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沈蕴玉被掳走这件事，只要她自己和杏儿不承认，谁都没有办法证实这件事是真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死咬着自己只是去了庄子上。
庄子那边她不用担心，里面都是娘亲留下的老人和张伯的人，更何况庄子离上京有些距离，且她方才在林氏进来之前已经吩咐了绿竹亲自去一趟庄子，跟张伯说这件事。
同样差点被沈蕴玉骗了的还有沈妧妧，要不是她昨日在外面见到容然，容然将沈蕴玉逃走的事情同她说了，她怕也会信了沈蕴玉的这一番话。
昨天知道沈蕴玉安然无恙的回来，她气得摔了屋里好几个花瓶，见到容然头上被沈蕴玉砸出的伤更是气得帕子都扯烂了。
她那么着紧的男人差点被沈蕴玉砸破相，加之想起之前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都怪沈蕴玉，要不是她非要在祖母和父亲面前说被皇后陷害的事，她也不会着急回去导致脚滑摔倒。
此时沈妧妧已经忘了这些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她现在只想沈蕴玉快点去死，她眼神阴狠地盯着在床上的沈蕴玉，心中想着如何算计她。
林氏看到了沈妧妧眼中的狠厉，她牵住沈妧妧的手，对沈蕴玉温声道：“你刚醒来，我们也不便打扰，就先回去了。”
沈妧妧甩开林氏的手，她道：“娘亲，明明姐姐已经失了清白，这种事姐姐一定不想让我们知道，所以才编了谎话来安慰我们。”
沈蕴玉这才抬眼看向沈妧妧，她发出极淡地一声笑，眼中却没有笑意：“妹妹这是亲眼看着我被人掳走了，还是，”她顿了顿，收起了脸上的淡笑，“妹妹安排了人来将我掳走？所以妹妹才会这么肯定？”
“你胡说，我为何要找人掳走你！”
沈妧妧一开始觉得这次沈蕴玉一定会死，所以并没有刻意让容然避着沈蕴玉，现在沈蕴玉多半是知道了帮她的人是容然，而她曾经为了能够天天跟容然见面，特意让容然在她的院子里做护卫。
“对呀，妧妧同你可是亲姐妹，你这样污蔑自己的妹妹，可是要伤了彼此的姐妹情分。”
林氏有些心虚，她知道沈蕴玉不会平白无故这样说，一定是她发现了什么，但是她了解沈蕴玉的性格，知道她不喜欢把事情往外说，她又对沈妧妧道：“你也是，你姐姐不过与你玩笑一句怎么就当真了。”
“娘亲，是姐姐她先污蔑我的!”沈妧妧不高兴了，明明是娘亲跟自己一起谋划的这件事，怎么现在又不提了。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许再提了。”
林氏现在只想沈妧妧闭嘴，她害怕沈妧妧再说下去激怒了沈蕴玉，沈蕴玉会到沈怀跟前说出来，反正如今上京关于她的传言就已经可以让她没脸见人，又有谁会在意真假？
“母亲不想提了，可我却不想就这样让别人传我的谣言。”
相比于沈妧妧的气急败坏，沈蕴玉神色淡淡，她没想到沈妧妧这么蠢，让自己身边的人来绑架自己，甚至就连那个护卫也是愚蠢至极，绑了自己几天什么都没做，是怕她逃不走还是等人来救她。
林氏看着沈蕴玉道：“央央，你不是说自己没有被人掳走，想来是不畏流言的。”
“就是，姐姐想来是不会在乎那流言的。”沈妧妧想起京中流言，忙在一旁得意地帮腔。
即便沈蕴玉坚持自己是清白的，但是京中的人可不信，京中的流言也足够让沈蕴玉头疼的了。再者，谣言越传越烈，到时候假的也就变成了真的。
沈蕴玉自然知道这对母女在想什么，左右不过是想利用流言玷污她，但是她偏不想如她们愿。
“大小姐醒了。”素秋从外面进来，就见沈蕴玉房间里的气氛不对劲，老夫人听说沈蕴玉醒了，便让她来传话。
“老夫人让夫人同大小姐二小姐去一趟前厅，说是有事要说。”
“告诉祖母，我换身衣服就去。”
林氏也讪讪道：“我这就过去。”
说着她带着面上有些不乐意的沈妧妧出了沈蕴玉的院子，听到楚老夫人让他们去前厅时，林氏心中有些不安，不知道楚老夫人会跟他们说什么。
沈蕴玉等林氏母女出了院子才缓缓下了床，杏儿替她穿着外衣，道：“小姐，咱们被掳的事会不会有别的人知道？”
“放心，我不会让她们得逞的。”
前厅，楚老夫人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首，林氏和沈妧妧坐在左下方，她们难得见楚老夫人这样严肃的时候，一直默默低头不敢说话。
过了一刻多钟，沈蕴玉才在杏儿的搀扶下款款走到前厅，楚老夫人见到她面色才和缓了下来，道：“央央，你身子可还好？”
她先前还担心沈蕴玉会因为被掳走一事想不开，现下见她没事，心中一直压着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地了。
“我没什么事，让祖母担心了。”沈蕴玉在林氏母女的对面坐下，又问道：“祖母，你今日叫我们来可有什么事？”
林氏一向害怕楚老夫人，所以在她面前一直装出恭敬的样子，尽可能地让她满意。
“自然是为了你被人掳走的事。”
“祖母，我不过是去了一趟庄子，母亲就误以为我被人掳走了，央央并不是如外面传的那般。”沈蕴玉率先开口，将事先想好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楚老夫人看向林氏的眼神一凛：“怎么央央只是去了庄子上，你回来却跟怀儿说她失踪了？”
“母亲，我真的以为央央”林氏心中一慌，沈蕴玉失踪的事确实是她亲口对沈怀说的，可当时沈蕴玉确实被她和沈妧妧安排的人掳走了，她才敢在沈怀跟前说的，只是她没想到沈蕴玉居然敢把黑的说成白的，最离谱的是老夫人还信了。
“祖母，都怪我事先没有同母亲说，孙儿也不知道那小和尚为何没有将我的话带给母亲。”
