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21）
或许是昨晚太过刺激，皓月难得的睡了一个懒觉，直到闷热的海风灌进房间，她才从床上翻身起来，还踢到了昨晚才翻了几页的书。
书是琥珀给的，一本叫《如何正确使用精神力》，一本叫《保护好你的大脑》，书如其名，一本教人如何使用精神力，一本教人如何防止被人意识入侵。书上还有琥珀贴心的标记，头一句就是“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拥有精神力”，可以说是非常贴心了。
将书藏在枕头下，皓月换了身衣服就下楼了。刚下楼就闻到了浓烈的饭菜的香味，而阿司则一副少爷派头地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杯牛奶晃着，好像在测牛奶的挂杯度。
“勒尼，你的五金店改做餐厅了吗？”皓月望着那一桌子山珍海味，恍惚中以为是看到了自己的国宴。
老勒尼抹了抹嘴角的油渍，一脸享受：“没想到我老头子还能有享福的一天，以后拥有这种钞能力的住客多往家里带啊！我简直太幸运了，能遇到你们两个！”
“哦？”阿司瞬间抓到了老勒尼话中的关键之处：“我带来了钱和美食，她带来了什么？”
老勒尼闻言丝毫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小月月她长得这么漂亮，看着也很赏心悦目啊！”边说边露出得意的表情，似乎在说“你坑不了我”。
皓月没心思管他俩打嘴仗，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也不管是什么东西就往嘴里送。反正这个世界的食物她认得的也没几样。吃了几口之后，她才意识到，家里好像就他们仨人。
“燧吉星呢？”
“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和裴飒去海边钓鱼。”
皓月瞬间明白，这是去看蝙蝠号和屠夫号了。
“琥珀呢？我刚刚下楼的时候看见她房门开着，她不在房里。”
“不知道……”老勒尼提到琥珀，脸上浮出一抹担忧神色，“我起来就没看见她了，不知道跑哪去了。”
正说着，就见琥珀从外面回来，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皓月注意到她的手紧紧攥着，掌心里似乎藏着东西。进门见三人坐在桌前吃饭，也没有要加入的样子，自顾自上楼去了。
“哎，孩子大了……有秘密了……”老勒尼一边说着一边还装模作样抹了把泪。
皓月虽觉得琥珀的行为有些奇怪，但她没表露出来，依旧自顾自吃着豪华早饭。
“一会我要回家一趟，拿点东西。”饭桌上，阿司突然说道。
“你自己回去？”
“嗯，我让木下来接我。”
皓月点了点头没有多言：“那你注意安全。”
坐上木下那辆毫不起眼的“公交车”，阿司再次回到了星河街区。一样的景致，一样的陈设，但他的心情却与以往天差地别。虽然知道对于家族来说他随时可能成为一颗弃子，但当那日他被绑上车后，望着木下那张面无表情目送自己离开的脸，他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他想活着，他不想任人摆布。他想知道，在自己被困在塔楼面对五挺机枪的时候，家族中的那些人，是否心中依旧毫无波澜。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阿司打开了他的闪讯，用快捷方式接通了自己父亲，提示音还没响两下，对面就迫不及待地接了起来。
“阿司！呜呜呜，太好了，儿子你还活着！”
“我当然活着。”阿司装作不经意地抹了一下眼角，“如果我有什么事，你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我和你妈妈一直在祈祷……”
“放心吧，死里逃生……”阿司并不想将昨晚的情况详细说明，他父亲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刺激。
“我以为你死定了呜呜呜呜……是谁救了我的宝贝儿子！我一定重金酬谢！”
“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阿司扯开嘴角轻笑，“8244。我唯一尽职尽责的保镖大人。”
“是她？！”阿司父亲的表情有一丝破裂，“喔……看来我恐怕得放下一些偏见了。那么你现在在哪？在家？”
“我过来和你闪讯，我昨晚住在8244……皓月家里，之后应该也会继续住一段时间，这里对我来说已经不安全。虽然木下他们一直都在，但北城派那帮人难免会在一次把我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带走。”
“是是，他们并不可靠。如果8……那位皓月小姐愿意，我可以再给她钱！只要她能护你安全！”
“我想她不是十分爱财的那种人……”阿司轻轻笑了笑，但很快又收起笑容，“爸爸，是时候离开家族了吧，经过昨晚，我……说实话我不想再被人掌控生死了……爸爸，昨晚其实，我其实很害怕……”
“我知道，宝贝我知道……”视频那头的中年男子已经带上了哭腔，“我们昨晚一晚没睡，很担心你……我也不想再把你置于险境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会和家主谈的，我和你妈妈什么都不需要，只要能从家族脱离出去，找一个离e区近一点的地方。战事很快就会结束了，阿司，到时候我们可以去e区看你……”
