消减了些。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而她旁边的男子，也是比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英俊潇洒。他们真的是卖艺的么？
拓跋尹像是看穿了李萱妍的念头。俯首在她耳边低言：“萱妍妹妹是不是看上了那个男的。这样吧，你同你皇兄说一声，随便安个名头给他们定个罪。然后再收入府中，咱们一人一个。”
拓跋尹眼里闪烁着精光，李萱妍也垂着脑袋思量着。反正她以前也用过这个法子，皇兄是不会管她这些花花绿绿的。
想罢她心意已决，眼睛一亮，抽出拓跋尹腰间的匕首，往自己的手臂上割了一下。然后叉着腰指向对面两人。
“你们伤了本公主还不请罪！”
白越京和燕檀互望一眼，神色难得一致：这人怕不是有病？
于是为了防止沾染到她的“病气”，两人准备退下了。李萱妍一见这可不行。连叫着侍卫宫女把他们围了起来。
白越京冷着张脸，眉头一皱：“盛阳公主到底有何吩咐？”
李萱妍被她一瞪，顿时有点泄气了。但她是公主，她才不会在白越京下风！
“我要你们跟我去见皇兄，让他定你们的罪！”她牛逼哄哄地垫着脚尖用鼻孔瞧着白越京，还特地找了个好看的角度侧对着燕檀。
真是辛苦她了。
“皇妹找朕要给他们定何罪？”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草丛后走了出来。李萱妍一见到李泉域面上更喜更牛逼哄哄了。
“皇兄～这两人伤了我。”李萱妍搭上李泉域的手臂，把自己的伤口亮给他看。眼里还有了泪花。
李泉域看了眼白越京和燕檀，对她道：“哦？用什么伤的？他们为何要伤你？”
李萱妍有些噎了，她小脑瓜一转，手指指向了白越京：“她爱慕拓跋哥哥，嫉妒我在拓跋哥哥身边。然后让她旁边那个男的用匕首伤了我！”
白越京眼皮一跳，这厮撒谎能不能找个合适的理由。燕檀此时面上也有了看好戏的趣味，同时也对这种矫揉造作的女子毫无好感。
“来人——”
李泉域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李萱妍和拓跋尹心里一喜。
“将公主拖下去静思一个月。”
李萱妍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她睁大双眼对李泉域吼道：“等等！皇兄你搞错了！”
“李萱妍，他们是朕的贵客，帮了朕不少忙。你作为公主，此行为实在丢人显眼。他们作为际云宗的仙君，会稀罕伤你？就算伤你也是你做错了事！带下去！”
李泉域的面色已经黑了，任由李萱妍呆愣加后悔。皇兄从未如此对待过她，一股子委屈加不甘冒上心头。她流着泪对拓跋尹吼道：“都是你出的主意！都是你说他们卖艺乞丐！皇兄不是我的错，我不想关禁闭！”
卖艺乞丐？李泉域眼里有了阴笑之味。
“拓跋公子怕是要回去吃烤羊肉了吧？明日朕会准备马车送你走的。当然，走之前还是请你向朕的贵客道个歉。”
拓跋尹此时腿都软了，在心低暗骂一声李萱妍。然后丢弃之前的张扬气，推上假笑走到白越京和燕檀面前。
“原来是际云宗的仙君，恕我眼拙。之前说的都是玩笑话，还请两位不要往心里去。”拓跋尹奉上一张含着歉意的笑，他缩缩肩膀干笑两声。又随意找个理由离开了。
李泉域朝两人拱手道：“让两位看笑话了，是我没有教好胞妹。”
燕檀颔首致意：“无大碍，毕竟年龄还小。我们还是快去菀昭仪那里罢。”
此刻杨菀琴坐在床上，一掀开被子就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红疹。一时间被这幅情景给惊到了。她稍微平复了心情，对外面吩咐道：“红娟，快去请御医来。”
只要对御医说脸上也起了红疹，就可以把脸蒙起来了。到时候只把手臂给御医看就行。
“不必请御医了。”
庄重严肃的男声从门外传来，随后奴仆们跪了一地。杨菀琴心道不好，急忙钻进被子掩住了自己的脸。她装模作样说道：“陛下，臣妾身上起了红疹，怕吓到陛下。陛下还是离臣妾远些吧，如果被陛下厌恶臣妾会伤心的。”
只听李泉域在外面遣退了所有人，然后房门关起。他走到了床边，语气带有怒意：“还在装么？你可知你身上的红疹是如何来的？又代表什么？”