“许是那小和尚忘了，母亲，我当时一时找不到央央，才会以为她失踪了。”
林氏忙给自己找补，即使她知道根本没有小和尚这回事，但是她现在怕沈蕴玉说出掳走她的人是沈妧妧院子里的人，所以只能帮着沈蕴玉圆谎。
沈蕴玉喝了一口茶，淡淡道：“祖母，上京关于我的谣言是从我们府中传出去的，想来府中有人的嘴巴不严实，不如严查，揪出散播谣言的那些下人打一顿发卖了。”
“母亲，这”
“央央说得没错，府中容不下这些嘴碎的奴才。”楚老夫人打断林氏的话，她一向说一不二，“素秋，你现在就去查一下，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
“是。”
素秋领了吩咐，很快就去查。
林氏紧紧掐着手心，那些传沈蕴玉被掳走的人大多是她院子的人，是她故意放任的，她此时在前厅如坐针毡。
这一个时辰仿佛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她的后背已经濡湿了。坐在她身边的沈妧妧也是心里惴惴不安，她院子也有好几个天天往外面传沈蕴玉失了清白的人。
沈蕴玉则安静地坐在一边，她余光扫了一眼对面显然有些不安的林氏母女，心中暗笑，这样就禁不住，她前世是有多窝囊才会被她们母女俩算计。
就在林氏母女要坐不住的时候，素秋终于来回话了，她身后跟了十几个畏畏缩缩地下人，沈蕴玉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发现全部都是林氏母女院子里的下人。
她故作惊讶道：“这些人好像都是母亲和妹妹院子里的人。”
“正是，”素秋朝楚老夫人躬身，然后指着那些人道：“这些都是这几日往外传大小姐谣言的奴才，老夫人要如何处置？”
楚老夫人严肃道：“就照央央说的，打一顿板子全部发卖了。”
“母亲，都怪我平日里对他们疏于管教，才会导致他们这样随意议论主子。”林氏率先认错，她走到中间跪下，“妧妧她还小，管不住下人也是情有可原，母亲罚我一人，千万不要罚她。”
“娘亲。”沈妧妧走到林氏身边，她朝楚老夫人跪下，“祖母，母亲她平日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您不要罚她。”
沈蕴玉冷笑了一声：“妧妧，祖母还没说是否要罚母亲跟你，怎么你倒是先求情了？”
外面是那些下人的求饶声，沈蕴玉对他们生不出一丝的同情，他们将她被人掳走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却从来没有想过倘若她真的失了清白，一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连带着侯府也要被她连累，于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假若她性子懦弱，一定会受不住京中人的议论一根白绫就将自己吊死了。
“姐姐，你说话为什么这样刻薄，娘亲一向心善，才会让他们传出了你的谣言。”沈妧妧恨恨地看着沈蕴玉。
“好了，”楚老夫人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她打断沈妧妧的话，“你母亲就是对他们太过放任，才导致出了这样的事。”
她转而看向跪在地上的林氏：“你向来不怎么约束下人，才导致这样的局面，你管家十几年了，想来也该休息一下。”
林氏听楚老夫人这样说，跌坐在地上，她一直紧紧握着手中的那点权力，如今要被楚老夫人收回去，比杀了她还难受。
“央央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便跟我学怎么管家，你母亲院子里的下人少了大半，重新选人的事就交由你来做。”
“是。”沈蕴玉颔首。
“至于妧妧，”楚老夫人将目光落在沈妧妧身上，“不出两个月你就要嫁入东宫了，我会让你爹从宫里找几个嬷嬷给你教教规矩。”
“祖母，我不要！”沈妧妧下意识拒绝，宫里负责教规矩的嬷嬷是出了名的严厉，她不想被折磨。
“母亲安排不错，距离妧妧嫁入东宫的时间不长了，是该好好学学宫里的规矩。”沈怀从外面进来，他看见林氏母女跪在地上，最后见沈蕴玉端坐在一旁，他立刻上前担心地问：“央央，你身体可好些了？”
他下朝后听说沈蕴玉醒了在前厅，便赶忙赶了过来，路上听了前厅发生的事，信以为沈蕴玉没有被掳走，他总算是松了口气，今天上朝时同僚看他时眼中的同情实在让他难受。
“父亲，我没事。”
“你来了也好，想来你也知道了这些事，对于我的处置，你可有不满？”
这话是楚老夫人对沈怀说的，她清楚地知道这个儿子的脾气，果不其然，在素秋将楚老夫人的处置说了后，沈怀默认了。
“侯爷”林氏含着泪看沈怀，后者却没有看她，她的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沈蕴玉站起身，她对沈怀道：“父亲，我想同你借府兵一用。”
“你要用府兵做什么？可是有什么事？”
“我从庄子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歹人，那歹人差点伤了我，幸好我记住了他的长相，所以我想将他抓了扭送府衙。”说着她特意看了眼沈妧妧，意思很明显了，她要抓容然。
“这事让爹来就行了。”
“不劳烦父亲了，我要亲自抓住那人，不然我怕他哪天报复女儿。”
沈妧妧白着一张脸，不行，她要去找容然，让他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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