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首过去
不一会，阿姨回来了，带着一只萨摩耶，看着也是老态龙钟的，乖乖的跟在后面，看到他们还轻轻的摇着尾巴。
“进来吧，孩子，”阿姨把萨摩耶关进笼子，招待几句话，就由着他们去那个留下的房间找东西去了，当初说好的，房子的一间卧室留着给他放东西，这会张祈回来了。
这间卧室不大，但是很干净，看来阿姨很用心的在打扫，维持着原样。
“这是小香香的房间，”张祈扯了扯那个纱网，“这是小香香生日那天要的生日礼物，一个粉色的公主床，小丫头哦，”张祈说着这些话，语气尽是宠溺，眼角泛着泪花。
“哥，我们会找到的，”陈曦觉得自己真的太不是个东西了，他决定了，不管怎么说，那是小香香，是张祈在这个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也是他们找了这么多年的人，更是他在乎的人在乎的妹妹，抢走又怎么样？她是个乖女孩，就算在收养家庭生活的好又怎么样？那是犯罪！是拐卖儿童！
那就告诉张祈，把遇到张安的事全部都说出来，让他们相认，让张祈安心，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想到这，陈曦感觉自己做了决定——他终于迈出那一步了，他自己是不正常的，但是他不能一直不正常。
“嗯，会的，”对于陈曦这么肯定的话，张祈只觉得是在安慰他，不过，会有这么一天的。陈曦摸着纱网出神。
“小曦？你在想什么？看过懒觉的照片吗？”张祈在抽屉里翻找着，“我分明记得是有一张的啊？”
能找到才怪呢，那张照片早就被陈曦拿回去了。
“哥，可能找不到了，不过没关系，我们记住就好，”陈曦不想把这个照片交出去，要说以前不愿意交给张祈是因为张祈不愿意搭理他，现在张祈已经是他的了，但是，他还是不想交出来给张祈，总觉得得有些什么东西在自己这里，那张祈才是真的一直是自己的。
“小曦，我们去你的家看看吧，你上大学后就没有回家过，去看看吧，”张祈翻找累了，坐在床上。
“好，”陈曦的确太久没有回去了，虽说那个远房表姑并不是什么实实在在的亲戚，但也的确比和以前的家人在一起好太多了，那就回去看看吧，怎么说，也算是有联系的人了。
那块曲折的小巷子已经被拆了，陈曦以前的房子被打上大大的“拆”，看来这块也留不了多久了。
“小曦，开门吧，我们进去看看她，”陈曦轻轻拉着张祈的衣角，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哥，我有些害怕，”陈曦也不知道在怕什么，仿佛就是中了诅咒，打开门，那尘封的回忆就会被破解开来，萦绕耳畔，给他现在幸福生活一记响亮的耳光。
“有我呢，不过，如果你实在不想，那我们回去吧，好吗？听你的，”张祈把拎着的水果递到他手里。
“表姑，是我，陈曦，”陈曦还是伸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表姑？”陈曦又敲敲门，还是没有回应。
“可能不在家，她有病经常在医院，”陈曦打算找找钥匙，“以前也是，经常不在，我找找在外面有没有钥匙。”
在鞋架子最下面一层找到一把钥匙。
打开门，里面收拾的很干净，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陈曦还是挺喜欢这个表姑的，起码爱干净，而且还会在门口给自己留下钥匙。
“去我的卧室吧，”陈曦打开那个门，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还有一个小的衣柜，就是床上的布袋子有些抢眼。
“这是什么？”张祈注意到，往布袋子那里走过去，“看着是不是什么褥子之类的？挺大个。”
“哥，还记得卷卷吗？大白熊，”陈曦说着，走了过去，把包着白熊的被单拉开，“这是你的卷卷。”
张祈恍惚了一下，一直悬挂着的心也被狠狠的敲打，往事浮现，太久远了，这个大白熊，竟然还在，还在陈曦的家里。
“什么时候拿过来的？”张祈伸出手轻轻抚摸大白熊的耳朵，和小时候一样的软乎乎的。
“就在那天，你把房子卖了，我去你家，你不在家，刚好看到大白熊被打包扔到外面，我就给拿回来了，”陈曦也伸出手，抚摸另一只耳朵。
“谢谢你，小曦，”张祈淡淡的笑了笑，“其实，丢了它后，我就很后悔，一连好几天没有睡好，但是，如果不丢掉，我就一直想到我爸爸，那个放弃我们所有人的爸爸。”
陈曦搂着张祈的肩膀，“哥，我们这次把它寄回去好不好，丢失的都会回来的，而且，都说了，张安可能就在我们生活的城市，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我们去找，一定可以找到的，时间问题，你相信我，好吗？”
这会陈曦的话很确定，就像是已经知道张安在哪了。
陈曦把手在他肩膀揉揉，“你看，我们今天不是也遇见王相莫了吗？你一直说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但是就是这么巧，不仅见到了，还是在以前的地方，这是个好的开始啊，说不定这次回去就可以找到张安也说不定啊。”
张祈知道，陈曦这是在安慰自己，只是，这些安慰的话听多了，难免会免疫，起不了作用了，怎么可能就在这次回去，就可以找到那个苦苦寻觅了九年的妹妹。
不过，人就是要有希望的活着，如果这些年，他没有相信陈曦安慰的话，没有相信自己安慰的话，他可能和爸爸一样坚持不下去了。
