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涅槃
天庭仍在一片祥和喜庆的氛围之中，自那日提议召开蟠桃盛会后，几位仙子便时常去往瑶池复命。
原本的蟠桃会办的简单，上万年来，皆是换汤不换药，近年来偏偏王母要一点新意。
闹得元春与嫦娥许久忙成了陀螺，携手其他几位仙子定制了数十种方案，从请哪一路神仙，到吃的喝的一应俱全，偏偏王母迟迟未点头，恼的急脾气的枕霞仙子抱怨连连，就差寻到瑶池和王母对峙。
想法存在脑海里许久，倒还真未敢付出行动，为了躲避麻烦事，枕霞仙子干脆躲在蟠桃园里睡上了几觉，忙里偷闲。
反倒是稻荷神姑与偏财神，两人的宫殿本不在天上，如今却几次三番的被王母召到瑶池。
降霜仙子与兼美仙子几番打听却是寻不到细节，偏财神与稻荷神姑离了瑶池也是一阵迷茫。
那王母寻到两位并未有所安排，只是命两位在一侧喝茶，坐了许久，直至天象变动之时再主动劝二位离开。
如此数日之后，偏财神便借口在人间繁忙，托哥哥赵公明特意向陛下告假，这才结束了这莫名其妙一事。
虽是避开了一个烦恼，但偏财神本就心细，如此下来，倒是多了几个心眼，反客为主，携手稻荷神姑观察王母的动向，第一要事就是寻到警幻仙姑。
这一调查才发现，薄命司只剩下了兼美仙子一人，旁的仙官仙童皆是不知去向。
再探人间的太虚神庙，香火旺盛，但里面供奉之主却已不知去向。
是何时竟惊得这般倾巢出动……
偏财神细细思索，旋即联合稻禾神姑唤来仙使把这一发现告予天庭几人。
再回昆仑时，妙玉竟携断尘一起出现了，黛玉瞧着妙玉的娇羞模样，顿时轻笑出声。
天池的水再度归于平和，池内的小白逐渐复原正常形态，只是后背却隐隐有被火烧伤留下的焦黑的印记。
黛玉飞身而上，抬手唤出圣灵珠的之力，微光再度落下，缓缓帮小白复原。
妙玉问道：“天池的圣水可会灼伤妖魔？”
“不会。”
答的却是憎离，这位当初从天池里获得新生，只要他站在这里就没有什么比此更让人信服。
“那小白身后的印子……”
断尘缓缓开口：“是身体内的另一个东西吧？”
几道目光顿时转向断尘，断尘轻笑一声：“别忘了，瑞丹仙君当初不就是这样被天庭关在了火神山。”
玄玦点点头，倒是忘了这一出。
上古神族中，最先陨落的，是众人从未想过的凤凰一族。
凤与凰合称为凤凰，本是不死神鸟，其一族最年长者可与天地齐名，在人间本被意味吉祥之兆，后不知为何，天下大乱，传凤凰神血可助人成仙，丹穴山逐渐被包围，各种闻所未闻之物，纷纷出现在丹穴山。
凤凰一族心善，不似龙族有遮天蔽日之术，其先祖本就心怀众生，看着过去庇护的一方百姓，凤王不战抑郁而终，而凰后则随在身后，陨在了丹穴山。
年轻点的雏凤雏凰只得四下逃窜度日，昔日的凤凰神族，逐渐被三界遗忘。
断尘所言的瑞丹仙君便是凤族最后一位神君，却在与妖王对峙之时，被妖气所染，仙体出现裂缝，竟被毕方趁虚而入。
妙玉应道：“当初的瑞丹仙君不是被蓬莱所救，毕方已经转世，仙君又怎会被封印在火神山？”
“此事却有蹊跷。”
断尘沉眸，眼底现出一抹哀怨。
“自凤凰一族陨落后，上古神族也如星辰一般尽数落下，凤凰之后，便是我们龙族，而后，狐族等等也先后陨落，我这龙王本是当初为人间供奉之便才修得神位，可之后也尽数落入尘埃，后来你也知道，我便被封存在了往生之海。”
憎离问道：“这样看来，小白体内的或许是上古神族留下的凤凰火？”
玄玦点点头：“有这种可能，传说凤凰涅槃，一生只有一次，涅槃时便会散出凤凰火。最后一次遇见瑞凤是在什么时候？”
说这句话时玄玦看向了断尘，断尘微微一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扬言道：“正是最初的神魔一战，那时的天庭携手昆仑、蓬莱、龙族等等，一应对战元魔尊，那时瑞凤便在凤族的队伍里，孤零零的一个人。”
“可是从那时起，凤族便只剩下了瑞凤？”
问这话的却是在一边闷不做声了许久的英莲仙子。
断尘点点头：“不错，自丹穴山那场浩劫之后，凤凰神脉留下的最纯正的血脉便只有瑞凤，瑞凤去往了蓬莱修炼，后成了瑞丹仙君，神魔一战后，他自认应出一分力，索性和我龙族并肩而行。”
