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哭泣
岑岁晚瞬间顿住了，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劈进了他的脑袋上，让他整个人呆滞不已，甚至于身体僵硬到连转头都做不到了。
“我就是个被收养的孤儿我心里有数！我亲生父母不要我了我没有亲人我更心知肚明！我用不着你教！你要是敢跟我哥还有我爸妈说，你就回来收我的尸体吧！”
他一声比一声嘶哑决绝。
“你就当我是不要脸的人吧！你就骂我吧！你好好看我的笑话，你慢慢看！以后一辈子的时间呢，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我喜欢一个人怎么了？我犯了什么错？我就是喜欢你了怎么了，我结不结婚被不被人看得起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哥吗？你是我亲哥吗？你欺负我欺负的还少吗？为什么一个网上的人都在告诉我我没错，告诉我我喜欢谁都可以，你就这么骂我？”
“你凭什么骂我啊，岑岁晚…”
谢云已经泣不成声。
岑岁晚说不出来这种感觉，眼泪是温热而柔软的，却比各种尖刀、各种他喜爱的收藏的匕首还要锋利，和呜呜咽咽的哭声一同将他的心脏捅烂了个彻底！
他只能挪着已经近乎没有知觉的半边身体，缓缓看向缩在角落里不停哭泣的男孩。
那个男孩刚成年，也是第一次喜欢人。
眼神至真至诚，委屈无助。
岑岁晚回想起了那个简单而又快速的柔软触感，和那一瞬间温热的气息。
“小不点…对不起…”
他不是这个意思的。
谢云却一句比一句声嘶力竭，“你不是要走吗？你走啊，你去跟我爸妈说，你去跟我哥说，你赶紧去，你走了就别再管我的死活，你今天走了你以后都别想再看见我了！”
岑岁晚痛的心脏都发麻，急忙上前几步伸出手来想安慰一下谢云，至少…至少先不要哭了。
他真的很心疼…
“我不是要告诉你父母，我只是…”
他只是怕谢云再次受伤。
“你不是觉得抱我好玩吗？岑岁晚你不是喜欢抱我吗？你今天要么抱我，要么就永远别回来了，反正我亲都亲过你了，反正你什么都知道了，反正一切都回不去了…”
“你又不喜欢我，你管我喜欢谁呢！”谢云死死地盯着他，哪怕泣不成声，呜呜咽咽又语速极快，哪怕他连话快说不清了，眼眶肿着胀着，羞愤地满脸通红不像样，都死死地盯着他。
岑岁晚大脑一片空白，唯独余下一声声谢云的无助呐喊，像是一头被人抛弃了的小兽，以为缩在角落里就可以不受伤，却依旧只能泪流满面，只能声泪俱下又不停颤抖着，用着真诚而执拗的目光盯着他，岑岁晚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继续伸手…
他丧失理智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是在出手揍人，用暴力解决一切麻烦的时候他都是清醒而冷静的。
可这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心情起伏犹如天上地下来回跳跃，跌宕不平又让他伤心伤神。
谢云喜欢的不是谢天…
是他岑岁晚！
是他一次又一次捉弄，一次又一次关心照顾，让这个幼时孤苦伶仃又胆小如鼠的少年动了心，动了情，让谢云依赖他，又迟迟不敢开口说喜欢。
这是他的错…
只是岑岁晚连弥补都不知道怎么弥补了，就像谢云说的那样，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胆小的人惧怕他得知真相，强行压抑住自己的情感，畏畏缩缩的不敢和他争执不敢跟他有身体接触更不敢看他的眼睛…
谢云以为自己可以隐藏的很好的
可他终究还是说出来了，岑岁晚也终究是知道了。
岑岁晚没有迟疑太久，俯身过去靠近了谢云后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一边揉着他的脑袋一边尽可能地柔声说，“别哭了，小不点。”
可谢云好像哭的更凶了，啜泣声也越来越大，连他胸口的衣服都湿透了，岑岁晚又抽了一些纸巾，帮他擦着泪，哑声哄着，“晚哥错了，晚哥不该凶你，别哭了，真的，我错了。”
谢云像是水做的，旧的泪水还没擦干，新的眼泪就又涌了出来，浸湿了柔软的纸巾，也浸透了岑岁晚凉的发麻发痛的心。
“别哭了好不好…”
岑岁晚真的不会哄人，他只能这样一句又一句的小声说着，用着近乎求人的语气。
