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3
周日早上钟庭深刚背完古诗词，顾烟就抱着一小摞笔记本和练习题册出现了。
“哥，我们上午学吗？”顾烟进门换着鞋，两年没有见面没有联系的生活似乎没有对她有任何影响，她会自然的叫哥。
她主动叫哥，只是不再叫哥哥，更不是檬檬哥哥了。
钟庭深还没来得及应好，顾烟接着解释：“我按照我的方法整理了知识点和习题，不知道合不合适，我们抓紧时间先试一下，不合适我还有时间可以调整。”
前一天拜托的事情，顾烟迅速进入角色，第二天就准备好了初步资料就来试验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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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烟按照统计、几何等类型把高考数学划分成了专题模块，提取各部分的主要知识点和典型例题。考虑到距离高考的时间有限，例题直接以综合性试题为主，把涉及的考点和考点可能的组合形式吃透。虽然按单个知识点看，学□□量很多，但按照“点线面”方式渗透融合，一个点吃透相关组合题型，是否能连贯成“面”还得看进度情况，不过应该足够应付70的试题了。
钟庭深接过抱着的各项资料，顾烟跟在后面如上解释着自己的计划，两人往房间里走去。准备回家备考前，他就让妈妈在自己房间置办了一张简易书桌，窝在卧室比较有安全感，学习累了就直接睡觉，不用在书房和卧室之间来回跑动了。
桌面摊开的书本直接合上，简单摞高，把顾烟带来的资料在桌上放下，然后两人对视着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不懂该说些啥。最后还说顾烟先反应过来，“我去搬个椅子，”转身跑去厨房准备搬张餐椅进来。
钟庭深长时间生活在镜头下，舆论的环境压制和性格里的周全两相综合使然，让他在回家后说话做事也有些微谨慎，加之这几年身边尽是些同龄的男孩子，调皮捣蛋互相打闹都是常事，可面对的即便是小时候很熟悉的妹妹，在如今出落成做事利落的大姑娘时，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顾烟拎着椅子进来，钟庭深立刻伸手接过，把原先的椅子向左侧挪动一下，新搬来的椅子安置在右侧。
“吃过早饭了吧，直接开始？”顾烟手上一轻，两手凭空的无意识甩了下，垂下来捏了捏衣角。
“好。”钟庭深看着顾烟坐下后，才跟着坐下。
笔记本摊开，顾烟的笔迹很整洁，看起来秀气，细看笔锋明显且有力，撇捺之间又很随性。
没有摸底，顾烟采用的是全面突破策略，熟悉的知识就加强巩固和延伸理解，不熟悉的知识就从头开始学习基础理论再加以习题训练。两人进入状态都很迅速，很快顾烟发现钟庭深的底子明显薄弱，干脆无差别细致讲解。
顾烟嗓子有点干哑，闷闷的干咳了两声，钟庭深摸出手机看了眼，才发现居然连续讲了一个小时了，忙把笔丢在桌子上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啊。”
看着橱柜里各式各样的杯子有些犹豫，最终钟庭深还是选择了六边形的流光玻璃杯，乍看很普通，可每个角度都有不同的光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纠结于一个杯子，被自己逗笑的人，拿起钟妈妈早上泡好的柠檬水，倒完准备回房，突然想起什么走到了冰箱前，给柠檬水加上了一勺蜂蜜。
顾烟站在书桌前，看着钟庭深放下水杯，指着桌面摊开的练习册，“对应的题目我已经勾选好了，都是刚才知识点的综合题，你先做一下。”看着钟庭深点头应好，顾烟又端着水杯准备出卧室，“做好了喊我哈。”
关上卧室门，顾烟连喝了两口，甜丝丝的。环顾一圈，还是决定躺到沙发上去看电视，被保送的人称天才少女的顾烟，其实居家的时候也是一样躺着玩手机看综艺，这个世界的宅家和无聊是统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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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的语音在这时候传进来。“袅袅，陪我去买水彩吧，旁边就是老奶奶油炸，顺便啊。”安心也是个艺术生，学美术的，两个人相识于初夏的一个阴天傍晚，在市美术馆的天台上，听起来很像偶像剧的相遇桥段。
事实上，那时候的顾烟已经意识到了跟钟庭深的分离，并决定挖掘一点生活乐趣，自己也要充实快乐起来。
周末在美术馆逛了一大圈，再次确认了自己终究是缺少一点艺术感知和天赋。顾烟站在威廉·蔡斯的《thekeynote》前，画面上蓝色连衣裙的少女一手撑着琴凳，一手按下琴键，身体随着弹奏的动作倾斜，琴键上的小指翘起，背后的蓝色蝴蝶结仿佛随着琴声，即将带着少女翩翩起舞。
