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失去

欧阳晞自此之后就整日惴惴不安的，每天碰到黎杉都躲躲闪闪的，能不碰面就不碰面。久而久之黎杉也发现不对，指着她找借口仓皇离开的背影，半回身望向了穆初然，问道：“她最近怎么了？”

“你自己女朋友，你不知道？”

“你自己闺蜜，你不知道？”

穆初然白了他一眼，理了理自己的衬衫领口：“你说你一天到晚的忙，有多久在陪她？”

“我也不想啊。”黎杉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欧阳晞的背影出神，“我的课是比你们多这么多，忙不过来啊……”

穆初然当然知道他的苦衷，黎杉读的专业就是这样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图书馆里忙个没完的，这也的确不是他能控制的。只不过，其实就连当时他和欧阳晞在一起的那个决定，穆初然都还没想明白是为什么。

“很难想明白吗？”黎杉听她问着自己为什么和欧阳在一起的问题，笑了起来，“喜欢就在一起啊，又有什么好纠结的。”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是穆初然却知道他绝对不是真心话。毕竟有过那样的感情经历的男人，怎么可能就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接受了明明其实已经喜欢自己一年多的女人呢？

穆初然叹了口气，拍了拍黎杉的肩膀，还是没有说什么。黎杉看着欧阳晞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脸上的笑容也终于逐渐消失，最后恢复了严肃的神情：“你放心，既然我提了在一起，就不会辜负她的。”

“我相信你，只不过……”穆初然吞吞吐吐道，还是说出了内心的焦虑。黎杉听得懂，只是安慰的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头，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教室。

穆初然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忍不住背过身去，仰头望向天好一会儿才憋回了眼泪。她晚上和叶寒晨吃饭时说起了欧阳晞和黎杉的事情，忍不住撑着脑袋惆怅的问：“你说他们要是分手了，我该帮谁呢……”

还穿着西装的男人扯松了自己的领带，边捞着碗里的年糕边漫不经心的回答着：“谁提分手支持另外一个呗。”

“你严肃点！”穆初然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叶寒晨刚夹起的年糕滚落回碗里，他无奈的放下筷子，认认真真的看着穆初然：“这有什么好帮的。欧阳也是我发小，黎杉不仅是我徒弟还是我大舅子，你说我是不是和你处境差不多？而且人家才在一起多久啊，你就盼着他们两个分手了？”

“我当然希望他们在一起的久一点啊……”穆初然赌气似的捞了捞自己碗里的粉丝，也并没有吃，还是和叶寒晨絮絮叨叨着，“但是小木他之前和小八……”

叶寒晨已经伸去拿筷子的手猛地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看向了穆初然。他的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穆初然直视着他的眼神，小心翼翼，却十分坚定的开口：“……他和小八的事情，你肯定，都知道的吧？”

叶寒晨撇开眼去，看着自己办公室里靠着墙摆着的一排书架，许久之后才开口道：“不能说都知道，但是……”他低了低头，想依靠刘海遮掩一下自己的神情，“也差不了多少吧。”

“黎杉被我送进预备役的时候还是个刺儿头，怎么不行怎么干，和上头的人对着干了好几次。最后那边气的不行，跟我来讲，我去收拾了他一顿，他才老实。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照顾他的，就是小八了吧。”

“再之后他猛练了很久，水平应该上升了不少吧。但是这小子就是一直扮猪，显得很没能耐，整个预备役除了小八可能都觉得他是靠着我这个师傅才混成了207预备役的队长吧……”叶寒晨苦涩的笑笑，“后来这小子为了救女朋友，违反了条例规定，情侣上了战场。他们都以为他去送死了，毕竟是连小八——当时的第一人都栽了进去的任务，结果他爆发实力，把他们都带回来了。”

“然后他直接去找了顶头上司，自己撕掉了袖标领徽肩章，准备退队。后来还是我去擦的屁股，警告了一番那边的人，不要把我和邹佑宁的人的性命不当性命，然后把那小子捞了回来。后来他就和小女朋友双宿双飞，走上人生巅峰……”叶寒晨回忆着，无可奈何的笑了起来，“黎杉也真的是……那个时候，也是真的美好啊。”

“然后他们两个，在高考之后，填报志愿之前，接了一个任务。那个任务……”叶寒晨深吸一口气，看着穆初然，缓缓道，“全军覆没。除了黎杉活着。”

“怎么回事……”穆初然以前隐隐约约的知道一点，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按照黎杉喝醉了之后告诉我的，是他们被绊住了，本来黎杉准备自己带人去反击，让小八去找援兵的，结果小八却把他打昏了，藏在安全的地方，自己带着整整两个组回头反击——她也知道这是送死，不想让黎杉去，所以最后还是自己去了。等到黎杉醒过来，冲回去的时候，已经，全都……”

叶寒晨的声音都几乎哽咽。他没有告诉穆初然，那些禽兽把队伍里的女孩全都奸淫了个遍，只有小八在黎杉的最得力的副手的保护下才幸免于难，可是他的副手也因此死无全尸。黎杉那次疯了一样的一个人杀了对方一个加强排，抱着小八的尸体一路回来，怎么说都不肯松手。眼见天气炎热，尸体都要腐坏了，预备役那边的长官没有办法，只好请了叶寒晨去劝。

叶寒晨从未见过那样的黎杉。他抱着小八的尸体坐在房间角落里，不许别人靠近。他蹲在他面前时却看见黎杉受伤的小兽一般的神情，求着自己，不要带走她。

那天连他都差点动摇了，幸好黎杉不吃不喝这么多天早就没了力气，他才成功的把小八的尸体拿了过来，交给工作人员。他们走了之后，黎杉怔怔的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双手，忽然就哭了出来。

自那天以后，黎杉的人生里再也没有了那一个站在他身后的女孩，也同时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与浪漫。

叶寒晨也想知道，黎杉为什么会和欧阳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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