谢云抬头看了他一小会，像是要从他眼里找出点什么来，岑岁晚不知道他要找什么，他如今的情绪只有心疼，只有麻痹感一阵一阵地袭来。
在他用手指轻轻擦去谢云眼角不断涌出的眼泪，刚要开口说话时，谢云蓦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亲上了他的嘴唇。
那一刹那，岑岁晚如遭雷殛！
单单是亲吻还不够，谢云还要试探着用舌尖抵着他的牙齿，小心翼翼又畏畏缩缩的，像极了谢云又完全不像谢云。
这试探让岑岁晚失了神，不自觉地张开了牙齿，小小的滑腻的舌头灵巧地钻了进来，携卷着少年独有的味道，和酸奶南瓜特有的甜腻味道，像是一阵狂风席卷着，充斥了岑岁晚的整个口腔。
谢云不会接吻，岑岁晚也不会。
只有舌尖与舌尖的轻轻触碰，很快就被收了回去，可这亲密的举动让岑岁晚整个人心脏跳的极快，心头的悸动一阵接着一阵，将他整个人都麻痹的彻底。
那些味道里夹杂着一点特殊的，咸咸的，是谢云的泪水的味道。
温热而柔软的，是谢云嘴唇的触感。
鼻翼间是谢云的呼吸。
目光所至是谢云颤抖着紧闭着的双眼。
他不敢置信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强吻，更瞠目结舌的是强吻自己的人还是一个他欺负了六年的小不点。
那人胆小如鼠，此时却胆大妄为。
岑岁晚的眼睛瞪得极大，看着还粘着泪珠的睫毛忽闪忽闪着，颤抖的像是个折了翼的黑色小蝴蝶，这感觉太奇妙了，让他说不出来时是好是坏，更说不出自己的感受是兴奋还是抗拒。
谢云的呜咽哭泣声渐渐停止了，就这样双唇相抵，连对方喷在面颊上的温热呼吸都清晰又敏感，因为谢云搂的极其紧，岑岁晚还能感受到他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还是那个胆小的小不点啊。
无论怎么怒声嘶吼，无论怎样大声哭泣，他都还是谢云，是胆怯又畏缩的性格，冲动的同时是胆战心惊的。
岑岁晚轻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后左手按住了谢云的后脑，右手揽住了谢云窄细的腰，化被动为主动将人死死禁锢住，他胆子一向很大，因为这世上没什么东西可让他惧怕的，感受着谢云因为他的行为一瞬间的僵硬和颤抖，狠狠碾住了那柔软又咸咸的嘴唇。
长舌撬开谢云微合的齿缝，随后长驱直入，卷着口腔里微甜的津液，扫荡着每一处偏僻的角落，霸道而专注，沉浸其中再没有半点慌乱无措。
谢云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被掠夺了呼吸和一切，连搂住他脖颈的手臂都渐渐软了下来。
岑岁晚却没有打算放开他。
他没有经验，却能无师自通。
这感觉太美好，触感太奇妙，以至于岑岁晚根本舍不分开，看着这个人笑，他也不会不自觉的笑，看着这个人脸红羞恼，他会喜从心生，看着这个人哭，他也会感同身受，停止一切的逗弄和无赖行径。
曾经被谢云斥责，说他像个无赖，岑岁晚只会一笑而过，更不会在意这些谢云气急败坏时的冲动发言。
岑岁晚从来没有将这种感情和依赖归纳为爱情，爱情是属于别人的，非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拥有，都可以用来炫耀，唯独他不可以。
可他在意也眷恋，爱情是别人的，而谢云是他的。
现在的岑岁晚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
他也只想当个无赖
直到谢云费力挣扎了半天后，岑岁晚才放开他，五指深陷进他微卷细碎的短发里，看着眼前的人不停地大口喘息，看他害臊到了极点，想要躲开自己热切的目光，岑岁晚又用手捏住谢云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嘴唇殷红，又热又烫。
唾液润湿了肿胀的唇瓣，亮晶晶的，露出白白的齿缘和粉色的舌尖。
岑岁晚喘着粗气，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耳根和漂亮的凤眼都红的彻底，看起来更加迷人，带着他少见的侵略眼神，又添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还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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