“很快就会结束？谁说的？”阿司面露惊色。
“就刚刚，联盟召开会议，海因茨今晚会亲自前往e区。家族决定加大投入力度，e区失败是显而易见的，但家主希望能借e区的手重创西法尔。而且显然，e区的北城派也开始有所动作……再不快点结束这一切的话，反而会拖累原本计划……听说，木下他们会在今晚撤离……”
阿司一边听着，一边走到窗前向下看去。果不其然，木下他们正在往“公交车”上装东西，这一次的“物资”，是以往的好几倍……
虽然父亲的话是这样说，但不知道为什么，阿司就是有一种错觉，在家主的计划中，他是应该死于昨晚的。这样才能引起e区两个派别的内战，让木下他们趁乱顺利撤离并扫清所有城源寺家族在这件事中的痕迹，让海因茨即便来了也只能无功而返，让塔夏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想到这，阿司不禁手脚冰凉。他想起昨晚对着自己的黑洞洞的枪眼，想起菲丽丝无耻的嘴脸，想起神祇一般从天而降的皓月……
“爸爸，尽快离开家族吧。还有，t-800的事无论如何不要跟别人提起。”
虽不知儿子的态度为何发生巨大转变，但对面的中年男人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
“老板”走后，皓月一整天都无所事事，先去老勒尼的房间看了下他的研究成果，对着鞭子的雏形试了试手感，然后就回到自己房间，捧起琥珀给她的那两本书细读起来。
书上关于精神力解释得很详细，皓月也终于明白自己之前那两次为何会突然拥有了巴德和拉尔夫的部分记忆，原来这并不是偶然迸发的特异功能，而是她在极端情绪之下无意识做出的精神力入侵。并且书中介绍，精神力的操控空间，随着基因等级而层层递增，也就是说，皓月作为一个9级精神力拥有者，她的精神力可运用的范围是最广的，包括但不限于对操控对象行为的操控、记忆的复制和修改等。
当然，有精神控制，就会有反精神控制的方法。琥珀给的另一本书就是教人如何反抗精神控制的，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在基因等级对等的情况下，才可以对精神控制进行反抗，否则则几乎束手无策。
这两本书对于皓月来说可以说是很有用了，她抱着书本一看就是一整天，等到肚子饿的咕咕叫了才放下书。抬头一看窗外，天都黑了。
下楼后就见燧吉星坐在桌边捣鼓着什么小零件，一脸认真的样子。桌上有一份饭菜，不知道是不是给她留的。
“我还以为你也消失了呢。”燧吉星头都没抬，似乎是凭脚步声就认出了皓月。
“什么消失了？其他人呢？”
“勒尼在研究t-800，琥珀在楼上房间没出来。你老板，我不知道。”
“我老板回家去了。这是给我留的饭吗？”
“嗯。冷了就让marry热一下。”
“不要紧。”皓月掀开碗盖，一碗糊状的东西，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这叫咖喱，还有一份面包。“哎，老板不在，食物都降级了……”
皓月一边漫不经心将面包掰成一小块泡在咖喱里，一边盯着燧吉星看。不得不说这人是真好看，健康的肤色，结实的肌肉，深棕色的发丝微微飘荡；仿佛随时都在放电的桃花眼，修长脖颈性感的喉结……时而是少年感，时而又似男人般成熟，真真是踩在她的审美上……
“吃饭啊，盯着我看干嘛。”燧吉星空出手扣了扣桌子。
皓月不禁想起书上记载的内容，一时间有些蠢蠢欲动。
“喂喂，燧吉星，看我看我！”
“嗯？”燧吉星不明所以地抬头向皓月看去，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少女安耐不住的兴奋笑容。下一秒，他就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被人吸住一般，然后他迅速地屏住呼吸……
“砰——”
皓月一脸惊诧，只觉得自己脑门火辣辣的，就好像被人弹了个脑壳蹦。
“呵，你还想对我使用精神力？”燧吉星扯了扯嘴角，低头继续他手上的工作。
“怎么回事？怎么不行啊？”
“大部分的人在我这都不会成功。”燧吉星抬头，眉眼里是浅浅的得意。
“你几级啊？”
“和你一样，9级。”
这着实让皓月小小的吃了一惊，一招不成，她有些愤愤地吃起她的晚餐来。
“你找我练习是没问题，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你有精神力。”燧吉星抬头，望着少女的侧脸，郑重地嘱咐道。
“知道啦，同样的话琥珀已经跟我说过一遍了。我有分寸。”
燧吉星又盯着皓月看了两眼，然后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处理手中的事情。
闷热的海风将老勒尼那块挂在门口的破牌匾吹得哐哐作响，空气中，是瓦罐街的每个角落都充斥着的海岛特有的腥咸味。屋内，皓月用勺子刮着盘底发出“呲呲”的响声，边上的燧吉星还在倒腾他手里的那个零件，偶尔发出叮哐的声响。桌边陈旧的货架上，有一块腐朽的漆皮终于在风中摇摇晃晃地脱落下来。
一切显得那么简陋，但又令人感到如此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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