“这些都是什么？”张祈平复了心情，又在房间里转转，走到那个小桌子前。
上面有一层灰，东西不多，但是摆放的很整齐——一个小帆船模型，一摞草稿纸，还有几只黑笔，坏了的黑笔，要么没了笔尖、要么没了笔芯。
“这些东西，怎么有点眼熟？”张祈认出了其中一支笔是自己的，记的这么清楚是因为这支笔是老师送的，后来因为转班级文理科，搬教室弄丢，这会却又见到它了。
“哦，你的东西当然眼熟了，”陈曦不好意思，有种被戳穿了的感觉，“哥，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张祈没有理会他，直接把抽屉拉开，里面的东西才让张祈傻眼——吃过的糖纸、写满公式和张祈名字的草稿纸、用坏的笔芯、校徽、班级照片，还有张祈一直没有找到的手帕。
“所以，我们小曦是捡破烂的？”张祈鼻子一酸，想哭，这个小孩子，原来这么早就喜欢自己了。
“小曦，我以前，对你是不是很不好啊？”张祈把一张写满了自己名字的草稿纸拿出来，纸张有些泛黄，黑色笔迹有些褪色。
“没有，哥，你是我的，我的太阳，”陈曦有些着急，不知道怎么说才显得自己更真诚，“你很好，非常好，特别好。”
“小傻子哦，你说，捡这么多没有用的东西干什么？”张祈轻轻把抽屉合上，连同对陈曦的爱最后一点的保留，完全的合上，毫无保留的交给他。
“哥，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你的东西，我都很喜欢，”陈曦说着，脸也红红的，这会的情景是他以前一直想象的——一个温暖的午后，张祈就这样在这里看着曾经的自己给他的爱。
“小曦，还有呢？如果不是我自己看到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告诉我，你做了这么多，哥哥，很喜欢你，很爱你，”张祈不想忍了，这个傻小子，从这么久以前就喜欢着自己，就一直跟着自己，像个小跟班。
“我爱你，我愿意，”陈曦吻过去，这会的所有，都没有他喜欢的人重要，怀里的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一直到晚上，表姑才回来，还是那样的憔悴，原本不聚焦的眼睛看到陈曦也变得发亮。
“小曦？你回来了，”表姑吗显得很意外，语气也很开心。
“我回来拿东西就走，您好好休息，”陈曦简单回复就拉着张祈离开。
“等等啊，小曦，你等一下，”还是被拉住，“我有话要说，还有你妈妈的一些东西我没交给你呢。”
听到这，陈曦停下脚步，就那样怔在那里，“妈妈”这个词汇，已经从他的脑海里剔除，本以为再也不会听到关于她或者那个人的一切事情，却不想，还是要听到他们的事。
“小曦，我知道，你是恨他们的，也是恨你妈妈的，但是，我想说，小曦啊，不要恨你的妈妈好不好？她真的是个好女孩啊，”表姑妈说的很悲伤，一直流着眼泪。
“其实以前你妈妈不是这样的，我也不是你的什么表姑，你应该也可以看出来，我其实是你妈妈的高中同学，你原来问过我，为什么妈妈会和爸爸在一起，为什么认识你爸爸，其实你妈妈也被逼的，那时我们高二，你妈妈和我放晚自习回家，那天已经很晚了，我们为了抄近路，就没有走平时的大路，就在快到家门口时，一个凉亭里窜出来一个人，身上都是酒味，往我们这里走过来，当时我们吓坏了，就一直走，后来变成了跑，但是我们两个女生打不过一个喝醉酒的醉汉啊，后来，你妈妈为了救我，被抓住，我逃出来了，”说到这，表姑妈已经哽咽的说不出来了。
“后来，我就没有见到过你妈妈，再后来她就退学了，在一次听到她消息是她结婚，我刚上大学，已经搬家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回去拉她一把，她可能就不会，就不会被迫了，”说完这些，表姑妈也只是哭，只能哭，这会说什么都没有用。
“为什么结婚？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和这个人渣在一起？”陈曦的手握进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这，都是保守人家，如果报警了，你妈妈以后怎么嫁人？我知道，这种想法在现在看来很愚昧，但是那时都是高中生，都是想着学习，没有想过会发生这些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听父母的安排，我听到她结婚也偷偷跑回去看过她，看她穿着红衣服，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我真的帮不了什么，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小曦，你怪我吧，是我的错，为什么当时我没有回去拉住那个人渣，小曦，我的错，这些年，我一直生病，就当是我的报应，报应。”
“我最后叫你一声表姑，谢谢你没有把我的东西扔了，也谢谢你这些年的养育，我不原谅你，也不怪你，你们之间的事，你们解决，”陈曦面无表情的回复一句，拉着张祈就出了门。
屋里的人还在叹息。
都过去了，还说有什么用？后悔是最没用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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