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没有人气的万柳城
“你不能这样。”岁寒堂说的认真极了，“你还小，不懂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岁寒堂还要再说，孟卿云已经给伸手捂住了耳朵，不听不听就是不听，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就是不听不配合。
岁寒堂还要开口，孟卿云急忙张口打断他，“不是还要找你的师弟们吗，他们的安危重要，咱们快别聊这些了，想想你的师弟们吧！”
至于那怎么也还不回去的玉佩，孟卿云知道自己这是说服不了岁寒堂了，于是就则是暂且收了起来，打定主意等回头，趁这人不注意的时候，再偷偷塞回到岁寒堂身上。
岁寒堂见孟卿云收好了玉佩，满意的点点头。
孟卿云见他点头，不满得冲着他的背影吐起了舌头，心中腹诽：‘都修士了，还坚守那种名节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老古板。’
岁寒堂没有注意到孟卿云的龇牙咧嘴，又或者他注意到了，不过在他看来，还是师弟的事情更加重要些。
当两人争执完要不要负责，重新向万柳城看去，却见城门口那些人依旧在排队，似乎都没有减少的样子。
一个个有条不紊的进出城，一切看起来都是那般正常，就连傍晚关城门掐着时间进出城的队伍都那般逼真，但是岁寒堂就是觉得不太对。
可是具体是哪里不对，岁寒堂也说不出，但就是觉得不太对，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诡异。
孟卿云站在岁寒堂身后，抬头看看夕阳，手中掐算了一下时间，脸色不禁难看起来。
刚刚他们两人争执得都有些上头，浪费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的时间，那可一点都不短，这么长一段时间过去，城门外那些排队的人早该排完了才对，可那些人依旧在那里排队，数量丝毫不见减少。
再多观察一会儿，孟卿云和岁寒堂对视一眼，都发现了不对，这城门口看着热闹，可是来来回回就那么些人。
牵着孩子的妇人，挑着筐子的汉子，不知哪家偷跑出来赶着进城的小姐，总是看着分外眼熟。
若不是这几人太过显眼，两人还真没法这么快发现他们是重复的，再小心辨别一番，这些人还当真是在重复出现。
那拉着孩子的妇人每隔一盏茶就要出现一次，拉着哭闹着不愿离开的孩子出了城，然后隐入柳林中，然后过上一盏茶的时间，人又再一次从城门出来。
而那壮汉脚程大约是要快些，虽挑着担子，但每次出现都要更快，至于那咋咋呼呼的小姐，出现的最频繁，从两人身旁的那条道上跑过，还要慌手忙脚的捡自己掉在地上的东西，然后咋咋呼呼往城里冲。
等那地上的烟尘消散了，人又再一次出现在通往城门的大道上，可是其中，却似乎并没有术法的存在。
孟卿云和岁寒堂对视一眼，两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莫名的，岁寒堂想到了曾经读过的一本杂书，书上说，某些新开的店铺，为了增加人气，就会雇人前来，在店门口进进出出拍腿，高谈阔论吃饭，营造出一种这个店面很有人气的假象。
可是为什么呢，难道说万柳城这是为明天的拍卖会在做准备，刻意雇人假装万柳城很有人气？
之前孟卿云同他说这万柳城不在灵脉上，虽不知是靠什么手段存在了许多年。现在想来，这万柳城日子大约也是不好过的，用种种手段吸引人来，似乎也只是为了掩饰它的落败。只是这万柳城都败落至此，还有能力发出能送到剑宗掌门手中的拍卖会请帖，怎么看也不简单。
岁寒堂到底还是老实的剑修，纵然读了很多书，纵然已经感知到了万柳城的不一般，此刻的猜想，也还是透着一股天真。
岁寒堂如是猜测着，便把自己的猜想说给孟卿云听，并且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觉得城外那些应该不是真人，真人没有这么快的脚程。而且你看，他们穿的都很不错，如果不是受雇于人，这村妇和挑夫肯定不会穿那么好的新衣。我猜，这应该是万柳城经营的一种手段。就是不知道，这究竟是怎样的法术，让人看不清。”
却见孟卿云脸色难看的吓人，一双乌黑的眼睛，牢牢盯着前方，竟是看也不看岁寒堂一眼。
一改之前的咋呼，此刻孟卿云的语气疏离又平静，“岁师兄，之前你提到这万柳城，说的是要来万柳城参加拍卖会，你能不能详细的给我讲一讲，是谁告诉你，在神算门附近有这样一个万柳城，又是谁告诉你这里有拍卖会，提议你去拍卖会的？”
岁寒堂低头去看，孟卿云手里拿着个卦盘，小小的黄铜卦盘，指针正指向前方的城门，岁寒堂不知道小相士在刚刚又算了什么，却也能猜测到，这测算的结果怕是很糟，只是他看不懂卦盘，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一个糟糕法。