顾烟很羡慕会弹钢琴的女孩子，优雅高贵。她跟着钟庭深上过很多节的钢琴课，枯燥的乐理知识和重复的演奏练习都让她却步，热爱和选择没有相遇，羡慕就成了唯一的欣赏方式。默了几瞬，顾烟避开人流从安全通道出去，鬼使神差的走上了天台，没留意背后一直跟着她的安心。
安心是顾烟站在《thekeynote》的画作前时注意到她的。那天的顾烟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连衣裙，配着白色的娃娃领，绣着细小的花朵暗纹，整个人完全没有画面上弹琴少女的轻松，绷直的后背在一声叹息后松弛，脑袋和肩膀都耷拉下来，随后拖着步子走开。
安心莫名的选择跟上顾烟的步伐，看到了踮着脚扒着天台边缘的顾烟。高饱和度的蓝色连衣裙映衬下，顾烟整个人白的亮眼，安心没有继续走近，从随身包里拿出了彩铅和画纸。
六月的夏天有点阴晴不定，太阳倏地隐去，天色瞬间暗下来，突起的风吹动少女的裙摆。速写纸上，天台的转角处站着垫脚远眺的明媚少女，远处的双子楼、写字楼和钟塔寺相互交错，少女脚边的长凳坏了一只腿，凳身有些倾斜的破败。
安心拿着速写纸做见面礼和顾烟打了招呼，于是在顾烟持续挖掘生活乐趣的周末里，找到了安心。
顾烟当时只是在想，大概老天感受到了她对艺术的羡慕和无能为力，把安心送来了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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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这么叫，很奇怪哎~”安心的脑回路很跳脱，听到顾烟的名字第一反应就是炊烟袅袅，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不等安心回复，顾烟的语音紧跟着发送：“虽然我们安安又聪明又美丽，还是要好好准备文化课哦~”
安心通过了s大美院的艺术招考，现在也处于文化课备考的阶段。由于s大的综合性学府地位，就连美术学院的艺术生通过线都比一般院校高，顾烟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做不了校友，安心小朋友可是一点不让人安心。
“学习累了不得放松一下啊，主要是油炸，老奶奶油炸！你不想吗！”安心软着嗓子说话，提到油炸时声调猛地提高，满是亢奋。
顾烟被她突然的嗓门吓一跳，手忙脚乱的按着音量减小键，还好出来时关上了房间门。顾烟捏着手机往阳台走，关上阳台与客厅的玻璃门，才把手机通话筒贴在嘴边，小声的说：“哥哥回来了，我得给他补数学呢~”
松开语音录制键，顾烟的笑容还没收回，安心的电话直接打进来。
“你什么哥哥，邻居家那个哥哥吗，抛弃你去追求梦想的哥哥吗？“
“我说顾烟你给我矜持点，隔着屏幕我都感觉你在笑，不要人一回来你就忘了坑。”
“算了，我能看看他长啥样吗！这么多年了，我就知道这么个情敌的存在，连人都对不上，我亏不亏啊。”
安心一顿连环输出，自说自话的消解完。顾烟的笑收回嘴角，她明白好友的关心，可是钟庭深再次出现在她身边时，她决定在十八岁的青春里勇敢一点。
顾烟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人工喷泉造景池，眼神温柔又坚定，等安心说完才开口：“我知道，我不会耽误他高考的，但是知道他在家，我就不舍得走开，就看着他也很好啊。”
“疯了真是，随你随你，说不定到头来发现还是我好。”安心明明长得很娇小，将将160的身高，总被顾烟压着肩膀拖着走，却偏偏有颗磅礴的心，总觉得年长两个月的她得履行作为姐姐照顾顾烟的职责。
挂了电话，顾烟立在阳台整理自己的情绪，恢复到之前的清明和理智，才重新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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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庭深做完习题出门找人的时候，顾烟正看着综艺节目笑得开心，茶几上躺着一包拆开的薯片。可能是怕影响到他，顾烟努力控制着笑声，憋得眼角都有些泪水。
“桃子。”顾烟这才注意到卧室门被打开了。
顾烟连忙摸着遥控器按了暂停，扔开腿上的小毯子，应着来了，然后套上拖鞋走过去。
钟庭深没有回头，不然就会看到背后的人低着头，右手在自己脖子后面摩擦了两下，笑意从嘴角和眼尾流出来，根本藏不住。
他又叫我桃子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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