杨菀琴一愣，随后打消了最坏的念头。
“陛下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好，不说是吧。那朕替你说！你用蛊害人，导致自己的脸出了问题。所以这段日子用着生病的借口不敢出来见人。朕命仙君用法术朱砂与符咒测得你下蛊，而这红疹与槐树下的东西就是证据！你实在是太令朕失望了！”
杨菀琴宛如晴天霹雳，随即铺盖被一只大手猛地掀开丢在了地上。她尖呼一声，急忙捂住自己的脸。
李泉域咬着牙将她的手掰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皱巴巴的脸和含了两股泪水的眼。他一怔，后退两步。
杨菀琴看到他的动作，自嘲似的仰天长笑。
燕檀横眉注视，走上前去：“被下蛊之人是谁？你又为何要害她？”
杨菀琴摸了摸自己的脸：“害她？”
她下了床绕过燕檀，走到李泉域面前。仰着下巴，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李泉域意外冷静着，默默注视她。
“后宫三千人，争风吃醋也是常有的事。陛下可还记得那两盆从南国运来的盆栽？”
李泉域对这个倒是有点印象，回道：“一盆朕赏给了德妃，还有一盆……”
“陛下记不得了吧，那臣妾替你回忆。那另外一盆，被陛下赐给了裴良娣。”
裴良娣裴云，李泉域记起了。去年中秋他被她一曲琵琶给打动，兴致一来赐了盆从南国运来的绿植。然后呢？这跟下蛊有什么干系？
“陛下都不记得她了吧？她与臣妾是同乡人，在皇宫中与臣妾是手帕交。平日也没想过同上面几位争宠。但因为陛下你的一次赐赏，被魏花容那个贱女人封在井里死了！”
她此时身体颤抖着，面容似破裂般收不住自己夸张的表情。她凑到李泉域跟前，瞪眼笑了。
“陛下梦到过她没有？她很喜欢陛下的。要是知道陛下梦到过她，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够了！”李泉域别开脸，心情略复杂。
“所以，你为了给你的手帕交报仇。下蛊给德妃？”白越京问道，她心情也比起之前沉重起来。
杨菀琴眸里柔和了几分，她慢言：“不光是我报仇，阿云也在。我把她的怨气放在了蛊里，我们俩虽然阴阳相隔，但还可以一起对付魏花容。”
白越京有点不可思议，这种蛊她前所未闻。燕檀想起，那槐树旁边是有一口井，只不过被石头压住了井口。
李泉域按住菀昭仪的肩，眉头皱起，痛心疾首：“菀琴，这种事为什么不找朕！现在酿成大祸，你自己怎么办？德妃怎么办？！”
“陛下，德妃娘家实力雄厚，阿云和她之间你会选择谁？我就是妖让她死！让她死的比阿云还痛苦！我要她为她的恶毒买单！”
杨菀琴哭了，她一咬银牙，心下一定蓦地朝旁边柱子上撞去。白越京眼看不好，手施术法让她撞到了柔软的屏障上。
李泉域急奔上去，大袖一扬扇在了她的脸上。
“朕不准你死！走！跟朕去见魏花容！”
他拉起了她的手，杨菀琴奋力挣脱。一不小心跌在了梳妆台边，她一瞟，看见了一把水果刀。然后握住刺向了自己的小腹。
“陛下，臣妾有罪。请陛下准许臣妾以死谢罪。臣妾爱您……”她的身子软了下来，李泉域连忙过去接住她。生死面前情深，他肃伤着神情。手拂上了她的脸，一点都不丑，一点都不。她很美，韶华燕资，灵玉秀气。与初见时那般。
杨菀琴眼角滑下泪水，手附在了李泉域的手上。最后无力落下，血染红了她的小腹。她养蛊本来也时日不多，身子骨已经差到了极点。只是这么一刺，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白越京也被这个场景触动了，好看的面庞上浮起淡淡忧伤。燕檀靠近她，扬起手臂在她背上轻拍了拍，以做安慰。
“来人——将菀昭仪葬入皇陵旁。赐金千两，赏宝百件。”
仆从们进来皆是一惊，然后匆忙跪下。杨菀琴院里的人掩面而泣，一时间哀声不止。
“走吧，去德妃那里。”
李泉域放下尸体，神色平静。只是，从后面看他的身影。比不上之前稳重了，脚步有点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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