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密码
谢云被他禁锢的死死的，躲不开这让人脸红心跳的热烈视线，也逃不出这个让他深深痴迷的男人的手心。
没有一个人的气息能平稳下来…
他狼狈，岑岁晚同他一样狼狈。
说不清心里到底是甜蜜还是激动，又或者是第一次和岑岁晚这样亲密无间的行为让他兴奋的不能自己，谢云整个人都是乱的，衣领被褥是乱的，脸颊头发是湿漉漉的，细汗遍布了他的脖颈、掌心…一切一切只属于谢云的动情之处。
心脏跳的太快了，岑岁晚的眼睛太好看了。
他只能微微摇了摇头，下巴被锢的紧，有些发痛，敛了眉低了视线不敢去看那双漂亮的凤眼。
岑岁晚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他的回答，或者说谢云已经用行为回答了他，毕竟谢云早就停止了哭泣，害羞得脸颊发烫连看都不敢看自己。
他把谢云拥在怀里，头埋在他的胸口，轻声说，“以后别哭了，听见没？”
谢云闷声“嗯”了一下。
“不仅不许哭，也不许再提什么死字什么孤儿，你不是孤儿，更活得好好的，伯父伯母把你收养，就是要给你一个新的家，让你能够放下过去，开开心心地长大成人，而不是把你养大了之后，让你自暴自弃的，知道吗？你这样贬低自己，伤的是他们的心，更对不起他们养育了你这么多年，听见没？”
“那你呢？”谢云又带了点小小的哭腔，“那你呢？晚哥。”
岑岁晚怜惜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来到谢家多长时间，我就认识了你多长时间，你来了之后没多久谢天就出国了，伯父伯母又经常忙，你说过最多话的人是我，相处最久的也是我，这对于我来说也基本一样，小不点，你自暴自弃的时候，我比谁都难受，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让我这么难受的人了，更不会有第二个让我仅仅是看着他哭，都比自己哭了还要伤心的人了，所以以后，别哭了好不好？”
谢云用手指揪紧了他的衣角，触及到温热的皮肤时又新生一股麻麻酥酥的悸动感，他不知道这悸动感是因为岑岁晚的话，还是因为皮肤与皮肤的相触。
这次他点头点的很快，低声说，“对不起，晚哥，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岑岁晚顿了顿，声音嘶哑但语气郑重，“小不点，你刚才给了我一个选择，那我现在也给你一个选择。”
谢云瞬间慌乱起来，不解又不安的看向他。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想清楚，想清楚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冲动行事，是不是一时没了理智才会这样，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是不是真的愿意以后不结婚也不生子，陪在我身边。”
岑岁晚浅浅一笑，见着谢云眼睛又开始晶莹，抚摸着他的眼角哑声说，“你刚答应过我，不会哭的。”
谢云强行逼着自己的眼泪，强忍着不哭出来。
岑岁晚看着他咬牙的样，心头酸涩难忍，“三个月后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我们忘掉这一切，我还是你的晚哥，以后无论什么事你都可以找我，我也一样会带你出去玩带你吃好吃的，买酸奶和零食给你，而且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欺负你，也不会就此生你的气再也不理会你，毕竟你还小，这种事必须长远打算，不能因为一时的兴致上头让自己后悔一生。”
他顿了顿又说，“第二种，如果你确定了这一切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心血来潮，我就和伯父伯母说清楚，我向他们赔罪，无论伯父伯母以后怎么看待你，无论他们愿不愿意再让你回谢家，我都去求他们，如果一切到了无法转圜的地步，那我们就来这个城市定居，或者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会好好照顾你，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但是到了那时，你就不能再后悔了，因为后悔也没用了。”
谢云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无声说些什么，又像是不由自主地颤抖，岑岁晚笑的有些勉强，“听清楚了没？”
谢云坚定地摇了摇头。
岑岁晚漏了半截心跳，一瞬间神经有些紧绷，小心地问，“怎么了？”
谢云抽噎了一下，别过脸去说，“我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冲动行事。”
