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欠

就如同当年叶寒晨想不明白为什么黎杉会和欧阳晞在一起一样，大家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都快要结婚了叶寒晨却这样子出柜了。

那天晚上穆初然睡醒之后大家还是给她过了生日，可是主人公都一副郁郁寡欢强颜欢笑的样子，大家都没什么心思玩。勉强到了零点，黎杉就带穆初然回去了，大家也就各回各家，继续自己的生活。

宁靖载着末明，女生还没把时差倒过来，此刻正是亢奋的时候。她看着坐在副驾已经闭上眼睛的宁靖，不由得笑了起来：“怎么回事，这不也才十二点半，困成这样？”

“差不多每天都是这样吧。”宁靖含糊其辞着，不敢说是因为自己前一夜想着女朋友要回来了兴奋的睡不着，“熬不动夜了。”

“以前高中的时候有几天是在十二点前睡的啊，大学也经常通宵……”末明也在感慨，边看着床外灯火通明的城市边等着红灯，“现在偶尔熬一两次夜整个人都不对了，得缓一星期才能缓过来。老了啊……”

“才23呢，就喊老了？”宁靖笑着睁开眼看着她妆容精致的侧脸，“那你再过几十年可怎么办？”

“反正你和我一起老，我怕什么。”

宁靖呼吸一窒，在反应过来的刹那就不假思索的扣着女孩的后颈，吻了上去。末明也是一惊，连忙捶他几下：“开车呢！”

“我是想开车。”宁靖嗓子都有些哑了，直视着自己的女孩，眼里的欲望直截了当。末明只觉得车里的气氛开始不对了，连忙咳了咳，一脚油门下去：“别闹。”

宁靖看着她，忽然轻轻的叹了口气，把自己身上披着的衣服盖好，幽幽道：“……我还在想，要是你不回来了，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不仔细听都快要湮没在空调造出的风声之下，似乎要随着风一路飘散，隐在黑暗之中。可是末明听见了，她不由自主的身子僵了僵，眼角余光瞥向了他。宁靖半阖着眼睛，脸面向窗外，茶色的车窗上倒映着浅浅的他的影子。

女生觉得嗓子哽了哽，可还是勉强开口笑道：“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宁靖的嘴角勾了勾，还是没有看向她：“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你……”末明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她开出两个路口才终于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抓着方向盘的指尖却已经微微发白，“宁靖，我那个时候……的确是脑子犯抽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一直对不起你，特别是后来知道你为了减轻我的压力做的努力，我更觉得……我真他妈的不是人……”

“没有的事。”宁靖伸手过来，摸索着覆上了她握着换挡杆的手，“我喜欢你这么多年，其实真的也没为你做些什么……说真的，那些日子的苦也是我自己甘愿，也是我觉得我对不起你，让你陪着我背井离乡，一个人在异国打拼。这么多年，我也没法陪着你，你一个人在外，我……”

宁靖忽然有些哽咽，眨着眼想要憋下将要落下的泪。末明却反握住他的手：“我们俩都欠彼此的……”

当时他因为模联获奖，保送耶鲁政治学系，末明为了他才疯狂的在高二高三一年半的时间里准备出国，可是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拿到全球前百名校的offer，甚至没有奖学金。可是她还是去了，和他横跨半个美洲大陆，吃穿都紧巴巴的，打着工可是月底还是只能可怜巴巴的窝在house里吃方便面。

他拿着全额奖学金，却住着最破的廉租房，买着最便宜的打折衣服，只为了补贴她点钱用，再攒出机票去看她。可是无论如何都是课业压力极大的留学生，又是一年到头和男友和家人都见不到面的异国生活，末明最终绿了宁靖，和当时打工的店里的另一个男孩子在一起了。没想到宁靖抢到了打折机票突然到访，事情败露。末明那时以为宁靖会打她骂她歇斯底里的发火生气，可是他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像是看不出她生活环境的优越、房间里别的男人生活过的痕迹一般，照常的住了两天再走。

其实她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宁靖瘦了一大圈，没了高中时那样的鲜活生气。她也知道他每个月打过来的那些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她也心疼他，只不过之前的一时脑热和深夜的孤独促使她做出了那样荒唐的举动。她在宁靖离开的后一天就和小情人分手，搬出了他的公寓，住在一间小loft里，继续自己的苦日子。

末明很忐忑，她看不出来宁靖到底是知道了不说还是没察觉，一直没敢联系他。她思来想去，还是在圣诞假里飞了过去，去耶鲁看他。

她问到了宁靖居住的小区，却不知道具体地址，只能在大门口等着。她只觉得自己脚都快麻了，才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没怎么思索就直接叫了他名字，男孩却愣了愣，摘下了自己冲锋衣的帽子：“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不能来？”末明这时才看清他的脸，瘦削的让人有些害怕，几乎认不出来这是宁靖了。

她惊愕的同时，宁靖却笑了笑，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也不怕我圣诞回国去了？”他熟稔的牵起她的手就往小区里走，倒是让末明愣了愣，他竟然一直都没提起自己出轨过的事实？

两人一路走着，宁靖也没说什么，直到他停下，钥匙已经插进了宿舍的锁孔，才略有些犹豫：“……我这里不大，要不我送你住旅馆？”

“我过来看你，你还赶我？”末明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却见宁靖还在犹豫，轻推他一把，“开门啦！”

他打开门开了灯的一瞬间，末明猛地愣住，然后立刻转身，捂着自己的嘴把已经溢到嘴边的哭声压了回去。宁靖也没有料到她的反应是这样的，慌忙抱住她，安慰的擦她不止的泪：“你别哭啊……”

末明靠在他怀里，牢牢的抱着他的肩，嘴里哽咽的含糊不清的重复着同样的字眼：“……对不起，宁靖，我对不起你……”

自此之后，宁靖那间可能十平米都没有的蜗居深刻的镌刻在了末明的脑海深处。她这才知道自己手里的钱是他怎样节衣缩食省下来的，她这才知道他疯狂的边打两份工边超前学习想要提前毕业来陪她才累成这个样子，她这才知道那次他从自己这里回去之后绝食了两天两夜差点就挂在独居的公寓里……她才明白，她有她的辛苦，可是宁靖也有他自己的辛苦。

“……既然都欠着，就都用一辈子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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