“我过去随师父修炼时，曾在仙籍上看到一些关于凤凰神族的言论。”
沉静许久的绛珠仙子缓缓开口，眼神却停在了一侧的英莲仙子身上。
英莲仙子面色平和，好像对周围之事浑然不觉。
黛玉轻轻一笑，开口道：“三界之内关于凤凰神族多有传闻，人间争抢掠夺凤凰血，只道饮了凤凰血，便可得凤凰神脉，得道飞升。”
断尘道：“不过是无稽之谈。”
“不错。”黛玉笑道，眼神却多了几分严肃，“可在乱世背景下，一但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心灵寻到慰藉，就会泛滥成灾，从心里生出恶愿。久而久之，真假也好，总要有人一试，到那时，众言所向，即便凤凰血不能助人成仙，甚至饮下就会身死，也会被人误以为是得道升天，真真假假再无人顾忌。”
妙玉笑道：“可真荒唐。”
“是啊，可真荒唐，当世人皆认定此为正道时，就无人在意这正道究竟是错是对，众心所向，只求心安。即便中途有人发出异言，也只会被当成异类恨不得诛之弃之，几番轮转下来，便默认了此法。”
黛玉一言让众人顿住，尤其妙玉，最为沉默。
几人之中唯独她从凡人修炼而来，看罢尘缘俗世，最知人心险恶，如此一段话，倒让她想起了过去不为人知的过往，心中顿时生出寒意。
断尘自身后轻轻揽住她，似是为她带来几分温暖。
“可天界则不同，天界念的是凤凰蛊。”
黛玉语毕，目光转到香菱身上，香菱微微退后半分，唇角微微扬起，眉间那点胭脂红的惊人。
“果然一切皆瞒不过仙子。”
英莲仙子笑道，那双眼睛似有微光，夺目绚丽。
憎离不解道：“凤凰蛊与英莲仙子又有何干？”
“凤凰神族，男为凤，女为凰，两者相爱后彼此会心意接通，从此两人心之所想皆可以传递给对方，此为凤凰蛊，而凤凰蛊真正的绝妙则在于——可令人重生。”
黛玉一字一句念着，声音轻柔，如同讲述故事。
英莲仙子的笑容更加灿烂，她性子懦弱，在昆仑的仙子中并不起眼，如今这一笑，顾盼生辉，顿时便明艳起来。
“仙子猜的不错，我身上便有凤凰蛊。”
香菱一言，顿时引得几人看了过来。
憎离：“英莲仙子便是凰？”
“正是。”
香菱应道，不卑不亢，众人看过去，好像从她身上还能看到当初凤凰神族的影子。
“虽坠身泥潭，可仍是人中凤凰。”
妙玉轻声念着，顿时便笑了起来：“我说那些年，昆仑总言英莲仙子身怀绝技，却从未开蒙，原是在此处。”
香菱笑道：“我也不记得什么凤啊凰的，只是那日绛珠仙子的银蝶让我唤起了几分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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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闻言顿时明了，看向玄玦，笑道：“我就说娘娘不会把小白弃于天池就去闭关，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们呢。”
玄玦点点头，不知可否。
他这娘亲，心怀苍生，就连他这儿子也不及几分。
抛下小白自是不可能，原来玄女早早在这处留下了真正的凤凰神脉，和真正的凤凰蛊。
神魔一战时，玄玦和黛玉正被困在幻境之中，当时三界之事，知晓的也不过是尘埃落定后，被俗人记录在册的寥寥几语，殊不知那一战役背后还有众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英莲垂头，轻声应道：“玄女娘娘聪慧，自然能料见今朝之景，于是早早便收我在身侧，以应今日之景，只是，娘娘落了一个环节……”
“什么？”
香菱笑道：“去往太虚。”
见众人不解，香菱摇摇头，轻声给几人讲述了一段被封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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