像无数刚刚踏进感情陷阱里的人一样，他着急宣誓自己的真心，又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忠贞。
“我不需要三个月，我现在就可以选，我要跟你在一起，晚哥，无论你怎么想我，你愿意把这当做是负责也好还是喜欢我也好，就像你说的，你说没有第二个人会再让你这么难受了，那我也不会再喜欢别的人了，你要走就走，不用这样敷衍我…”
“我不是在敷衍你，小不点，你不懂…”
谢云羞恼的大喊，“那你懂什么？你不也没谈过恋爱，你不也没有过女朋友？你想让我懂什么？你不如直接去找一个女朋友，你去找了我就死心了，行不行？”
“我…”
岑岁晚一时无言。
眼前的人，还是那个软软的胆怯的小糯米团子吗？
喜欢一个人让他变得倔强，变得敢厉声质问，变得胆大妄为。
倔死了最后一根紧绷的心弦，怎么都不服输，在喜欢岑岁晚这件事上，谢云永不言败，像是一个所向披靡的战神。
岑岁晚咬着唇，谢云可以任性，但他不可以，他不能像谢云一样，轻轻松松就做下一个关乎一生的决定，因为最重要的不是自己的一生，而是谢云刚开始鲜活起来的一生。
他的一生没有鲜活可言，受尽束缚，挣扎不得。
但谢云是可以选择的，谢云摆脱了孤儿院，摆脱了孤苦伶仃的过往生活，有了新的身份和新的家，有了温暖富裕又让人艳羡的家庭，他才刚刚18岁，体会过的险恶不足岑岁晚的万分之一。
所以才能肆无忌惮。
谢云的一切行为都是大胆而放肆的。
岑岁晚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太细微也太难以察觉了，与之天壤之别的是他在这声叹息中，做了人生中最恣行无忌的一个决定。
岑岁晚伸出手来，“给我。”
谢云憋着通红的脸不明所以，“什…什么？”
“你的手机。”
谢云一愣，下意识瞥了一眼床下那个碎得一塌糊涂连开机都开不了的手机。
“…”
岑岁晚这才注意到，这个小刺猬刚才气急败坏时摔出去的居然不是他的手机。
岑岁晚有点哭笑不得，“那…那把我的手机给我。”
谢云谨慎的打量着他，又把角落里的手机急急忙地揣进了怀里，“晚哥你要干什么？”
岑岁晚笑的温柔，郑重其事道，“我给你父母打电话，请罪，然后跟他们做保证，以后我来照顾你。”
“你…”谢云听他这样说，刚还没来得及松懈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直接连话都不会说了，“不…不行！”
“你不是喜欢我吗？不是想跟我在一起吗？那我也必须和你父母说清楚，然后我再来追求你。”
“不！不要！”谢云挣脱开他的怀抱，立马缩退到墙角落去了，“不许告诉我爸妈！”
“这事伯父伯母必须知道，否则我心里有愧，只有得到他们的同意，我才能安心保护你，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会把一切都揽到我身上，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对你有偏见的，我会跟他们说…”
小刺猬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气愤不已地说，“岑岁晚你有完没完，我说了不要不要！你凭什么把一切都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也是我先喜欢你的，我不许你告诉我爸妈，你要是敢告诉我爸妈，我就…我就跟他们坦白，说是我勾引的你，说我…说我强吻的你，你被我逼的没办法才去跟他们那样说的！”
岑岁晚被他这幅张牙舞爪的样儿气笑了，“小不点你最近胆子大了不少啊，勾引强吻这种话现在动不动就能说出来了？前两天我抱一下都脸红，现在脸皮怎么这么厚？”
“要你管！”谢云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反正你不许告诉我爸妈，你敢说我就敢跟我爸妈坦白，说是我先骚扰你的，大不了被赶出来！”
岑岁晚刚想劈手去抢，就见着谢云又做好了咬他的准备，一双无辜又带着点愤懑的眼睛盯着他的动作，提防着他如同提防洪水猛兽。
又想起到现在红肿不堪的虎口，岑岁晚叹了一口气，他是真的拿谢云没办法了。
不仅伶牙俐齿，还铜牙铁齿。
“这事我必须经过你爸妈的同意，”岑岁晚不妥协。
谢云白了他一眼，哼哼道，“谁谈恋爱要经过爸妈的同意，岑岁晚你多大了都，反正也结不了婚，那不就是谈恋爱，你是未成年吗谈个恋爱都要经过爸妈同意？”
这是岑岁晚头一次说不过谢云…
还被他嘲讽不成熟…
只是这也确实也不可辩驳，岑岁晚深吸了一口气，照着谢云的脑袋狠狠揉了一顿，气不打一处来就算了，谢云不停地反驳自己的这个劲儿劲儿的样儿让他看着就觉得受到了挑衅。
谢云脑袋都被揉成了鸡窝都双手死死揣怀里不肯放手，岑岁晚不想伤了他，看着他头发乱糟糟的模样也算出了气。
他一字一句道，“我可以现在不征求你父母的同意。”
