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不可能！”郝星豪脱口而出。
吴念轻皱起眉：“为什么不可能？”
“天底下哪有家长向孩子道歉的？”郝星豪那股劲忽然又提起来了，一双本来不怎么大的眼睛这时候瞪得溜圆。
吴念轻感到无端的荒唐，声音也难得拔高了一些：“你做错了事情，为什么不肯和对方道歉呢？”
郝星豪也觉得吴念轻难以理喻，又大声强调了一遍：“她是我的女儿，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开始了，又开始了。
原本平缓了许多的气氛和剧情走向在一瞬间让吕程甚至以为这一期在魔幻了第一期和第二期前半场之后终于要重新回归第一季熟悉的合家欢画风，但这再次被挑起来的剑拔弩张虽然意外，但莫名让吕程紧张之余又多了一丝扭曲的兴奋。
这句话槽点之多，他吕程都能激情吐槽三百字，更不用说这两期一直发挥稳定的吴念轻了。
他甚至能够预测下一秒吴念轻要怎么回答了！习惯真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她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物件。”
看吧，果然如此。
诶，等等？发声的主角是不是有点不对？
直播的镜头认真负责地挪移到刚才开口的余湛身上。这个一向在圈里圈外都有性格温柔和善评价的影帝这时候忽然难得地沉下脸来，露出极其不愉快的表情。
吕程恍然想起来，余湛一直被传是家中养子，而且和养父母的关系一直都不太愉快。这些消息似真似假，也没有人知道具体应当是怎样的不愉快。
有这样的传闻在前，他此时的态度倒好像是正好被戳中了痛处，带着一点……感同身受？
吴念轻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台词竟然会被人抢先。她略有讶异地瞥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余湛，不理还想开口反驳的郝星豪，只看向程洁说：“你看到他的态度了。他并不把自己的女儿当作一个与他平等的人，所以他可以对她胡乱发脾气。因为他不需要对自己的女儿道歉，所以他也不需要产生愧疚的心情。既然没有愧疚的话，他想要怎样对待你的女儿都可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程洁面上浮现起一丝茫然无措。她有些焦急地咽了咽口水：“我没有什么文化，对不起吴小姐，我不太明白。对自己的孩子道歉很重要吗？我，我不太知道。其实我爸妈小时候也总打我，也没对我道过歉，但我还是觉得我爸妈对我挺好的。我就是不想让孩子总挨打。如果星豪能保证不打孩子，我其实觉得也没有什么。”
父母不向孩子道歉是正常的事情么？吴念轻其实自己也不知道。
她想不起来自己小时候的生活，更想不起来父母的样子。断情绝爱地修行多年，吴念轻不知道天下的父母与孩子究竟是如何相处，却还是明白人与人之间应当如何交往。
就算挂上了亲子的关系，但放之于苍生，不过也是沾染了因果的两个人罢了。点化之恩、再造之恩、转生之恩……这些最重的因果姑且还求得一个平等，便是父母亲子，应当也不外乎是。
想到这里，吴念轻愈发笃定地摇了摇头：“他只是对你保证了，但没有对你的孩子保证。这便只是你与他二人之间的契约，个中因果再重，分到你女儿身上也淡了许多。既然不是他当面许给你女儿的诺言，其中的可信之处，天然便要减了三分。”
她这一通话说得弯弯绕绕，听得程洁愈发云里雾里，只是茫然地看着她。洛凤君此时也上前一步解释说：“念轻的意思是，他虽然当着你的面承诺了不打孩子，那以后你如果不在家看不到的时候呢？看你女儿性格也不是那种胆大的，到时候就算挨了打，她爸爸威胁两句，她也不敢告诉你的。”
鱼情探出脑袋：“而且就算她告诉你，你又闹了一通之后还会像今天一样不离婚呀！最后还是她受苦！”
程洁表情上的困惑迷茫渐渐散去。舒云霞看见她面上表情渐渐坚定，急道：“我说了，我是肯定会约束我儿子的，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鱼情小声咕哝：“这事你要管肯定早管了。”
她好像终于着急起来，原本一点作为知识分子的风度也估计不上，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看着吕程急切道：“你们这一季怎么和上一季的感觉不一样啊？以前不都是，那个，劝和不劝分的吗？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怎么能同仇敌忾地要我儿媳妇和儿子离婚呢？”
吕程实在无法说出“阿姨，今年已经是2202年了”，只好干笑着解围：“我们这个换了嘉宾，大家风格也有一点不一样。”
舒云霞焦躁地舔了舔嘴唇，快步走到程洁面前，温柔又迫切地握住她的手：“小洁，你是个好孩子，你再想想。不要一时冲动做了决定，对孩子也不好啊。”
程洁这个儿媳妇，知识程度不高，说话也很没有教养，当初嫁进他们家，不过是因为小豪觉着她长得明丽大方实在好看。舒云霞作为婆婆，说句不中听的话，打心眼里实际上并不如何喜欢这个儿媳妇。
但是组成家庭，总要脸面过得去是不是？要不然整天婆媳关系闹得鸡犬不宁，就是说出去传到邻居街坊耳朵里，也太不好听了。
她当年也是个人民教师，自然丢不起这样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的脸。
幸好程洁人也不太聪明，结婚这么多年竟然也一直没看出来婆婆不喜欢自己，舒云霞也乐得如此。每每两口子吵架了，程洁就会上舒云霞这里哭诉一通求个安慰。舒云霞只要耐下性子好好劝一劝哄一哄，程洁一会儿也就转忧为喜了。只是自从孩子诞生之后，程洁竟然越来越难劝，一定要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论个高下。
一个连高中都没读过的柜姐，懂得什么教育！
舒云霞心里虽然这样想，却也只敢哄着骗着，心里盘算着应当如何能够让自己的这个儿媳妇更听话一点。
就在这时候，《婆媳的战争》这档节目进入她的视线。
要她说，那里头好多婆婆又泼又刁又无理取闹，是远远不如她这个做婆婆的宽宏大度。就连这样家庭里头的媳妇最后都能在明星嘉宾的劝导下低头认错，程洁怎么不能呢？
但是怎么没有人告诉她，这第二季怎么就天翻地覆地掉了个个呢？
离婚。要是放在平日里也还可以接受。但这是直播！成千上万的人已经看了他们家的笑话，怎么能在这样的关口提离婚！
舒云霞握着程洁的手更加紧了紧，语气当中甚至带上了点哀求：“小洁，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咱们要谈离婚也慢慢谈，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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