小相士问他的比不涉及机密，对方问了，岁寒堂也就说了，而且此刻，小相士的状态实在是不对，看着让人也跟着悲伤。
“关于万柳城的信息我是从书上看到的，《万城记》、《山水图》，《山河经》这些书都有说到过万柳城。万柳城是历史悠久的一个古城，书上说了它的美好，我自然心生向往。你之前说那诗句是用来形容天阔城的，但是你口中的天阔城，我并没有听说过……”
岁寒堂与孟卿云说了许多关于万柳城的故事，孟卿云一一听着，不言语也没有动作，只是这周身却弥漫着她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悲伤。
果然，这其中的故事和传说，都是原本属于天阔城的，孟卿云不知道其中出了什么意外，但她已经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悲哀和无力。
曾经的千古名城，在无人知晓的时候被取代，当中的故事风流都被安在了另一个地方，怎能不让人为之伤神。
说着说着，岁寒堂顿了一顿，“至于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你不要多想，是我自己好奇心重，主动问师傅要的拍卖会帖子，这帖子经了我师傅的手。定然不是什么针对我的陷阱。”
“针对你的陷阱？”孟卿云敏锐的挖掘出了岁寒堂言语中的漏洞，“你说针对你，却不提你的师弟们，是不是有什么……”
话未说完，岁寒堂脸一红，说出了事情的原委，“我已经通过皓日书院的考核了，按照师傅长老们的意思，我就该去江湖游历了。”
孟卿云有些惊讶，“你才多大？就要游历江湖？而且还是带着师弟们一起游历？”后半句孟卿云没有说出口，在他看来，这样一群人，简直就像是行走的小白菜，谁都能来啃上一口，根本就是给人送菜呢。
岁寒堂只得解释道：“我们剑宗不看年龄，只看修为，我现在已经筑基了，也通过了书院考核，还有了剑意，自然就该在外游历行走了。像是我大师兄，十六的时候就已经在外行走了。而且我也不是带着师弟一起来的，他们要去皓日书院，而我要来万柳城。
只是正好都在一个方向上，拍卖会的请帖也没有限制人数，我们碰上了，就想一起去凑个热闹。按理说我师弟们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所以说，即便真有什么陷阱，也不该牵扯到我的师弟们。”
岁寒堂越说越低落，这话说的颇有几分自责的意思在其中，似乎是觉得自己连累了师弟们。
孟卿云不关心是谁连累了谁，她关心的只有城里剑宗师弟们的安危，和这万柳城的来历。
孟卿云还是不死心，忍不住追问，“难道你就真的没有听过天阔城吗？你刚刚说的那些，分明都是天阔城的事情。”
岁寒堂对此只能摇头，他是当真没有听过天阔城这个名字，小相士说万柳城的事要安在天阔城上，只是这天阔城，他是当真没有听说过。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被骗了，世上根本就没有一个城池叫天阔城，是某人把万柳城的事情搬过来骗了你。”
岁寒堂提出一种可能，认真的看向小相士，“毕竟按照你的意思，凭空制造一个城，还是太不可能了。毕竟，是那么大的一个城。”
孟卿云没有言语，继续盯着眼前那一派热闹的城门。
夕阳下，孟卿云的眼睛反射出夕阳红色的光，从岁寒堂的角度看去，她眼中这万柳城的倒映，近乎是一团火。
“被骗啊~”孟卿云语气很飘，分明是在看着眼前的万柳城，眼睛却一片空洞，“可是被骗的不是我啊，天阔城分明就是存在的。我大师兄就是天阔城的人。”
说着，孟卿云看着前方，运转起基本的望气功法。再睁眼，孟卿云一双乌黑的眼睛，竟是泛着一闪而过的红光。
不等岁寒堂反应过来，就见孟卿云浑身发抖，落下泪来，大颗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簌簌落下，整个人都在不自觉的发抖，摇着头，什么也说不出。
“小相士？孟卿云！”岁寒堂连忙去掐她的人中，忽而耳旁一静，远处的热闹忽然都消散了。
刚刚还热闹的城门，此刻已经只剩一片寂静，而与此同时，原本还挂在西边的落日，也彻底沉入了山坡。
孟卿云躺在岁寒堂怀里，眼里是止不住的泪水与悲伤，强撑着直起身子，颤着声音道：“这个城，它没有人气。”
“没有人气！”孟卿云又重复了一遍，在落日的余光中，盯着岁寒堂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没有人气，就是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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