谢云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
“我和岑总有个约定，四年内让我自己闯一闯，闯出来结果来以后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能再管我，闯不出来我就要回去从底层做起。”
“如果我成不了事，即便伯父伯母同意了，我自己也愧不敢当，因为我一事无成，配不上你，正好你大学四年，等四年后，我有了自己的事业，你也毕业了之后，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伯父伯母，行不行？”
谢云连着眨了好几下眼睛，像是在心里盘算了一会，才低着头说，“好。”
“那可以把手机给我了吗？”
谢云猛地摇头，“不行！”
岑岁晚扶额无奈，又叹了一口气，两个人说不清到底是谁更幼稚了，一个手机而已，即便是谢云揣一辈子，他要是想告知谢家夫妇，也能找出来一千个一万个办法来，谢云居然就这么执着地揣着他的手机不丢手，生怕他跑去坦白认罪。
“行，你拿着拿着吧，”岑岁晚无语地摆了摆手，从床上坐起来后出了卧室，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过的饮料用毛巾包好，给谢云递了过去。
眼睛都肿成面包了。
谢云迟疑了一会才接了过来，只敢半个胳膊出来，接过来之后把冰水抵在自己腿和脸之间，继续当缩头乌龟。
岑岁晚又看了片刻，才在床边坐下，抱臂倚在床头闭眼思考，等着这个小刺猬慢慢柔软下来。
过了好一会，岑岁晚才听到细微的挪动声，他微微眯了下眼，就看到谢云在小心翼翼往床尾爬，见他睁眼爬的更快了，踢踏着鞋子把冰水放在桌子上，又飞速地跑在门边站着，手机也被他挡在身后。
“…”
岑岁晚抿了抿唇，柔声问，“眼睛好点了没？”
“好了，没事了。”
谢云不敢看他，转过身去按亮了手机屏幕，支棱着耳朵听他的动静，又回头瞅了他一眼，“密码是什么？”
岑岁晚不想跟他计较，估摸着是要删号码什么的，无奈道，“4个0。”
谢云目光闪动，像是不相信，试了一下后果真打开了，翻着通讯录把谢家夫妇的号码删了个干净，连聊天软件的都给删了。
想了想又挪步过来小心翼翼地把电脑也揣在怀里，“电脑的呢？”
“差不多，六个0。”
谢云试了试，果然把那些文件夹打开了。
岑岁晚这才发觉不对劲，“你要我电脑密码干什么？”
谢云头也不抬，赶紧关了文件夹又瞅了瞅才把电脑放回了桌上，理直气壮地说，“男朋友查岗。”
岑岁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无奈道，“查吧查吧，查完我带你去买新手机。”
谢云又摆弄了好半天他的手机才罢休，只是依旧不肯还给他，岑岁晚的手机很单调，只是壁纸换成了纯黑色，没有多余的半点色彩，看着很让人压抑。
甚至找不到除了工作和他之外的任何一条旁的短信，思索了片刻后他点开了信息栏里谢天的头像。
很简短，是七八天前之前的。
谢天：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你辞职了。
岑岁晚：嗯，出来做点自己喜欢的。
谢天：挺好的，那你多加注意，自己闯麻烦很多，有需要随时找我。
岑岁晚：谢了。
谢天和他的消息都被岑岁晚置顶了，除此之外拉了好半天都是今天的消息，有很多岑岁晚连看都还没看，除了工作一无所有，岑岁晚手机的单调和他出门在外的光鲜亮丽惹人夺目简直是天壤之别。
除去工作用的和日常使用的软件之外，谢云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娱乐性质的。
他自己的的就不一样了，游戏软件占了一大半。
这让他认识到了自己和岑岁晚的差距，又看了一眼地上碎裂不堪的手机，决定再也不下载那些游戏了。
戒了！
见着谢云嘟着嘴一脸不悦的按灭了屏幕，岑岁晚笑了笑，问，“查完了？”
没有回答。
岑岁晚跃起身来，把地上的旧手机捡起来，又看了看急急忙忙把手机挡在身后的谢云，发现他的眼睛还是肿的有点严重，“啧”了一声。
“要不要再冰一会？你眼睛还肿着。”
谢云摇了摇头，“没事了。”
岑岁晚想了想后问，“那能出门吗？或者我去买一个给你带回来？”
谢云小声哼哼，“不用，我没你那么忙，也没人给我发消息。”
这语气听不出来抱怨味儿，岑岁晚一时没察觉出来谢云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只能笑着说，“我那都是工作，本来也不想搭理的。”
他捏了捏谢云依旧发烫的脸颊，柔声说，“或者你可以搜一下附近的店，让他们直接配送过来一个就行，支付密码都一样，以后我的钱归你管了，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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